“云裳姐姐,王娡刚刚进宫,不知道云裳姐姐在说什么……”我将头埋的极低,不敢去望她那狐疑的眼神。

    一声声的云裳姐姐,叫的我心慌,叫的她心痛。

    云裳静静地注视着我良久,在我复杂的心情中,终于开口道:“你随我来吧,我带你去洗衣司。”

    洗衣司,在兰林殿最偏僻的角落,就算是八年年前的我,也不曾踏足过那里,现在,更别说能期待在那里邂逅刘启了。

    只是我却没有过多的怨言,也许是对薄觅儿的亏欠吧,竟然上天让我来还债,我就毫无怨言的在这里住上一阵,帮兰林殿,帮觅儿姐姐做点事也好,至于以后,肯定还是要找机会去东宫找刘启的,只是现在不便,八年过去了,我也不是女官,没了地位,加上以前宫中的宫人走的走,死的死,又是一批新人,没有认识的人,我已经不能像八年前那样在后宫中出入自由了。

    现在只有好好的蛰伏着,熟悉了后宫中的人际脉络,才能稳步前行,不能,还没见到刘启,就被打死在东宫之外了,如此一来,岂不是死的太冤?

    我不喜用冤枉一词,就算是八年前被皇后的一顿杖责,我也不曾喊过一声冤枉,依稀记得我曾经在教导云裳的时候,也绝对不能让她喊冤枉,严格的禁止。

    因为我觉得冤枉一词,本就是弱者的表现,柔弱的表现,竟然别人有机会冤枉你的话,那也是你自己给的,喊冤只是对自己过失的一种自主忽略,一旦被别人冤枉了,我做的不是喊冤,而是默默承受,直到有一天把冤枉自己的人踩在脚下!

    不知不觉之中,已经来到了洗衣司,望着面前破败的屋舍,那堆积成山的衣服,仅有的几个老嬷嬷,眼神无关,如机械般的捶打着地上刚刚运来的又一车的衣裳,这么多,洗到天黑也洗不完,好不容易洗完,明天又是一堆新的衣服……

    云裳淡淡的看着面前的两个嬷嬷,轻轻的喊了一声,那两个嬷嬷条件反射般跳了起来,望见云裳一身华丽筹新的丝绸女官服后,两人赶紧下拜施礼。

    云裳轻轻的挥了挥手:“都起来吧,给你们带来了一个新宫人,以后就帮你们洗衣服了,你们一定要好好相处,把活干好了!”

    那两个老宫娥早就看到了我,但是她们万万没想到,像我这么年轻貌美的宫娥竟然会来到这个地方,从她们狠辣的眼神中,我看到了一丝危险。

    只有得罪了主子,或者是年老未出宫的宫娥才会被分配来这里,而她们。显然自动把我分隔到了得罪主子中的一类了,年老色衰的她们,加上每日的劳作,心里已经开始有些扭曲,见到比自己年轻貌美的宫娥,总会变态的嫉妒,可是又苦于那些年轻美貌的宫娥都比自己有权势,得不到发泄……

    望着她们眼中闪过异样的光芒,我冷冷的一笑,就这两个老嬷嬷,也妄想欺负我,这后宫之中还真是弱肉强食啊。

    那两个嬷嬷也发现了我在看着她们,都朝我投来了犀利的目光,狠狠地剜了我一眼,想要给我一个下马威。

    见她们这般,我只是冷冷的一笑,不以为意,转头望向云裳开口道:“裳儿,这些年,你还好吗……”

    云裳愣了一下,呆呆的,怔怔的望着我,我含泪含笑的望着她。

    八年未见,云裳已是长得亭亭玉立,明艳无比,竟也是一个难得的美人。

    只是此刻这个美人却是哭成了泪人,云裳一脸难以置信的望着我,下一刻,一把搂住了我,紧紧的搂住了我,力道之大,勒着我闯不过气来。

    温暖的感觉从云裳身上传来,虽然难以喘气,我却不推开她,伸手搂住她的肩背:“八年不见,裳儿已经长得这么大了……”

    云裳扑在我身上抽泣着,一句话都不说,她不恨我,她也没有理由恨我,我在她心中一直是严厉的姐姐,救过她的性命,教会了她后宫生存之道,她之所以能取代我当上女官,这些都是我给她的!

    那两个洗衣司的老嬷嬷见到这一幕,一时傻在原处,在她们心中敬畏的女官,此刻却如孩童般趴在我的肩上痛哭着,没有丝毫征兆,这两个老嬷嬷全都张大了嘴巴。

    望见这一幕,我冷冷的一笑,不是想要欺负我吗?那我就让你们知道,谁才是这洗衣司的主人!

    良久之后,云裳哭的累了,抽泣的开口道:“王姝姐姐,我就知道是你,我就知道是你的!八年前的那具尸体,虽然和你长得级像,骗的过觅儿姐姐,却是骗不过我……”

    听着云裳的话,我心中一阵温软,只是望着面前那两个满脸疑惑的老嬷嬷,我却是淡淡的一笑道:“裳儿说什么胡话,王姝早就死了。”

    我明显的感觉到云裳的身子怔了一下,还欲开口,我却是伸手轻轻捏了她一下,云裳随即会意,松开了我的身子,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开口道:“王娡姐姐,姑母不是说你已经死了的吗,怎么又进宫来了?”

    云裳改口认我为表姐,用以掩饰方才的失言,虽然拙劣,却是足够骗过面前的这两个老嬷嬷。

    若是这两老嬷嬷能有这个心计看出云裳是在演戏的话,那她们也不至于进到这洗衣司来。

    此刻在她们心中除了盘算着怎么巴结我,已经没有别的任何想法。

    转眼她们已经忘记了方才对我恶劣的态度,转而一脸谄媚的望着我。

    我示意云裳待会儿再叙旧,从衣袖中掏出两颗金子,给了那两个老嬷嬷一人一个,那两老嬷嬷哪里见过这么大的赏赐,顿时感动的稀里哗啦,两人竟是一个扑通,跪在了我的面前,不停地磕头。

    我笑着扶起她们,柔声开口道:“你们先忙去吧,我还和我表妹有些话说。”

    这两个老嬷嬷,虽然愚钝,但也懂得感恩,我现在大施恩惠的话,说不定以后还能帮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