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其他小说 > 天雨粟,鬼夜哭 > 第102章 凝香珠
    “如果你能逃出这千丝草织成的牢笼,这次我就放你一马。”躺卧在桃树下的杜把玩着手中的神鞭,指着床上一点也不挣扎的冬瓜戏谑地挑衅道。

    千丝草,寄生型植物,一年生一根,年年复年年,它们只要根不死就可重生,上千年的千丝草得日月之精华可随意收缩变化它们的根部,金色的千丝草,冬瓜倒还是第一次见。

    世人都说狐狡诈,其实狐中也有忠肝义胆者,不过偏偏这家伙不是,他抓住冬瓜的意图何在?那双桃花眼看向冬瓜时的神色总好像是有些什么东西在里面,是单单只为凤鸣钟吗?千年前设计抢夺凤鸣钟,千年后再次觊觎凤鸣钟,因为凤鸣钟她与这家伙狭路相逢,难道这仅仅只是巧合?这一世她为寻四宝破擒龙花救天下苍生,那上一世呢?饲鸟局中虽然没有讲到四宝的事情,却牵涉着凤凰神血,上上世呢!又是什么机遇要与四宝结缘?她一介凡夫俗子怎会世世与四宝关系匪浅,究竟玄机是什么她勘不透。莫不是这便是闻詹平口中的局?

    兀自思量着的冬瓜一边抖着眼皮,一边默默数数等着,等着看闻詹平与他的“千年老友”怎样来一场刺激非凡的见面会。

    “什么天眼者,这一世你可差劲多了,本座很失望,就不陪你玩了,还是让我送你下地狱去吧!”难以想像如此轻声细语似燕呢喃的嗓音从那性感如樱桃小嘴里吐出的会是这样几句冷血的话,好像杀人对他来说只是轻轻一挥手的小事。

    树身微颤,一阵桃花飘落,其中一片摇啊摇啊,恰巧盖在冬瓜的一边眼睛上,芬芳如蜜的桃香直冲口鼻,冬瓜张开口鼻大大吸了个满足,随后叹道:“真是人间美味啊,要是能吃一口这树上的桃子,让我把你打死我也干呐,实乃太勾人了,想必王母蟠桃也不过如此吧!”

    红衣杜见冬瓜回了嘴,兴致一下高涨了起来,他媚眼成弯勾状直直盯着冬瓜的笑脸,随即红唇向上稍嘟嘟翘起,一副撒娇纠结之态,道:“哦,你就没想过这只是我化出的幻像?你要空期待一场了!”

    “桃树上又没有你的臭骚味,怎么可能是你幻化之物?好心告诫你一次,下次要卖风骚之前先清清你这一身的怪味,不然任你有千般幻化之能也只会是徒劳。你用金刚精鞭破凤凰结界之手段的确高明,不像闻詹平那厮,要进来还得千辛万苦地硬闯进来。如果让他在这里看到你,我想他一定会失控暴走吧!到时你们便可以尽情地感受对方这份思念千年之兄弟情了。”冬瓜浅笑应道,细眯的眼角上挑,一副贼精偷乐嘴脸。

    杜面眸光一顿,显然是没料想闻詹平会闯进来,随即那流光溢彩的眼珠子有什么东西闪过,冬瓜来不及细察便让那狐妖一闪没了影。原来这货也有要逃避的时候,可见活得久也不一定没有烦恼呀!

    “打算看到什么时候才给本姑娘松绑啊?难道真想看着我被这千丝草吃了你才甘心呐!他应该还没走没多远,你要不要去追一下。”感觉后背有点痒痒,冬瓜决定不再跟他位好耐性的哥们玩躲猫猫游戏。

    “你这出卖朋友的手段可真一点也不高明,要是他没走的话你此举只会更把自己往绝路上送。”半空中,闻詹平先是冒出一只脑袋,鄙视冬瓜一眼后再利索地一跃而出,腰未曾弯半分,步步走来宛如天神般威仪,虽然衣褛破烂但还是无损他的风度。若他生为活人必有一番作为,可惜身为石尸,注定永被历史所抛弃。

    正在冬瓜替他感怀身世时,面无表情的闻詹平上前探爪一挥,冬瓜都没看清他的手是如何动作的,自己便被他给拉了出来,千丝草再度复合成枕状,只是中间空了而已。

    “用千丝草作床,那家伙真是变态,看我不一把火烧光。”事后撒气的冬瓜将目标锁在了大床上,食指暗扣,三昧真火起,千丝草大床瞬间被烧得噼里啪啦作响,但最后却什么也没有留下,连灰也没有。“什么时候我有这等神力,难道是因为身在结界里的原因?”震惊不已的某人有些沾沾自喜。

    “结界都进了,居然还找不到凤凰神府,你真是白活一世了。拜托你用脑子想一想,凤凰择梧桐而栖,梧桐树的味和狐骚味你分不清楚啊,还傻傻地向里冲……”闻詹平真是越来越唠叨了,冬瓜一句话也插不上。

    照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还真有一颗极大极青翠的梧桐树,树叶好像都能泛光,好像青玉做成似的。

    “摘一片带回去,无价之宝啊!”私心再次泛滥的冬瓜看到不一般的梧桐树,两只眼睛都快瞪成了铜钱形。

    闻詹平不忍再看她的痴相,率先走了过去,手触梧桐,然后整个人就不见了,冬瓜如法炮制照做,果然马上又进了另一重结界。这里没有桃花,没有建筑物,有的只是一片青草地和一棵两米来高却枝节分明的梧桐树上,树上搭有一只小鸟巢,杂草堆成的那种,树下有好几枚鹅蛋壳形状的东西。

    “这里也太简单了吧!小孩子生性爱玩,怎么也得弄个秋千湖泊小木马什么的,难怪他俩不肯回来,是我,我也不呆。”扁嘴捡起草丛中的半边蛋壳,冬瓜很是不乐意地踮脚打量着凤凰的老巢。相信有过掏鸟蛋经验的人一定会明白这种感觉,看到鸟巢就想去看看里面是不是空的。

    竟然让冬瓜在窝底看到了一颗珠子,很小,鱼眼般大,若不是它会反光她都不会发现。但棘手的是窝里还有一条小金蛇盘着,手指大小,就跟条小泥鳅似的,瞧它好像是睡着了似的,眼睛和嘴巴都没有张开。

    “闻詹平,你说凤凰巢里的这颗小珠子有什么用?我们费尽心思找到这儿难道就是为看它啊?要是它很特别的话相信杜早就拿走了,哪还有等着我们来取的份。”冬瓜左瞧那珠子一眼,右瞧那珠子一眼,发现它除了偶尔会发光之外好像没什么作用。既不像一件宝物应该赋有它独特的精气神,又无什么惊人力量,连那小金蛇都对它没多少兴趣,任它在巢里空放着。

    “小心点,别唤醒了那蛇,那小金蛇是王蛇,不好对付,你想办法在不惊动它的情况下将珠子取出来看看。”闻詹平这厢已站得远远的,正双手抱臂挑着下巴指挥着,冬瓜心想,“这家伙也太不仗义了,有危险叫我上自己跑得远远的,真没品!”暗骂归暗骂,她还是要想办法弄出那颗珠子,不然不白跑一趟了。既然是凤凰的东西,对他们总归会有帮助,现在他们只要找到能取出凤凰神血的办法就能取出凤鸣钟了。其实办法早有了,只是谁都没说出口而已,神血无非存在于她的血中,只是放干了她的血凤鸣钟自会现身。

    小金蛇虽然在瞌睡,但它的小尾巴却一直没倒下,就直直像根电线杆子般竖在窝中央,任冬瓜从哪一个方向下手好像都不能躲过它的一击,虽然不知这蛇尾一击的后果是什么,但她想还是不要尝试的好。雄黄会有用吗?但若是用雄黄反而激怒了它可怎么办?而且瞧它一身金灿灿不像是会被雄黄药死的样子。

    “要不我试着用震天神柱压着它的七寸?”冬瓜试问,但马上她又自我否决,“此举无疑是与蛇交恶,凤凰若回来的话不好交待啊!对了,蛇喜欢吃什么?烧鸡,野果,还是葡萄,天山上的美味?刚刚的那果子?试试?”主意打定,冬瓜决定先投一颗野果在蛇的身旁再说,若是它不吃再作他想。

    野果被冬瓜用竹竿送了进去,险险地掉在蛇头的几毫米之处,转了转后擦着蛇嘴堪堪地停了下来。冬瓜早在野果掉下的瞬间便收起竹竿一连闪开好几步,盯着小金蛇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心里碎碎念叨:“还好这小窝搭得低,要是在树梢上的话干这活难度可大发了。”

    蛇动了,有微不可察的信子吐了出来,好像是细细查看着什么,然后小嘴猛地一张将整颗果子吞了下去,圆圆的小球从它的脖子一路慢慢向下最后停在小腹的位置不动了。接着,小金蛇扭了扭身子又睡去了。冬瓜不敢贸然行动,看会儿蛇再看会儿闻詹平,好半晌见那蛇不再有动静,再加上闻詹平那威摄力十足的眼神,最终她向着洞内的小珠子伸出了爪子。

    一寸一寸,手指快够着窝的底部了,蛇头就在她的手背方向,珠子在她的食指下,几乎可以触到,冬瓜再瞧一眼那蛇,见它只是扭扭身体并没有醒转的迹象,连忙五指聚拢将小珠扫入手心,然后闪电般后退。与此同时,闻詹平瞬移至冬瓜身旁,一手搂着她的腰快递向后撤退,一手抢过她手上抓着的竹竿全力朝前一挥,“铛……”金属撞击硬物的声音。闻詹平再挥,声音再响,如此重复的频率越来越快。

    “是小金蛇?”冬瓜后知后觉地问,以她的双眼都看不清一丁点事物,可见闻詹平的速度有多快,而就算这样那蛇依然是紧随其后,且有越逼越紧之趋势。

    “不行,闻詹平你告诉我方位,我用天眼的灵气镇住它三秒,你再用震天神柱打它七寸,将它逼回去。”冬瓜趴在闻詹平耳朵上吼道,生怕空气对流的声音太大他没听到似的。

    “左七右三前二后五,时速为一千米每秒。”闻詹平亦高声应道。一千米每秒,冬瓜严重心惊了一下,接着闭上双眼,十指紧扣在闻詹平握着震天神柱的手腕上,随之四下一片光芒大盛,小金蛇裹身的流动空气被定位,冬瓜手动,闻詹平再次挥棒赶上它的七寸,小金蛇像是知道厉害般赶紧躲了开去。

    没想到此蛇这般警觉,借着此地充沛的灵气冬瓜索性天眼全开,此时她浑身上下的气势如蛟龙出海般气势磅礴,小金蛇不再敢贸然闯过来,冬瓜将震天神柱指向小金蛇,“吾有凤凰神血在身,借此珠有重要作用,若你再不问缘由地动手,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果真,那蛇不动了,小芝麻眼盯着冬瓜少许,居然自顾自地缩回窝里去了,看得闻詹平和冬瓜面面相觑,“难道它听得懂人话?也是,能替凤凰守巢想必已得灵识。既然愿意放过我二人,便不可再反悔啊!”未了,冬瓜还训了人家一顿,真是有点洋洋得意了。

    “咦,怎么了,这珠子自己跑进我手心里去了,啊,它进去了怎么办?”冬瓜先是惊呼,接着是尖叫,见珠子顺着血脉走遍她的七经八脉最后停在腹位上不动了,她抬起被吓得不轻的脸,小心翼翼地问闻詹平,“它是想要在我肚子里面生崽崽吗?”

    “不是它要在你肚子里面生崽崽,而是它在吸你的崽崽,冬瓜,你怀孕了你知道吗?我想这颗珠子是在找凤凰神血吧!传说,凝香珠一遇凤凰便香气逼人,你有闻到一股很香的味道吗?正从你的肚子里散发出来。”闻詹平很是平静地指着冬瓜的肚子,接着道:“可惜凤凰神血已经被你肚子胎儿吸食干净,只有这颗凝香珠可化你腹中胎儿将其转化成血珠,如此凤凰神血便可出现。”

    冬瓜没有再叫了,只是一个劲地盯着自己的肚子看,许久的许久,久到闻詹平都有点害怕了。

    “闻詹平你事先知道这一切的对不对,你知道我怀孕了,也知道我身上有凤凰神血,你就等着我亲手杀了他对不对?如果你早点告诉我,我就会有一百个心理准备,我会给自己找个借口放弃他,但是现在,我刚刚得知有一个小生命在我身上,我以后可以天天捏他,可以天天喂他吃不同的东西,难吃的,好吃的,全给他吃,看他开心难过的一脸张,听他奶声奶气地跟我说话,叫我妈妈,让我陪他吃饭睡觉,我还可以给他洗澡,帮他洗头,带他去跟小宝贝玩,多好啊!现在你告诉我,我要亲手杀了他,闻詹平我恨你。我恨这破命运,为什么要让我亲手杀了他?我恨你们……”

    都说石尸没有泪,可他们真的没有泪吗?不是,他们有,闻詹平有,此时他看向冬瓜的眼睛里就各含着一颗眼泪,只是掉不出来而已。“冬瓜,你听我说,现在你还可以选择不走这条路,我可以帮你取出凝香珠,胎儿还能保住,你可以现在就离开这里,可以再不过问擒龙花的事,可以不再寻四宝,安安心心地去过平静的生活,这里有我,我可以拼尽一切帮你完成你要完成的一切,你可以这样选择的,我很希望你这样选择,但你会听我的吗!之所以我一直不告诉你,我就是希望你能选这条路,在强大的母爱面前我希望你能不保持你清醒的头脑,选择走这一条路,你能听我的吗?”

    都说石尸无泪,是因为他们心干了,泪干了,对人世间再无留恋之物,亦无泪。闻詹平,他此时此刻为眼前的这个女人,心痛难耐,因而复生泪,泪由心发,直达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