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王凌在病床上整整躺了七天。
这七天,七个女孩子几乎都是不眠不休地在王凌身边照看,这个时候的她们也不再互相逗趣、只是静静坐在一旁,定定地看着王凌。
不过只是七天时间而已,七女都明显瘦了一圈,精神状态也不是好。唯独叶绿还算好一些,毕竟她是医生,要起到照顾王凌的职责,只是越是这样,就让她的内心越加痛苦。
距离约定的时间已经越来越近了,时间的迫切感,让叶绿原本就辗转反侧,而今再加上王凌病重,更是让她心力憔悴。以她学医多年的经验,竟然看不出王凌究竟得了何种病。王凌在第二天就停止吐血,不过呼吸却越来越弱,脸色苍白得吓人,病若游丝。
压抑暴躁的黄柠更是坐立不安,因为无法排解心中的苦闷和愤怒,她只能在最为难受的时候用手中的强弓,对着院子里的岩石散射弓箭,力到精处,那箭矢骇然射入岩石之中!
紫衣和青靛则是跪在王凌的床头,两人闭目,不言不语,茶饭不思,似乎王凌不清醒过来,她们就不进食,甚至不喝水。
橙子也不笑了,好看的笑容不再,整个人消瘦了一圈,傻乎乎地站在角落里,傻愣愣地看着王凌。
海蓝仅仅只是坐着,她身前的桌面上放着一把剑,她的目光只在王凌和剑之间来回游动。
七女当中,最为痛苦的应该是红婵。虽然六女不说,但是红婵知道,她们都在责怪自己,甚至是憎恨,因为是她的兄长造成王凌如今这幅模样。而红婵自己,恨不得以死谢罪,可是她知道,王凌若是不清醒过来,她即便是死也死不瞑目!
王允来过很多次,每隔一个时辰都会来看王凌一次,每一次他都是哀伤无比的神色离开。
一直到傍晚时分,王凌还是没有苏醒的迹象。唯一让七女欣慰的是,王凌的呼吸已经逐渐均匀了下来,身体也不再发烧、出汗了。
这个时候,院子里传来一名男子浑厚的声音:“彦云可在屋中?”
开门的是红婵,她发现曹操独自一人站在院子里,见房门打开,曹操面色关切问道:“听闻彦云病重,现在身体怎么样?”
红婵摇了摇头,就准备将门关上。
“请等一下。”曹操快步上前,对着红婵行了一个大礼,道,“在下乃是彦云的结拜义兄,有非常重要的是与他详谈。”
红婵缓缓退了两步,将曹操引了进来。
曹操刚刚踏入屋中,当即就吓了一跳,并非是因为屋中七女的美貌,而是她们那油然而生的悲伤和痛苦。曹操迈着略微沉重的步伐走到床前,低头看着依旧在沉睡的王凌。
“彦云,哥哥我要去一件事,可能去了就回不来了。你也知道,男儿在世,有些事必须要去做,也不得不做。”说到这里,曹操突然笑了,“你的预计没错,袁术和袁绍那两只老鼠已经逃了,被董卓杀得屁滚尿流。一个去了汝阳,一个回了渤海,此二子当真不该与他们为谋啊。还有一件事必须得跟你说一下,太后已经被董卓软禁了起来,而皇上则成了董卓手中的玩偶,如今朝政已经完全把持在董卓手中。”
曹操原本还想再说什么,但是又说不出来,只能长长叹了一口气,道:“无论此事成败,你我兄弟都无法再相见了,不过,我只是希望,这不是你我最后的诀别,珍重!”
说完,曹操转身就走。
在曹操走到大门口的时候,王凌那虚弱的声音突然传了出来:“兄长、保重。”
曹操没有别过头,而是在一屋子女人的欢呼中带着笑容走出了司徒府。如今,王允变成了司徒,这个官职居然还是董卓提拔上来,说来还真是讽刺。当然,曹操还有一件事没有说,因为他怕王凌承受不了,董卓在把持朝政之后,重新布置官职时,特意提到了王凌,特封王凌为并州牧,统领并州一切。
此令一处,许多人都将矛头指向了王凌,纷纷指责王凌,他们都认为王凌是董卓最大的帮凶,王凌如今躲在家中,就是因为害怕众人的唾骂。
作为生死兄弟的曹操当然知道,王凌绝对不是那种人,而且他看得传来,王凌是真的生病了,他多少也知道一些消息,知道王凌与吕布对战,虽然当时没有分出胜负,但最后王凌却得了重病,而吕布如今却一步登天,成了那董卓的义子,在洛阳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胜负已分。
王凌是在七女的欢笑和泪水当中清醒过来的,清醒的瞬间,七女那如获新生般的笑容让王凌感触很深,这其中无一丝做作,更无一丝伪装,都是发自她们的内心。
海蓝趴在桌子上哭了出来,她虽然没有像其他六女一样围着他,但王凌看得出,她很开心,很满足。
“少主,你先不要起来,让我给你诊断一下。”叶绿急忙压住王凌,不让王凌起身。
“不碍事,我只是觉得自己的身体很奇怪,所以要检查一下,不然怎么躺都不安心。”说话间,王凌看向坐在不远处的海蓝,轻声道,“蓝蓝,把你手中的短剑给我。”
海蓝愣了一下,不过依言还是走了过来,将短剑交到王凌手中。
王凌当着七女的面,用海蓝的短剑在自己的大拇指上轻轻划了一刀,之后大拇指上便出现了一道血痕。
“这……”七女都傻眼了,她们对王凌的身体状况再了解不过了,普通刀刃可是根本无法划破王凌皮肤的啊!
“看来这个BUFF已经消失了。”王凌自嘲自乐了一下,其实一直以来王凌都有一种奇怪的感觉,特别是在过去的三年时间里。他总是觉得自己的身体似乎存在着某种极限,也许生门就是他的极限,因为他从不敢贸然开启。但是当时的情况不得不让王凌这么做,身为一个男人,他必须这么做!
王凌并不后悔,即便如今的他成了一个废人,他也不后悔。
不待七女说话,王凌朝着一直站在角落,哭成小泪人的橙子招了招手:“橙子,把你的裁决拿过来。”
橙子很听王凌的话,当初王凌将裁决交到橙子手里的时候,就笑着说,这是王凌的替身,今后她就是睡觉也要抱着裁决睡。那之后,裁决再没有离开过橙子身边一米距离。
橙子拿着裁决走到王凌身边,很是习惯地将裁决交到王凌手中。
当王凌的右手准备去抓裁决的时候,顿觉手一沉,那裁决猛然下坠!
“呼!”
关键时刻还是青靛及时出手,将裁决抓了过来,当即对着橙子看了一眼,有些埋怨。这裁决要事砸在王凌这刚刚苏醒过来的身上,可是会出大事的!
王凌轻轻拍了拍橙子满脸委屈的小手,笑着说:“这不怪你。看来,老天爷给我的东西,已经一并收回了。”
王凌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在红婵的搀扶下,背靠着床背坐了起来。见七女面色各异,王凌不由笑着说:“怎么了,个个心事这么重?”
七女都没有开口,只有红婵和橙子面色较为平静。
次日清晨,王凌就通过小六,也就是段六从外边打听到消息:昨天晚上,曹操行刺董卓,失败未果,人于当夜已经逃出洛阳。与此同时,还有一个对王凌不利的消息,曹操行刺董卓所用的兵刃竟然是司徒王允的传家宝七星刀!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王允人已经上早朝去了,王凌只能在家中焦急地等待。如今的他只能勉强下地走路,身体依旧十分虚弱。
王凌的身体是彻底的废了,他不但得了重病,自身的战斗力也降到了最低,如今就是随便来一个士兵都能轻易杀死王凌。
王允早朝回来之后,脸上并无异色,不过他则是第一时间到了王凌的小院,看望王凌。
“孩子,现在觉得怎么样?”
“叔父,孩儿身体还行,明后天就能正常行走了。只不过,唉,算了不说了。”一下子从变成普通人,这到底让王凌的内心有些冰凉。
王允多少也知道了王凌的身体状态,他直直地看着王凌,轻声道:“孩子,为父觉得这反倒是上天对我的恩惠。我们王家,如今仅有你这么一根独苗,你可再不能再有任何差池了。”
王凌沉默了,从王允的角度来说,只要王凌身体健康就行,他也不希望王凌冲锋陷阵,毕竟那终究是要死人的。
王凌抬起头,看着王允,道:“叔父,我想回祁县。”
王允点点头:“理应如此,这洛阳如今已然成了董卓父子的天下,你还是回祁县吧。并州地处偏远,不在那些人的视线里,你反倒能过得快活。”
看着王允,王凌内心多少还是有些不舍,虽然相处时间不算长,但是王凌在心中已然将王允看待成一个真正的亲人:“叔父,你也随我一同会祁县吧。虽然我战力失去,但在祁县,乃至太原郡还是有说话权的。”
听到王凌这么说,王允笑了,笑得很开心:“你有这份心,为父就已满足了。虽然为父看不到你的孩儿降生,但还是希望你能早日为我王家增添子嗣,你身边这几个女子都不错,不如回去之后就一并收了吧。”
王凌笑着点点头,他并没有多说什么。这七个女孩子,无论放在哪里,都是极为优秀和突出的存在,王凌能够将她们霸占三年就已经很满足啦。
直到王允离开,王凌都没有将心中的话说出来。他这个时候缓缓抬头看向窗外,呵,又要下雨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