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煦态度如此坚决,同样也引来其他人的一致声援。顿时偌大的厅房里彻响起诸人的呼喝声。
“嘭!”
一掌狠狠拍在身前的矮桌上,声音虽然十分响亮,但是矮桌上的汤水却未有半点洒出,随后王凌身前矮桌的下方石板却是传出“咔咔”的声响,待众人放眼一看,却发现那石板竟然快速龟裂开来,而王凌手掌的正下方石板早已凹陷了一个深深的掌印!
“静!”王凌怒目一瞪,所有人都收了嘴,一时都不敢与王凌对视。
“高顺,继续你刚才的话。”
王凌的表情十分平静,其实他一直在思考这个计策的可行性。就在高顺提出这个观点的时候,王凌就已经想到这一点了。当然,如果说将祁县换城晋阳城,王凌肯定不会这么干,因为祁县乃是他三年时间心血结晶,这里有太多太多王凌精心设计的东西了。
就如同刚才高顺所说,以六千守备力量防御敌人十数万大军连续进攻十天,这个计策听上去十分疯狂,但是王凌却认为此间还是有可行之处的。毕竟祁县和普通县城不同,在过去的三年时间里,王凌不断地改造祁县,城墙加固、加宽、抬高、就连祁县的外围王凌也用人工挖开了一条护城河,而且护城河的河水还是活水,水源就来自城东的河水。说起来,祁县县城的城市面积并没有变大,人口也和以前差不了多少,但是周边人口随着王凌的发迹而逐渐增多,这也是此番战事带给王凌唯一的一次变故。
高顺点点头,接着说:“这十日,末将将甩陷阵营收回雁门、定襄两郡,以此来截断丁绣的所有补给,同时西河郡的乐进将军帅两万精兵进攻北方三郡,彻底切断丁绣的去路!而郝昭将军则领兵呈扇形埋伏在东面山区,待第十日从黄巾贼寇的后背杀出,彻底将其抹杀!”
王凌的手指轻轻打着矮桌,沉吟道:“听起来不错,不过若是真执行起来肯定会有误差。毕竟战场瞬息万变,我们不可能将敌人的心思猜测的那么准。丁绣你应该猜得八九不离十,我主要但内心的人是张梁,这个人实在太狡猾了,张梁一日不死,我一日难安。”
见王凌在思索,四周众人都不敢打扰,谁都不会怀疑王凌的判断。这一点却是,纸上谈兵谁不会,而且这还不是普通的攻防战,王凌将以绝对的劣势对抗敌人十几万大军,说起来就如同那天方夜谭一般。十几万那是一个什么样的概念,那是这些人每个人吐一口痰,就能将祁县淹没!
当然,所谓的十几万大军也不可能全部都囤积在祁县城四周,毕竟王凌还有西河、太原两郡在前线,丁绣肯定还会分兵围城,如此以来,真正抵达祁县的数量应该不会那么多,但是这些人肯定都是精英,这一点是绝对的。
王凌缓缓呼吸,他的手指打在矮桌上,发出了“笃、笃、笃”的声响。
所有人的视线都定格在王凌身上,这说是家宴,其实此时此刻谁都没有这个心思吃东西。
沉吟片刻,王凌抬头看着郭淮,问道:“郭淮,你平日带着这六千人都是在哪里拉练的?”
拉练,这是王凌从后世的军事电视剧中学过来的训练方式,他将自己的练兵方法都没有半点私藏地告诉手下诸将。
年仅十七岁的郭淮,乃是王凌帐下最为年轻的武将,不过年轻并不意味着青涩和稚嫩,这四年郭淮可是半刻都没有闲着,平时除了和郝昭、王昶进行部队对抗的同时,他更喜欢将手下这六千人带到祁县外围拉练,无论什么方式,只要是王凌提到过的他都会练,因此郭淮手下这六千人的战斗力相当高,即便与陷阵营正面冲撞,对方也不会占到多少好处。而且,郭淮这六千人还有一个常人所没有的特点,他们所有人都每天都有一个必修课,那便是寅时起床,与郭淮一同练武,所以说这六千人又是一个十分特殊的部队。
郭淮起身对着王凌行礼道:“回少主,这太原郡各处属下都很熟,只要是地形特殊的地方属下都拉练过,而且在三月前,属下还与郝大哥在东面的山林之中进行过一次对抗。”
王凌听了,不由眉头一挑,看来郭淮比王凌所料想的还要勤奋。
“说来听听,那次战果如何?”
“属下带兵两千,郝昭八百,属下败了。”郭淮还不掩饰,直接承认自己的不足之处,“属下当时以为自己稳赢,因此有些急进,甚至夸下海口,结果败得彻底,心服口服。”
说到这里,众人都转头看向一直没怎么说话,老老实实在吃着东西的郝昭。
郝昭见众人在看他,急忙将口中的食物吞入腹中,朝着众人憨笑几声。
“郝昭,说说那次你是怎么打败郭淮的。”
“哪次?”郝昭摸着后脑勺,朝着郭淮笑问道。
“我去!感情郭淮你被郝昭菊爆过好几回啊!”王凌当即笑了出来,这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看来这个郝昭还是相当有能耐的。
郭淮还未发话,郝昭则是嘿嘿笑道:“郭淮这小子手底下那些可都是一堆狠人啊,不过这些家伙就是性子急了一些,经不起逗。”
听到郝昭这话,郭淮也不生气,毕竟在他看来,郝昭是他的大哥,同时在很多方面都是他的老师。虽然很多时候郝昭都是无意识说出来,但是听到郭淮耳中,自是觉得受益无穷。
郭淮主动对着王凌道:“少主,郝大哥行为方式很特别,而且他见招拆招的能力强到了让人无法相信。很多时候,我明明觉得自己稳赢了,但是他总是能用一些奇思妙想来抵御我的攻击,之后还能在我根本想不到地方出现,给予狠狠一击。”
王凌看着郝昭,道:“郝昭,快说说你是怎么办到的。”
玩过三国游戏的人多少都知道郭淮和郝昭的名字,这两个人都是三国中后期全能型武将,十分了得。
郝昭听到王凌发话了,不由抓了抓后脑勺,笑道:“小的时候,我也经常被人欺负,一出门就有人会揍我,所以东躲西藏,时间久了,这藏人的方法也就多了起来。到后来,他们怎么都找不到我,我也觉得没趣,就开始带几个人打他们了。那些家伙表面上看起来很凶,可是一旦给他们来几次狠手之后,他们个个都会哭爹喊娘。后来,我就知道,那些往往最凶的人,其实都是最胆小的。”
“嘿嘿,这话说得精巧!”王凌看着郝昭,问道,“你说说看,你是怎么防御郭淮进攻的。”
郝昭笑了笑,接着说:“其实也没什么啦,就是人家怎么打你,你怎么躲就好了。很简单啊,他们若是人多,你就藏得严实一点,一边躲,一边跑,他们人多,到了分岔口肯定就会有分歧然后吵架了,时间稍微长一点就没有耐心了。等他们松懈的时候,再动手就可以了,人总是有弱点的嘛。”
听到郝昭这番话,高顺是两眼直冒精光,一副受益匪浅的表情。
王凌见了,当场定论道:“既然如此,那郝昭和郭淮的位置改一改,郝昭你带兵与我共同守卫祁县,而郭淮带着你的六千人进入山林,见机行事!”
为了让郭淮明白自己的意思,王凌又解释了一遍:“所谓见机行事,就是一切都操控在你自己手中!你想干什么都行!”
郭淮一听,当即对着王凌抱拳喝到:“有主公这句话,末将便放心了!”
说话的时候,郭淮的脸上不由流露出一丝自信满满的笑意。防守郭淮不是长项,但是论到打游击战嘛,郭淮在这方面可是专家!
让郝昭替代郭淮,郝昭如今手下有两万人,虽然战斗力并不是极强,但是郝昭本身就以防御见长,由他防守王凌倒是十拿九稳了。
“既然如此,那么家宴之后,尔等即刻行动!”
“诺!”
众人齐声应命。
家宴结束之后,王凌带着红婵一同走上了街头。
数月未归,王凌和红婵都不禁产生了一种十分奇妙的感触。二人在洛阳待了几个月,似乎从来就没有融入过洛阳的生活一般,在那里,他们就像是一个匆匆过客,无论王允家宅如何豪华,都让王凌生不起半点家的感觉。
在对祁县的城墙进行重修的时候,王凌也特意对祁县的所有民房、街道进行整改,如今祁县纵横宽敞、道路平躺,几条主要的干道都铺上了石砖,人走在上面也觉得舒适许多。
此时已经入夜,县城内已经实行宵禁,除非有特殊任务在身,旁人不得上街,有些娱乐场所也早早关门。
王凌和红婵慢慢上了城楼,城楼上王凌看到了一个熟人。此人正是那廖县尉的儿子,廖聪。
廖聪看到王凌,急忙带着几个手下赶了过来,对着王凌行礼:“拜见少主!”
祁县是王凌的私有领地,早在一年前,这里的人百姓都已经习惯性地称呼王凌为少主,这便是王凌独有的标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