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王凌的耳中已经听到弓箭手们拉弓绳的声音!
在王凌的正前方视线里,冲到前方的士兵已经举起了盾牌,他们的盾牌很奇怪,从外观上看是长方形的,举盾的人则是躲在盾牌之后,他们用盾牌架其了一个屏障,以此来防御来自城墙上的箭矢。
在盾牌举起的时候,最前方的士兵突然放慢了脚步,而后面的人则是同时躲入屏障之后,由于城墙上士兵们的视线恰好被那古怪的木盾所遮掩,使得他们看不清木盾之后敌人的举措。
王凌正仔细关擦是,海蓝突然从城楼里跳到楼顶上,半蹲在王凌的身边,轻声道:“他们是准备用毒烟。”
“什么!?”王凌听了不由紧皱眉头,当即问道,“什么毒烟?怎么使用?”
海蓝的声音依旧十分平静,仿佛眼前之事跟她无关一般,她只是看着王凌,眼中只有王凌一人:“张梁的弟子中,有一个怪人,此人自小体弱多病,心智不太正常。他从南方游历回来之后,就开始制度,制造了大量毒药,其中就有一种毒烟。这种毒烟一旦蔓延开来,恐怕整个祁县的人都会死。”
王凌并没有以为海蓝这个消息而惊慌,沉声道:“张梁不愧是张梁,这家伙做事果然不按常理出牌。他根本就不在乎祁县百姓的生死,一心只想要我的命!既然毒烟这么厉害,为何他不在远处点,是不是这个毒烟的影响范围有限?”
海蓝点点头:“毒烟只有浓度较高的时候才会拥有,若是在室内就非常恐怖,不过在室外就不一样,一旦起风就没有作用。从他们的动作来看,他们应该是准备将毒烟放到城墙下点燃。”
两人说话间,敌人又前进了几十米,这个时候弓箭手已经开始放箭。那铺天盖地的弓箭密密麻麻疾射而下,大部分都被那长方形盾牌所独挡,只有少部分受到了伤害。
正当王凌准备询问海蓝如何解决这个毒烟的时候,王凌就听到城楼里传出了郝昭的高喝声:“蘸油、点火,用火箭!”
火箭,这是郝昭的招牌,郭淮离开之前就对王凌提到过,郝昭对火箭的运用十分娴熟,他手下有一支八百人左右的火弓手营,这八百人平日里专门放射火箭,连的是落地精准度,不是杀人,而是防火,以点盖面,在最短的时间内引起大火!
郭淮对这个火弓手营的评价十分高,而且言语之中还透露出一丝艳羡之色,只可惜他和郝昭的路线不一样,否则他肯定也会训练这么一批专门防火的弓手。
王凌之前还不太清楚火弓手的用处,当一支支火箭划破天空时,王凌的眉头当即跳了起来,他整个人也由坐变站,脸上流露出了一种惊喜之色。
“笃!”
第一支火箭射中盾牌,不过火焰很快就熄灭了,那盾牌表面十分光滑,并没有起火点。
“笃!”
又一支火箭射中盾牌,然而它的位置距离第一支却十分接近,彼此之间的距离最多只要有十公分,不过火焰还是熄灭了。
“笃!”
第三只火箭落在了两支火箭的中央,这一次火焰虽然没有熄灭,但只是一丝火苗。
“笃!“
”笃!“
当第四、第五火箭落下时,火焰终于点燃了,而且其中有一支的肩头甚至穿透了敌人的盾牌!
只是这样的效果毕竟不太好,毕竟木牌是纯实木制成,即便是扔在火堆里也无法立即燃烧。
郝昭见了之后,当即发出第二个命令:“点地包!”
这是王凌第一次看到郝昭的战斗方式,他听不懂郝昭的战斗术语。
很快,城墙上许多被黑布包裹的小布包经由架在城墙上的投石车投了出去。那布包的大小大概和一个小学生的书包差不多大,然而,让王凌和敌人同样奇怪的是,这些大批量的布包只是落在百来米处的地面上,并没有产生任何效果。
“停止射击,等!”
郝昭的命令更让王凌好奇了,虽然王凌从海蓝口中得知敌人会用毒草,但是他并担心,因为他此前就已经准备了大量的泥沙,大不了到时候直接倾倒下去,将烟雾遮盖,而且今天吹的是西北风,风向是往张梁和丁绣的方向,不怕!
而海蓝这个时候又补充了一句:“少主,要尽快阻止他们接近城墙,一旦过了中午风力就会变低,到时候就真的危险了。”
王凌听了,面色又沉了下来,这个时候敌人已经过了百米,他们已经过了布包的位置。王凌刚准备下了楼顶,去见郝昭时,郝昭的呼喝声又起。
“点火!”
点火?点哪里的火?
又见火箭!
火箭再度飞射而出,而这一次火箭不在空中划出高的抛物线,而是直接从二十米处城墙上对着下方百米处地面直射!
“嗖!”
一直火花特意耀眼的火箭飞越城垛,在空中飞了百来米,穿过敌人的盾牌的缝隙,准确无误地射中那黑色的布包!
“哄!”
不过眨眼间,那布包突然炸裂开来,火焰飞溅时,布包周围的人当即被火焰溅射到,惨叫之声顷刻响起,而且越响越烈,那些布包就算没有被火箭射中,飞溅而来的火焰也能点燃布包,并且产生大量的火焰。其实,这黑布包里所包裹这的东西很简单,就是一些容易点燃的黑油和一些粉末而已,当然所谓的简单只是对外人而言。这些东西都是吴羊摆弄出来的,据说吴羊以前是个道士,后来因为犯了什么过错而被逐出道门。
黑布包被火箭射中时产生的火焰也比较有限,但是黑布包所在的位置乃是草地,这些草一经火就会大量燃烧。要知道,火焰一直都是人类最大的敌人,也是人类为最为畏惧的事物之一。由于敌方之前摆了战阵,队形严密,如此一来他们反而着了郝昭的道,很快火焰就上身,更多哀嚎声此起彼伏,听得人毛骨悚然。
由于地上的火焰,那些原本巨盾的人惊慌失措间也将盾牌放了下来,很快郝昭极为准时地下达了一个命令:“自由射击!”
郝昭手下的弓箭队和普通人不一样,特别是在防守的时候,他们只要站在固定位置,甚至不用动,因为在他们每个人的身后都堆积着成捆成捆的箭矢!
这才是真正的财大气粗!
丁绣和张梁永远都不会知道,在祁县城的有一个府宅,这个府宅二十四小时被人严密看管,其内部有许多工匠常年都在制造兵器,其中数量最大的就是箭矢!
太原郡最不缺的是什么?木头!
那些箭矢不要钱地释放而出,形成了一个十分密集的火力覆盖群,对于前方的士兵来说,此时的他们是上有飞箭,下有火焰,两个都要命!更要命的来了,那些抱着毒烟的人原本是在躲在人群之中,受到专门的保护,而那些所谓保护的人和被保护的人都被来自城墙上方的箭矢穿心之后,毒烟很快就被地上的火焰所点燃,很快城墙前方一百米处弥漫开浓浓的烟雾!
这个时候王凌急忙出声大喝:“让所有百姓赶紧闭上门窗,士兵们准备好湿布捂住鼻子,千万不要吸入那种烟雾!”
好在天公作美,西北风并非但没有变弱反而更强了,毒烟反而朝着地方的阵营吹去。虽然隔着很远,但是王凌相信,短时间内他们应该是无法再进攻了。
果然,计划失败之后,敌人后方立即鸣金收兵。
眼见敌人收兵,王凌这才从城楼顶上跳下来,他不顾正在如同潮水一般撤退的敌人,当即快步跑了上去,抄手将一个人的尸体从火焰中拖了出来。此人脖子处中了一支箭,当场死亡,而他怀中却是抱着一捆还未燃烧的布包。王凌取下布包,当场打开一看,发现布包之中竟然是一些药粉。
将布包打包装好,王凌折身返回到城墙上,而好个时候,郝昭已经带人已经赶到了王凌身边。
王凌将布包交到郝昭手中:“你让人把城里所有的医士都召集起来,让他们研究一下这里面的药粉,看看能不能研究出解药,或者预防的药来。这东西之后肯定会再出现,以张梁的尿性,没准会对我们的水源进行投毒!”
和张角相比,张梁的品性的确差了许多,不过也正因如此,他才会在张角、张宝都命归酒泉之后,再度召集大批追随者。
郝昭听了当即点点头,他之前并不知道那些厌恶是什么,但是在看到敌人士兵吸入厌恶而倒地剧烈抽搐、并且口吐白沫时,郝昭的心里不由产生了一阵后怕。好在敌人对他的攻击方式并不了解,一旦研究透彻之后,这一招也许就不管用了。虽然郝昭还有其他方式对付敌人,只不过肯定无法像这次一样达到出其不意的绝妙效果。
待郝昭命人将布包带离之后,另外三个方向的战斗也同时结束,敌人撤退的速度很快。
敌人撤退得如此之快,使得王凌的眉头再度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