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淼声线粗犷,这一声顿喝,竟使得四周所有人都停顿下来,纷纷转头看向刘淼,就连那五名锦衣男子也同时转头看向刘淼。
因为角度刚好,那马背上的五名锦衣男子在看到刘淼的同时,也看清了橙子那粉雕玉琢般的娇颜。两三眼的间隙,其中一名锦衣男子便调转马头,转而走向橙子。此时橙子就站在王凌的身边,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手中那鲜艳、可口的野果上。
刘淼直接上前阻拦锦衣男子的去路,面色肃穆地看着锦衣男子,喝问道:“尔等是何人?”
“不长眼的东西,还不快给本公子滚开!”
那锦衣男子见刘淼阻路,当即挥起手中马鞭,便朝刘淼抽去。刘淼微微侧身躲过,同时眼疾手快地伸手将锦衣男子的马鞭抓在手中,此时他的面色更加阴沉了。
“三水。”王凌一直在观看老人摊位上所贩卖的山中野货,直到这个时候才开口。
“在!”
“有什么问题?”刘淼不是那种没事找事的人,他既然这么做肯定有其原因。本来王凌不想管,不过他不希望外人破坏他的兴致,这才开口询问。
刘淼松开锦衣男子的马鞭,对着王凌抱拳道:“启禀主公,这些射下了传递军情的飞隼。”
听到这个信息,王凌不禁缓缓地站起身,他这一起身,高大的身躯战立于人群之中,顿时犹如鹤立鸡群的感觉。王凌并没有直视那五名锦衣男子,而是对着刘淼道:“你确定?”
“属下确定!”刘淼说话间,他的两个下属已经快步走到锦衣男子的仆人面前,伸手欲从仆人手中抢夺一个鸟笼。
“你们干什么?这是我家少主的猎物!”那仆人显然还没有弄清楚状况,想来平日里嚣张惯了,表情绅士跋扈。
“哼。”
王凌突然笑了,他这一笑,那两名男子当即发难,其中一人将鸟笼夺过,另一人则是直接抬脚将其踹倒,那仆人刚想爬起来,一把带着寒气的刀刃已经架在他的脖子上!
“老实点!”
那五名锦衣男子也是相互递眼色,其中一个眼睛细小的男子脸上随即流露出了一丝残忍的笑意,并且当即狂笑起来:“有趣!有趣!在这小小的祁县竟然还有人比我伏典更嚣张的人!”
伏典,“不其候”伏完幼子。算起来,这伏完跟王凌也有些关系,因为他的女儿伏寿是刘协之妻。太原王刘协如今便居住在祁县,只不过刘协深居简出,很少在世人面前露面,时间久了,很多人甚至都忘了,在祁县还有那么一个太原王的存在。
伏完一共有六个儿子,他唯独带着幼子伏典从洛阳搬到祁县。来祁县之时,王凌并没有接见伏完,当时王凌刚好在云中郡视察,因此伏典并不认识王凌,王凌也自然不知道他和伏典之间还有那么一丝丝的关系。
当然,别说是有那么一丝关系,就算他是王凌的亲兄弟,如此废物王凌绝对不会任其鱼肉乡里。
狂笑中,那伏典当即喝道:“左右!”
“在!”伏典身边八名壮汉当即应喝。
“把这四个不长眼的杀了,至于这个小妞嘛,嘿嘿,今天本公子兴致好,晚上叫上亲友一同玩耍也不错。”
即便是在洛阳,伏典也是一个嚣张跋扈之主,仗着其父的权势,平日里没少干欺男霸女之事,只不过那都是寻常百姓而已。伏典之所以跟随伏完来到祁县,那是因为他得罪了董卓手下大将张济侄子张绣,因此才被伏完带到祁县来。在伏典看来,祁县只不过是一个小小县城,他在洛阳行事或许还有些顾及,但在祁县可不会!
王凌原本平静的表情,在听到伏典的话之后,双眼不禁微微眯了起来。
话音刚落,那八名壮汉便从腰间抽出长刀,直接朝着刘淼三人杀来!
在刘淼三人动手之前,王凌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不要见血,这八人身强体壮,拉到工坊做劳工不错。”
“诺!”
有了王凌命令,刘淼三人脸上随即流露出了狂喜之色,不能动刀、不能杀人虽然会延长战斗的时间,但是这会增加更多的战斗乐趣,哦不,应该是虐人的乐趣!
八个壮汉皆是伏典的惯用打手,也有些能力,平日里经常大家厮混,对付一般毛贼不是问题。但是好死不死地,他们遇到了正规军人,而且还是精英中的经营。刘淼三人虽然在军中名声不显,但是他们能有如今这地位,都是一刀一枪从人海之中杀出来的。
三人对付八人,刘淼甚至没什么动手,那八个壮汉就已经倒在地上不停哀叫,刘淼三人下手很重,却没有伤及筋骨。
“你、你们……”
伏典没有想到自己居然遇到了一个硬茬,当即面色略变,不过他很快又镇定下来,指着王凌道:“喂,小子!我爹乃是不其侯伏完,识相的现在就下跪道歉,否则……”
“绑了!”
王凌略微有些怒了,出门的时候并没有带刀,如果带刀的话,恐怕现在伏典的头颅和身体已经分家。
刘淼三人长期跟随王凌,对于王凌的脾气十分清楚,一听王凌的口吻里透露出一丝不耐烦和怒意,三人面色一凛,刘淼快步上前,抓住伏典的脚,将其直接从马背上拽了下来。
“这位公子,在下王煌,乃是并州牧王凌的族弟,可否给在下一个薄面,将伏公子放了?”
王煌刚刚从长安回来没多久,正因为与伏典在半路上结识,因此一直玩在一起。
“是啊,这毕竟只是一件小事嘛。”又有一名锦衣男子开口,他们多少比伏典克制一些,并且看到王凌身边这三人有如此武艺,暗想王凌估计也是刚刚从其他地方搬到祁县的世家子弟。
在普通人看来,眼前所发生之事的确很小,但只要是并州兵,他们都不会这么认为,因为在他们入伍的时候,他们所要学习的第一项并非杀人的技巧,也非军阵,而是军纪军规,其中有特别标识的一项,该项中提到了马匹、飞隼,以及猎狗,这三种常人眼中的动物,在士兵眼中则是他们的战友!
其中特别是飞隼,自从王凌从高顺那里得知飞隼能够传书之后,就花费了许多人力物力开始培育飞隼,也正因为飞隼的存在,使得军情传递的速度比寻常快了至少三到五倍。但是要培养一只能够精准传递军情的飞隼十分困难,通常需要两到四名专业士兵通过至少半年的磨合才能达成,目前整个并州军中只有不到三十只飞隼,可见这飞隼是何其稀缺、珍贵。
不过王凌也不想在自己家门口染血,为这种人动怒实在不值得。王凌缓缓调整了一下情绪,对着刘淼道:“把隼放了。”
一般情况下,没有紧急军情是不会用飞隼传书的,这飞隼的身上所捆绑的丝绳上并没有飞书,而且个体也稍微小一些,可见它应该还处于培训期间。毕竟经过训练的成熟飞隼,不太可能会被这几个官、富二代抓到。
“诺!”应着,刘淼打开鸟笼。
当那飞隼刚刚跳出鸟笼,准备振翅起飞的时候,伏典突然对着自己的一个仆人大喝:“曹性,给我射死它!”
言罢,飞隼恰好冲天而起。
那接到伏典命令的仆人动作极为迅速地从后背取下猎弓,他甚至连瞄准的空隙都没有,直接拉弓射箭!
“腾呲!”
箭矢疾速射出,直接刺穿了刚刚飞到半空的飞隼!
眼见那飞隼从半空之中掉落,伏典突然狂声大笑了起来:“你们不是很宝贝这东西吗,现在本公子把它杀了,看你能拿我怎么样!”
王凌突然沉默了,他一言不发地走到伏典面前,伸手抓住刘淼腰间的佩刀。
“铮!”
刀身脱鞘时发出一声清鸣,之后所有人就只看到一道刺眼的刀光闪烁而过,而后人们便听到伏典刺耳无比的惨叫声!
王凌竟然用刀将伏典的整只右手都剁了下来!
面色冷硬地站起身,这个时候伏典的惨叫声也将远处巡逻的人吸引了过来。
“怎么回事!?”
十来个人挤进人群,王凌斜了一眼,发现来人是县尉廖聪。廖聪在上次战斗中表现颇为突出,王凌便直接将他提拔到县尉,如今在祁县也是排得上号的人物了,手底下管着千来号人。
那王煌刚好认识廖聪,当即指着王凌对着廖聪道:“廖县尉,此人竟然当街行凶,用到看断不其侯的公子,快些将他抓起来!”
廖聪听罢转头看向王凌,在看到王凌的时候他当即吓了一大跳,特别是看到王凌那冷漠,不带一丝神采的目光时,包括廖聪在内,十来个人同时对着王凌抱拳行礼,齐声喝道:“参见主公!”
廖聪一行人的动作,让王煌诸人愣住了。
其中一人拉了拉王煌的手臂,问道:“我刚刚听他们喊主公,这廖县尉的主公难道是……”
王凌甩了甩刀身上的血,随后扔给刘淼:“你配合廖聪将这些人都捆起来。”
“诺!”
说着,王凌低头看了一眼地上因为剧烈痛楚而陷入昏厥的伏典,淡淡地说:“指示家仆杀害兵士,按律当斩,明日午时,菜市口!”
“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