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王凌口中说“踹了”一词,战俘们神色不一。
有惊恐、有无畏,也有平淡泰然,那为首的男子则是冷哼一声,带头转身而走,沿着原路返回。他依稀记得,就在他身后不远处应该有一个陷阱,那里已经埋了不少他的士兵。
“弟兄们,咱们生虽然不能同母,但死能同穴,来世你我再做兄弟!”
“少废话,走快点!”为首男子被身后的刘淼一脚直接踹地跄踉前行。
一众战俘被刘淼带人赶到了营地的边缘地带,正当大部分战俘闭目等死的时候,他们却发现身前的敌人迟迟未动手。那为首男子甚至已经为自己挑好了墓地,只待敌人给他痛快一刀,然而他很快就发现敌人的脚步似乎在离他们而去,当他睁开双眼的时候,却发现刘淼等人已经转身回了营地。
“为什么!?”
为首男子突然对着刘淼喝问一声。
“嗯?”刘淼转头看向身后的战俘,脸上则是带着一丝笑意。
“为什么要这么做?”包括为首男子在内,所有战俘均不解王凌此举的用意。
“哪来那么多废话!十数之内你们要是再不离开,我们可要放箭了!”
听到这里,捡回一条命的战俘们哪里还敢停留,个个拼了命地逃窜。为首男子定定地看了刘淼一眼,转身快步奔入密林之中。
待战俘们都跑远之后,刘淼进入王凌的营帐之中复命:“少主,那些人都已经放了。”
王凌点点头,并没有多言。
“少主,属下不明白。”
王凌看着刘淼,问道:“三水,你觉得那个头领怎么样?”
“能力不俗,行事仔细,而且善于利用地形。”
王凌点点头,笑着说:“你分析得没错,这小子是个将才,他发动进攻的时间、地点都很对。如果换成常人,这个营地所有人都已经被他们屠杀殆尽了。”
“可是他毕竟是我们的敌人。”
“敌人?嘿,如果他是韩馥的话,他早就把他的头砍下来了。而他不过只是一个千人将而已,待我得冀州时,此人可用。”
“少主雄才大略,慧眼识人,属下佩服!”
“行了,马屁少拍一点。被他们这一闹,兄弟们都困了,现在刚好到了换岗时间,你出去安排一下。”
“诺!”
一夜无事,此后三天再没有人来骚扰王凌,
毕竟王凌这并州牧可是受过汉庭正式册封的,虽然他轻装简从进入冀州,但在明面上也不会哪个白痴会冒着被灭门的危险对王凌下手,即便是真的准备干掉王凌,也得用偷袭这样的小手段。只是偷袭人数肯定不能多,甚至不能超过两百人,而像三天前那一夜有千人围攻营地,那因为是在密林之中,千人来去总计无可遁循,而若是在平原上,那么这千人的目标就太大了。
一旦王凌真的追究起来,那么他就会将此为借口,入兵冀州。
冀州虽然粮草丰足,兵士众多,但是冀州兵和并州兵比起来,则是差了许多。主要是因为并州乃是虎狼之地,特别是从雁门一带挑选出来的士兵,个个勇猛非常。再加上王凌那一个体系的训练方式,如今并州兵虽然只有十万,但面对数十万大军也绝不逊色。
放眼偌大的冀州,能够调动千人伏击王凌的人,也只有韩馥了,这一点毋庸置疑。先不说人数,单单那些人的战斗力王凌就认得出来,若是普通千人队,在那天晚上肯定不只留下四百多具尸体,很有可能会全军覆没。可见,那支千人队是韩馥手下的一支精兵。
“少主,咱们可算是出了太行山了。”车厢内,王忠将窗帘放下,长长吁出一口气,自从那天晚上遇袭之后,这三天来,王忠可没有一晚睡得踏实。虽然他知道王凌与亲卫拥有着令人畏惧的实力,但是毕竟是在山林之中,怕就怕来一个万一。
王凌见状,则是对着王忠笑道:“忠叔,那些人也不过只是来吓唬吓唬咱们罢了。”
“少主啊,你说这到底是谁要害咱们,咱们在冀州可没有得罪人啊。”王忠年纪大了,思维和世界观依旧停留在当初的祁县管家上。虽然王凌如今身为并州牧,乃是并州真正的土皇帝,但是王忠的权限和权力并没有因此而扩大,他依旧踏踏实实地当他的管家,每日所做之事皆是柴米油盐酱醋茶。
王凌自然不会对王忠说太多,毕竟就算他说得再仔细,王忠也听不懂,反而还会加重他的心理负担。
王凌这一声“忠叔”可不是叫着好听的,在王凌的心中,王忠便是他的亲叔叔,虽然他们之间没有血缘关系,但就如同王允一般,正因为他们待王凌如至亲,也使得王凌用真心回馈他们。
“忠叔,你不用多想,那些都是贪图咱们钱财的贼寇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愿如此吧。”
王忠长叹一声,他对此行迎亲极为用心,毕竟这是王凌大婚,身为管家的他自然要尽心尽力,务必要为王凌办一个风风光光的婚礼。
但是对于王凌个人而言,他对这个所谓大婚,所抱着的心态则有些随意。说到甄姜,王凌对她的印象并不算好,这个女人给王凌的感觉过于危险,每次和她站在一起,王凌都会产生一种十分古怪的感觉。甄姜此女过于神秘,虽然王凌称呼她为一声师姐,但是他们两人之间实在没有太多的言语。每次见到甄姜,王凌都会下意识地闪躲。
其实真要说起来,王凌自己倒是对这次婚姻有些排斥。这次婚姻,可算上是真正的政治婚姻,至少在王凌看来是这么回事。
曾经,在现代社会里,王凌只是一个天天加班,泡面就萝卜干的穷屌丝,婚姻对他来说,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就算在他求婚成功之后,买不起房子的他,依旧只能和未婚妻租个简陋两室一厅,两人辛辛苦苦,早出晚归,拼命赚钱,图的不就是买一间足以安生立命的小蜗居?
不想还好,这么一想,王凌的心突然如同针扎一般疼痛了起来。
即便不知道多少次告诉自己不要回忆过去,不要去想那个人,但是王凌就是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特别是在眼下。
王凌突然站起身,直接掀开车帘,快步走了出去。
“少主?”
马车还在行驶,刘淼就策马在王凌的马车边,看到王凌走出,刘淼不由愣了一下。本来刘淼还想多说几句,但是看到王凌脸色阴沉,他急忙将到嘴边的话都吞回腹中。
“你们继续前进,我到附近散散心。”
“诺。”
王凌是主人,他说什么自然就是什么,而且刘淼并不认为有人能够伤害到王凌。特别是王凌一个人的时候,即便是千军万马,也无法阻挡王凌的去路。
“小白!”
随着王凌的一声呼喝,一个庞大的白色残影从远处的山丘后头狂奔而至。王凌翻跃到白虎的后背上,拍了拍白虎的头,道:“出去散散心。”
“吼。”小白似乎察觉到王凌情绪的异样,低吼一声,当即撒开四肢,狂奔而去。
骑在白虎的背上,迎着风,王凌伸开了双手,对着头顶蔚蓝的天空,眼前宽阔的平地放声大呼。王凌原本想要将内心的情绪都发泄出来,但结果却是发现自己似乎更堵了。那种感觉就好像心里砌了四面高墙,王凌整个人都困在其中,气闷无比。
喊累了,王凌则是干脆趴在虎背上,身体也随着白虎的奔跑而上下起伏,甚至颠簸。
这是王凌的一个心结,无论王凌今后的身份如何,无论他身边拥有多少绝色佳人,这个心结将永远都无法解开,除非他的未婚妻再俏生生地站在他面前,但王凌心里很清楚,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再五日,中山国,无极。
连续十数日的长途跋涉,再加上心情上的抑郁,使得王凌的脾气变得极差。
在王凌车队准备进入无极县城的时候,他们突然被守城的士兵阻挡在外。
“你们不能进去!”
“这位兄弟,我们从并州而来,乃是来无极迎亲的。”平日里,在并州身为王凌的侍卫统领,刘淼向来横冲直撞。如今抵达这无极县城,若不是要迎亲,恐怕刘淼会直接将眼前这几名狗眼看人低的士兵个个都踹进护城河中。
“什么迎亲不迎亲!老子不管这个,今天乃是韩公子与甄家小姐的定亲宴,任何外来人员都不得入城。”那守城的士兵想来是蛮横惯了,当即狠狠推了刘淼一把,使得刘淼后退了半步。
“耶呵,身板挺硬的嘛,怎么?你们想闹事?”
刘淼刚准备说话,王凌所在的车帘被掀开了,王凌沉着脸从车厢里走了出来。
“少主。”
刘淼看到王凌出来,当即对着王凌行礼。
王凌对着刘淼点点头,随后看向那名守门士兵,问道:“你刚才的意思是不是说我们不能从城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