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雷霆,王忠脸色当即连变,那雷霆乃是王凌手下战力最强,同时也是最为无情、冷血的军团。这些人个个仿佛都是傀儡一般,一旦命令下来,他们都会毫不犹豫地去执行,直到敌人消灭殆尽,或者是他们尽数战死!
那白衣男子听到王凌的话之后,脸色同样是变了又变,他甚至用一种陌生的眼神看着王凌,仿佛现在的王凌与他所认识的王凌完全不是同一个人。
王凌看着王忠,脸上随即流露出一丝笑意:“我说忠叔啊,此番迎亲,你是主导,我不过就是来这里打打酱油的。攻城掠地我在行,但是迎亲谈判什么的就交给你解决了。不过刚刚那个叫嚣要灭我的人呢,龟缩到哪去了?”
王凌这么是一说,很多人都下意识地去寻找那甄家二公子。
“不用找了犬子了,老身在此,王州牧大可寻老身的晦气。”说话间,一个仪态端庄、举止雍容的妇人从马车上被两名侍女缓缓搀扶而下,那秀姑娘便如同一堵墙般地立于美艳妇人身边。
这美艳妇人看起来年纪不过三十左右,但是她一口一个老身,倒是让人觉得有些好奇,王凌也因此多看了她几眼,脸上当即流露出若有所思之色。自美妇人出现,王凌就觉得自己的气息被牵制住,想来应该正是美妇人所为,如此她极有可能是秘门众人,而且自身的修为并不低。
仔细一想也是,那甄姜的实力就让王凌十分忌惮,更何况是她的母亲。王凌甚至臆想,甄姜乃是张角的弟子,没准这美妇人张氏有可能是张角的师妹,当然纯粹猜测而已。
长辈出现,王凌自然不会托大,无论怎么说她都是甄姜的母亲,当相爱跃下马车,隔着三十来米对着美妇人拱手道:“小侄王凌,拜见叔母。”
王允与甄姜的父亲甄逸曾是同僚,有过一段交情,说起来这门亲事倒是也王允从中促成的。而且王凌小的时候,那甄姜也曾去他家住过几回,王凌曾听王忠说过,因为甄姜比王凌要大上三岁,甄姜在王凌小的时候可没少欺负他。
方才王凌还如那传言中的暴徒一般扬言要屠城,而转眼间却宛如一个谦谦君子,对着张氏行礼,这种落差极大的转变让很多人有些没有适应过来,张氏也是愣了愣,随即对着王凌展颜一笑,笑如春风拂面,让人如沐浴春日和煦暖风之中,舒适无比。
“王州牧可是折杀老身了。”
“来无极前,家父再三叮嘱,他日见了叔母定要礼仪周全,长辈有所托,晚辈不敢不依。”
“你倒是个孝子。”听王凌这么一说,张氏那美艳的容颜也逐渐缓和了下来,显然没有方才那般强硬了。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孝之人可是要受尽天地诛灭的。”
王凌这句话另有所指,让他这么一说,张氏不由轻哼一声,声线再度便得强硬了起来,当即冷哼一声:“孽子,还不滚出来!”
“孩儿见过母亲。”甄家二公子甄俨,听到张氏一声冷哼,急忙打了一个哆嗦,他对着张氏长长行了一礼,甚至连个头都不敢抬。如果说王凌的出现给他是一个惊吓的话,那么张氏的回来则是惊恐了。
任谁都知道,甄家张氏虽然为妇道人家,但却是一个极为强势的女人,可以说甄氏一族正是因为在她手中才会走到如今这一个巅峰的。
“滚回你的小院,禁足半年!”
“母亲,孩儿……”甄俨本还想再说什么,抬头间他看到张氏眼中闪烁过一道光芒,当即又打了一个哆嗦,急忙逃也似地进了甄氏主宅。
张氏旋即看向四周,随后对着身边的秀姑娘看了一眼,秀姑娘点点头,随即用她那独有的嗓门喝斥道:“你们都还愣着作甚!?”
秀姑娘乃是张氏的陪嫁丫头,在甄氏主宅内可是拥有极高的威慑力,她这么一吼,那些护院,急忙搀扶受伤的弟兄,匆匆忙忙地回了府宅,而张氏的护卫也纷纷将兵刃收起。
王凌见状,则是打了一个响指,刘淼一干亲卫齐刷刷地还刀入鞘。
张氏看着王凌,用一种恬淡的口吻道:“贤侄,方才听说你还有两千精兵驻扎在无极城郊?”
王凌笑着摸了摸鼻子,尽量不让自己与张氏对视,说实话,在面对张氏的时候,王凌甚至有一种错觉,仿佛眼前之人就是甄姜。
“叔母放心,我那两千精兵只不过是带来压压惊的。”
“贤侄这话老身可不爱听,此地虽不是你并州,但四周并无匪类,更何况限制乃是并州牧,何人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打贤侄的注意。”
王凌又摸了摸鼻子,眼角微微上斜:“这个,恐怕得问叔母的好儿子了,据说还有一个什么什么韩公子,啧啧,叔母莫不是知道,今天晚上可是有定亲宴会哦。”
张氏显然并不知道此事,因为娘家有急事,她才急忙赶回。本来她应该还要再待两、三天,但是估计王凌的亲迎队伍应该快到了,这才急急忙忙赶回,结果刚刚回来就听到王凌说要屠城,当时心里那个气啊。如果对方不是王凌,不是并州牧,也许她已经让人动手了。
“什么定亲宴?”张氏看向身边的甄琥,甄琥见张氏看自己,急忙半低着头,对着张氏拱手道,“禀老夫人,二少爷在老夫人离开无极之后,就对外宣称,二小姐与韩州牧侄子定亲,今晚便在无极举办定亲宴。说起来,韩公子的队伍也快要到了。”
“你说的是那个韩休?”
“正是。”甄琥在心中不由苦笑——“谁让你不将王凌和二小姐的婚事说出去,这下子惹来了两个背景惊人的公子哥,麻烦大了。”
“胡闹!简直是胡闹!”张氏的脸上十分罕见地流露出了一丝怒意。
王凌听了不由冷笑一声,他不知道张氏是不是在演戏,反正这年头会演戏的女人实在太多了,而且演技一个比一个精湛。
对于王凌而言,无极一行他先后经历了无聊、无聊、之后的郁闷、然后还是无聊和现在的绝顶无聊。
整个历程让王凌觉得自己真心是在浪费时间。
无聊的时候,王凌就会喜欢东看西看,他这一转头,很自然就在人群里看到一个鹤立鸡群的存在,此人袭一身白衣,英俊非凡、潇洒无比。王凌见了,不由眼睛一亮,当即叫出了来人的字:“子龙!”
他乡遇故知,没有比这个更值得高兴的事了,而且赵云还是王凌的生死兄弟。
听到王凌叫自己,赵云则是缓步上前,对着王凌拱手行礼:“许久不见,兄长一切可好?”
只是他这一行礼便让王凌觉得生分了很多,看得王凌眉头不由微微皱了起来。当即甩了赵云一个肩膀,骂道:“你小子整那么酷做什么?”
赵云万万没有想到如今身为一州之牧的王凌还如同以前一般如此对待自己,心中吃惊不小,同时也泛起了一丝丝暖意。
“怎么?如今在公孙瓒手下做了司马,现在看到我这个兄长,就给我这么冷飕飕的问候?”
赵云猛然抬起头,他没有想到王凌竟然知道他如今的身份。
王凌看着赵云,嘿然笑道:“怎么,很吃惊吧?你要知道,你哥哥我啊,手段通天呢,你每天吃喝拉撒我都清楚,你小子也不用不好意思,这是你们家父老乡亲的意思,他们让你举兵勇投靠公孙瓒也是一个比较明智的决定,毕竟韩馥那脓包实在没什么用处,比起白马将军公孙瓒来了,他还是差了很大一截。”
“兄长怎知小弟近况?”
“一直派人调查你呗,自我师父仙逝之后,我便回了并州。一开始事情繁多,所以也没有时间打探你的下落。等过了一年多,祁县的形势基本稳定了,我就派人到真定寻你,结果却得知你带着乡里的兄弟,投靠公孙瓒去了。”说到这里,王凌拍了拍赵云的肩膀,笑着说,“你小子的个性我还是比较了解的,重义气,懂得担当,所以我也没有让人接触你,而是让人潜伏在你身边,每隔一段时间都会让人传信息回来。”
“兄长……”听王凌这么一说,赵云突然眼眶有些炙热,当即低下头来,他觉得自己愧对王凌,特别是刚才甚至还对王凌产生了生疏的态度,这让赵云一时间有些无地自容。
“哭吧,会哭的男儿才是真男人!”王凌拍了拍赵云的肩膀,随后一把揽过赵云的肩膀,笑着说,“走,今天你哥哥我也是憋了一肚子的闷气,咱们哥俩喝酒去!”
说着,王凌便强拉着赵云准备到附近的酒楼喝酒,不过他才走两步,就听到张氏那温和的笑声:“贤侄若是不嫌弃,就与云儿在老身府中吃酒好了。”
“好啊,这样还能省下不少银钱,只不过叔母待会可不要怨小侄多喝哦。”说着,王凌略微有些调皮地对着张氏眨了眨眼。
张氏笑得甚是和蔼,“你能喝多少,我便给你准备多少,管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