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凌和刘淼走出甄府的时候,恰好看到赵云独自一人从外面进来。
未待赵云开口,王凌就快步上去,揽过赵云的肩头,嘿然笑道:“子龙,你来得正好,咱们耍人去。”
对于王凌的为人,赵云再了解不过了。赵云此番来无极可不是单单来吃喜酒的,他自身还肩负着一项机密任务,因此当下绕开王凌,隔着数米对着王凌行礼道:“兄长,小弟还有要事,就不陪兄长玩耍了。”
说完,赵云转身便快步走开。
看着赵云的背影,王凌的双眼不由微微眯了起来。一边的刘淼见了,对着王凌小声道:“少主,是否派人跟踪?”
微微摇了摇头,王凌笑道:“以子龙的能力,别说是你们,就是我也不可能悄无声息跟在他身后。跟踪什么的就算了,反正也不过只是公孙瓒那老帅哥的一些小计谋而已。”
对于赵云的动向王凌一直都在关注,特别是他在幽州公孙瓒手下服役。对于公孙瓒王凌了解并不多,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不过,王凌多少还是知道,公孙瓒是和袁绍在争夺冀州的时候,被袁绍弄死的。而刘晔派往幽州的细作对公孙瓒的评价挺高,郭嘉也曾提醒过王凌,他认为公孙瓒很有可能是王凌一统北方三州最大的阻力。
对此王凌一直保持缄默,他从不评价对手,在他看来,只要是个活人就有他自己的思绪,而这时间智者何其之多,王凌绝不相信这些人物仅仅只是历史书所评价那般不堪。
别的不说,单单袁绍、袁术两兄弟,此二人绝对比史书上所写奸猾了许多,特别是那袁绍,简直就是一个人精!
阴谋诡计之类事情,王凌做得很少,并非他不屑,而是他实在没有那个能力。玩阴谋太耗作者脑力,再说阴谋什么的,都被别人玩坏了,王凌可不认为自己能在计谋上斗过这些人精,所以他向来不使用这些。
此次赵云来无极,王凌动动脚指头都知道赵云的目的,无非就是想通过赵云打通与无极甄氏的联系渠道,如果有可能的话,公孙瓒肯定会进一步取代韩馥在冀州的位置。如今汉室江山名存实亡,各路诸侯摩拳擦掌,谁都想凭此成就一番不世霸业,王凌口中的老帅哥公孙瓒也不例外。
公孙瓒一直屯兵幽州,与北方胡人多有往来,他年轻的时候就带兵与北方胡人对抗,将幽州以北的胡人驯服得服服帖帖,在这方面王凌也不得不承认,公孙瓒在这方面有着过人的天赋。他手下更是有数支精兵,其中以白马义从最为著名。
若是单论战斗力,袁绍和韩馥加起来都不是公孙瓒的对手,只不过若是比奸猾,那袁绍可是老油条中的双节麻花了。
这两人一旦交战,孰胜孰负也是未定之事。
不过,这干王凌鸟事?
两只疯狗打架,他巴不得在一旁看得舒爽。
想到这里,王凌扬了扬手,对着刘淼道:“走,玩儿去。”
“诺!”
其实就刘淼看来,王凌更应该关注这冀州大氏族与军阀之间的勾当,而非四处闲逛,但是他也知道,王凌并非寻常人,他做事自有自己的道理,而身为王凌的亲卫统领,刘淼的职责便是保护王凌即可。
对于自己的能力,刘淼还是十分清楚的。他和连七、段六不同,那两人天生就是为将的材料,而他能够当上这亲卫统领也是费尽了心力,吃得苦中苦才有今日的地位。因此,刘淼格外珍惜,同时也从不奢望自己某一天能够像段六、连七二人一般成为那镇守一方的将领。
无极城的占地面积很大,街道不仅宽敞,人口更是众多。和聊无人烟的并州比起来,无极城就如同那热闹的菜市场,而并州任何州县则是那人员寥寥的建材市场。
说实话,这一路走来,王凌的心情还是略微有些沉重。
这所谓的天命之人,不过也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幌子而已,王凌既不能对外宣传,也不能将其当真,毕竟这个世界甚至比王凌以前所在的现代都市更加残酷。
在这个世界,胜即生,败则死,无法两全!
“少主,我们到了。”正当王凌胡思乱想时,车厢外的刘淼恭声提醒王凌。
王凌暂时将不快的情绪抛开,迈步走了出去。
站在车架上,王凌抬头看着眼前这名为醉仙楼的酒楼。
“少主,那孙子就在酒楼之中,而且还约了许多狐朋狗友。”
刘淼正说话间,王凌看到一个自己面熟亲卫从酒楼内快步走了出来,脸有异色。那亲卫还未开口,王凌就皱着眉头问道:“里面发生什么事了?”
王凌的亲卫个个都是精兵,同时也经过王凌系统性的训练,因此他们无论生理,还是心理素质都强于常人。那亲卫稍微调整了一下呼吸,对着王凌道:“启禀少主,酒楼里没有人,根据酒楼伙计提供的消息,韩休好像出城了,他在南城郊有一支数百人的迎亲队伍,其中五百乃是正规军。因为明天乃是主母出阁之日,过了今日,主母就要随咱们的迎亲队伍出无极城,回祁县了。他们肯定是想在今日甄家办酒宴的时候闹事。”
王凌点点头,随即转头对着刘淼道:“咱们回吧,看来这热闹要等到傍晚了。”
一般情况下,女方在女儿出嫁之前都要为娘家亲戚置办一次酒宴,算是知会亲族,他们的女儿出嫁了,有亲族同庆的意思。
甄氏乃是大族,因此他们的婚宴格外隆重,来的人也极多,其中很多是生意往来的伙伴,也有一些交好的门阀、氏族。毕竟甄姜乃是远嫁,无极城这些豪族不可能跑到祁县去。
当天色逐渐暗淡下来时,甄府也愈加热闹了起来。
不过身为新郎的王凌则只能待在别院之中,同为新娘的甄姜也同样要留在小院之中,不得出门半步。
“无聊啊。”王凌一人坐在树梢上,翘着脚,百无聊赖地咬着树枝,这已经是他第十五次喊无聊了。
刘淼等亲卫大部分都护卫在王凌所处的小院外,而刘淼本人也站在门口,宛如门神一般。
正当王凌喊着无聊,朝着大门口看去的这个间隙,一双灵动的大眼睛突然出现在门口,那仿佛带着灵性的双眼则是朝着王凌眨巴了几下,看向王凌的眼神里闪烁着一丝好奇、一点敬畏,还有许许多多王凌看不透的情愫。
看到来人,王凌不由对着招了招手,那站在门口探视的人正是甄宓。
甄宓抬头看了一眼立于大门中央位置的刘淼一眼,刘淼宛如什么都没有看到一般,抬起头,看向外边的天际。
嬉笑一声,甄宓蹦蹦跳跳地进了小院,她走到王凌所在的大树下端,看着上方的王凌,眼神之中流露出一丝好奇。
王凌俯首看着甄宓,笑问道:“丫头,你想上来?”
然而,甄宓却是对着上面的王凌招了招手:“彦云哥哥,你下来,我有事跟你说。”
微微一笑,王凌直接顺着树干滑落,止停在甄宓面前,刻意将脸对着甄宓笑道:“说吧,什么事?”
甄宓认真地看着王凌,问道:“彦云哥哥,你真的喜欢我二姐吗?”
王凌愣了愣,他可没有想到这下丫头会说这种话,当即笑道:“这是自然,不然我娶她干什么?要知道,没有感情基础的婚姻可是真正的坟墓哦。”
听王凌如此一说,甄宓不由陷入了沉默,口中更是念念有词,似乎对王凌最后那句话有些感触。末了,甄宓再度抬头看向王凌,问道:“彦云哥哥,如果与你成亲的人换成是我,你会不会很失望?”
“嗯?”王凌眉头一挑,随即面色便沉了下来,他定定地看着甄宓,问道,“小宓,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听到什么消息了?”
甄宓微微低下头,她像是在挣扎,那粉嫩的小手握得很紧,她没有抬头,而是用一种只有王凌听得清的声线道:“彦云哥哥的《雁邱》我一直珍藏着,每天入睡前都要细品一遍,有的时候,我好希望自己是那只被射落的雌雁,至少它们能生死同穴,爱得轰烈。”
王凌愣住了,从一个年纪不过十三、四岁的小丫头口中听出如此话语,王凌只感觉自己的头皮麻了一下。
缓缓吸了一口气,王凌伸手扶住甄宓那娇小的身躯,对着甄宓道:“小宓,你年岁还小,有些事你还不懂。”
甄宓没有说话,只是不停地摇头,这时一滴清泪从她的眼角滑落,待她抬眼看向王凌时,王凌瞬即被甄宓眼中那炙热的目光和毅然决然之色所震撼。
“彦云哥哥,我娘和族中长老经过商议决定,让我替代二姐明日上花轿,随你去祁县;而二姐则要嫁给韩休。”
“咔啦!”
说话间,王凌身后那需要一人环抱的大叔树干突然折断,应声倒了下去。
更让甄宓惊讶的是,那大树在倒地之前,竟然直接化成了飞灰,随着突起的狂风直冲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