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甄姜,如果说之前王凌对她心存芥蒂的话,那么现在王凌便是百分百与她坦诚相待。
夫妻之间不应该存在丝毫的秘密,这是王凌一直秉承的想法,他也是一直在这么做的。就如之前王凌将自己真正的身份和过往都告诉甄姜一样,现在与甄姜相对,王凌和甄姜之间彼此仿佛都是赤裸、透明的。
舔了舔嘴角的汤汁,对着甄姜笑道:“你看,你这毒汤我也喝得精光,现在可以告诉我你的计策了吧。”
甄姜用丝巾为王凌轻轻擦拭了一下嘴角,娇声道:“夫君可听过围魏救赵?”
被甄姜这么一提点,王凌的脑海之中当即闪过一道灵光,看着甄姜道:“你的意思是说,让我亲自带兵进攻鲜卑人的王庭?”
甄姜点点头:“夫君的雷霆营妾身多少还是有些了解,若是夫君亲率雷霆营北上,三日可至鲜卑人王庭,不消半日便可将那鲜卑人的大王擒获,到那个时候,这些人还不是任夫君宰割。”
“好!就这么办!”王凌当即拍案定计。
甄姜的眉目转了转,轻声笑道:“如此一来,夫君还有时间顾及到冀州,那公孙瓒即便是胆子再大,也不敢趁着这个时间段挥军南下,与夫君争夺冀州。”
“哦,你说冀州啊,公孙瓒那丫若是想抢的话,就让他抢好了。”
听到王凌说出这样的话来,甄姜不由诧异地看着王凌:“夫君这话可是在逗妾身?”
“没有逗你,我还没有无聊到用这种话来逗你。还有,你这丫头能不能说话直白一些?你这半白不文的话,我听起来别扭。”
当这侍女的面,王凌一把揽过甄姜的柳腰,伸手轻轻抚摩着甄姜微微隆起的小腹。王凌大致也算出自己孩子要出生的时间,估计等甄姜从无极城回到祁县,她就要进入待产期了,王凌可舍不得让甄姜再奔波,万一中间来个早产,那可就麻烦大发了。
甄姜不由白了王凌一个千娇百媚的眉眼,她将头轻轻地倚靠在王凌的箭头上,轻声道:“夫君来冀州求亲,不正是准备涉足冀州么?”
俯首在甄姜的额头上亲了一口,王凌把玩着甄姜的秀发:“原先是有这个意思,但那个时候我对冀州的了解并不多,而通过这些天的了解,我发现这冀州的水比我相像得要深很多。北方公孙瓒就不多说了,这家伙就是一头草原狼,野心不小;南方有韩馥这个名不副实的冀州牧,那渤海还潜伏着袁绍;而冀州各郡又有各种各样的大小势力,若是真的要进入冀州,我很有可能会同时面对他们的联击,所以暂时决定更换目标。”
“更换?难道说夫君已经定好计策了?”
王凌伸出食指和拇指,轻捏着甄姜微尖的下巴,笑着说:“差不多可以这么说吧,反正对于我来说,此次冀州之行收获可是前所未有的大。”
“是么?”倚靠在王凌胸膛的甄姜微微抬头,仿佛瞬间就能将别人心神都勾过去的媚眼直直地看着王凌。
“那是自然啦,别的不说,单单姜儿你就是上天给我最好的恩赐啊。”
“就会用花言巧语来哄我。”
“嘿嘿,我就哄你,我哄你一辈子,好不好?”说话的时候,王凌的右手轻轻地握住了甄姜柔嫩的玉手。
“嗯。”甄姜微微颔首,眉目之中透露出来的浓浓的幸福。
说干就干,这一直就是王凌行事准则。当天晚上,全面控制无极城的雷霆营在第一时间与城郊聚集,当他们聚集完毕时,无极城的东门,王凌骑着白虎,领着身后诸人从无极城内缓缓走出。车队后头,甄氏一族的头领大多跟随,为首的自然是甄姜侍女易容而成的张氏,张氏身后则新任的甄氏族长甄豫。
甄豫乃是长兄,为人沉着冷静,虽然不善言语,但是他做事却极为可靠,从未出过丝毫的差池。也正是如此,在过去的几年里,甄姜几乎就爱那个甄氏一族三分之一的生意都交给甄豫打理,其实,甄姜这个动作早已证明甄豫是下一任甄氏族长。
在城门口,张氏亲手将甄姜牵上了马车,在马车内小声说了几句话之后,便下了马车。
临别前,出乎众人意料的是,甄豫竟然当着众人的面前走到王凌面前,对着王凌道:“彦云,他日若是得空,一定要来无极坐坐。只要我甄豫还在,无极城任何时候都欢迎你。”
眉头一挑,王凌可是没有想到甄豫会说这种话,他当即哂然一笑,对着甄豫道:“大舅子,你不说我也会这么做,而且因为一个约定,两年之后,我定然会准时赴约。”
这个时候,王凌抬头看向城楼,在那城楼处,已然俏立着一个满脸都是泪痕的人儿。甄豫和众人都抬头看了过去,由于城楼处较为黑暗,除了甄豫和极少数人,众人都不知道那里站着何人。
似乎明白了什么,甄豫对着王凌道:“我向你承诺,在你与她约定的时间之前,任何人都带不走她,但若是你食言了,可别怪我。”
王凌愣了愣,他万万没有想到甄豫会如此,当即问道:“大舅子,你比我相像中的要好相处很多啊。”
甄豫正色道:“并非是因为你,而是因为她们皆是我的家人,也是我所疼爱的亲人。”
点点头,王凌也是流露出认真的面色:“你放心,我王凌向来不会食言。”
话罢,王凌对着城楼上的人儿高高扬起手,随后对着众人喝道:“出发!”
离开无极城之后,为了掩人耳目,王凌并没有立即率领雷霆北上,而是护送甄姜一路西行。在走了一个多时辰之后,王凌正准备将两队分开,虎子又急匆匆地策马来到王凌身边,对着王凌道:“主公,有紧急信函。”
王凌从虎子手中拿过纸条,那纸条上面的字并不多,只是王凌看了之后,脸色当即沉了下来,他的话语之中隐隐包含着怒意:“好一个公孙瓒!”
“怎么了?”甄姜从马车内探出头来。
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王凌叹道:“看来,我的确是小看这些人了,果然历史书是不能相信的。公孙瓒这老小子的可是比我所想象的要精明太多了,他不知用了什么办法,竟然说了并州北方大部分的胡人,现在有三股势力已经入侵并州北方三郡,我必须要以最快的速度赶到雁门郡。”
“三股?”甄姜柳眉微微一皱,问道,“除了了东部鲜卑、那杂居的所谓胡人大统领,还有谁?”
显然,甄姜也没有想到还有另外一支队伍。
“乌桓。”
“乌桓?”听到这个名次,甄姜不由陷入了沉思,半晌才对王凌道,“看来,公孙瓒是铁了心要把你牵制在并州,如果有可能的话,他甚至想要夺取并州。”
嘴角微微上扬,虽然公孙瓒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不过王凌也不是软柿子:“并州他是不用做梦了,不过,这老小子留不得!”
说到这里,王凌的双眼之中不由泛起了丝丝狠厉的精芒。
“夫君准备怎么做?”
王凌抬头看向西北方向:“即刻启程,我决定穿过常山郡,绕着太行山行走,然后进入雁门郡,这是目前最快的路程。”
甄姜点点头,对着王凌道:“夫君大可安心前去,妾身自会在家中静候佳音。”
“嗯,你万事小心。”说罢,王凌突然喝道,“刘淼!”
“属下在!”刘淼急忙从王凌身后不远处策马赶至。
王凌直直地盯着刘淼,喝道:“大夫人一行可就托付给你了,回去的路上皮给我抽紧一点,这些人当中任何人若是有半点闪失,回去之后我唯你是问!!”
刘淼当即应喝:“请主公放心,属下一定竭尽所能保护周全!”
最后与甄姜对视一眼,王凌拍了拍座下白虎的头,白虎低啸一声,扭转身体,朝着西北方向狂奔而去。在王凌身后,两千名雷霆营战士则是急忙策马紧紧跟随。
看着王凌远去的背影,车厢的甄姜不由幽幽叹息一声:“夫君此去任重道远,万万珍重。”
三日后,雁门郡,平城南边。
在经历三日敌人连续强攻之后,那原本就不厚实的城墙已是千疮百孔,仿佛大风一吹就能将城墙吹得轰塌。
三天前,鲜卑人自北方而来,他们一来就对着平城发动强攻。在平城守将王凯的率领下,平城将士用鲜血和生命屡次急退敌人。只是敌人数量众多,而平城的将士通过三日激战之后,据说剩下能够战斗的人员不过千人。
平城中央地带,平日里这是王凯操练士兵的平地,而现在这里临时搭起了棚子,棚子里则是横竖躺着许多伤兵。
这些伤兵近乎都是重伤,有的全身都包裹着纱布,还有人甚至被砍去了手脚。和其他地方不同,虽然棚子里到出都上演着触目惊心的场景,但是面对死亡和病痛折磨的士兵们并没有发出任何哀叫,在军医给他们医治的时候,他们甚至连哼唧都不会,个个都是要紧牙关,死命坚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