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王凌三人的谈话,温恢一直没有插言,直到王凌停下来,温恢才对着王凌道:“你这招驱虎吞狼,若是用得好,至此并州北面再无祸患,但关键就在此处。北方胡人多游牧,部落众多,各自为政,若是想要降服他们,怕是不太可能。”
微微一笑,王凌亲自为温恢倒了一杯酒:“舅舅说的是,只不过我从未想过降服这些胡人。只是想在眼前这个阶段,用各种手段,搅浑他们内部;无论是令他们分崩离析也好,使他们相互厮杀也罢,只要能在三到五年之内将这些胡人都牵制住,那么我的目的就算是达到了。正如舅舅所言,胡人多游牧,彼此之间又有间隙存在,想要挑拨他们自然简单,所谓驱虎吞狼,这虎和狼都不是咱们,皆为胡人。而我们,则是驱动他们的背后推手。”
温恢细细一想,终于流露出一笑笑意,赞了一声:“妙!”
“平城乃是雁门郡最为接近北方胡人之地,王喜父子在平城守卫多年,对北方胡人的形势了如指掌,因此让王喜带兵进入北方草原,其乃是上上之选。”刘晔这个时候对王凌所说的话做了补充,“而且,王喜所带的皆是进过教化的胡人奴隶,以胡制胡,再适合不过了”
又抿了一口温酒,郭嘉对着王凌笑道:“主公这第二个心思怕是对准了那边了吧。”
郭嘉说话的时候,随意地将手指向南方的天际。
点点头,王凌同样杯酒进肚。虽然他喝酒跟喝凉白开一样,不过他还是蛮喜欢那飘香的酒气。
“说实话,现在想起来还是有些后悔,若是一开始就听奉孝之言,也许就能够避免一些祸事的发生。”王凌很清楚,此番胡人大举入侵并州北部,王凌认为主要责任在他自己身上。如果他不出现在冀州,仅仅只是普通的迎亲,那么公孙瓒也许就不会蛊惑胡人进攻并州,而并州北部的百姓就不会遭受如此横祸。
“主公仁义,不过此事却非因主公而起。那公孙瓒虽然与北方胡人有深厚交情,但是究责根本原因,还是因为胡人的贪婪,特别是那胡人大统领。”说到这里,郭嘉不由微微叹了一口气,道,“到目前为止,我们仍不知晓那胡人大统领究竟是何人,也没有活人见过他的面目。此人阴险狡诈,来去无影,这次如果不是主公全歼三万胡人马贼,他绝不会就此轻易撤兵出并州。”
“这个胡人大统领的底细,妾身倒是知道一些。”这个时候,甄姜突然从小道间拐弯出现,她身后则是跟着红婵和橙子。
“见过主母。”郭嘉和刘晔一同起身,对着甄姜行礼。
温恢刚准备起身,甄姜就先温恢一步,对着温恢欠身行礼道:“妾身见过舅舅。”
温恢忙回礼道:“切莫如此,按礼我乃下属……”
王凌见了,不由笑着说:“舅舅,咱们都是一家子,这些虚礼也就不用了。奉孝和子扬也是,虚礼什么的,平日在旁人面前应付一下就行,这里没有外人,你们都坐下吧。”
说着,王凌又对着甄姜招了招手:“姜儿,坐在我身边吧。”
按照寻常权贵的思维,女人自然不会出现在外人面前,但是王凌刚才就已经说明,在坐的都不是外人,这倒是让刘晔和郭嘉心中温暖。郭嘉自是不用多说了,王凌待他有知遇之恩,而今更是最大限度地支持他对上党郡实施新政,另外,王凌更是郭嘉的媒人,为郭嘉寻得了一生的挚爱。郭嘉之前可是实打实的浪荡公子,而今成了家之后,夫妻恩爱非常,不但将多年的顽疾治愈,更是让郭嘉体会到了做人的乐趣。
而刘晔,身为王凌的主簿,一开始他还是有些不愿意的,眼见四周那些实力不如他的人都纷纷当上郡守之位,唯独他依旧在原地踏步。直到逐渐了解王凌,同时也因为工作的关系,刘晔才发现,他这个主簿之职,其实职权极大,甚至可以说,并州所有事务都要经过他的双手,这其实已经完全脱离了主簿一职,类似于国中丞相之位。
深得王凌信任的郭嘉和刘晔二人,如今自然是全心全意地投入工作,以此来报答王凌对他们的信任。
甄姜和普通妇人不同,当着三名重臣的面,她就那么大赤赤地坐在王凌身边,仪态大方、雍容华贵。
“姜儿,你刚才说你知道那个胡人大统领的来历?”
甄姜微微颔首,对着眼前众人道:“那胡人大统领名叫栾提于夫罗,是匈奴单于羌渠的儿子,原先的职位是匈奴右贤王。”
王凌听罢,眉头不禁微微皱了起来:“一开始我还以为他仅仅只是一个普通的马贼统领而已,却没有想到他竟然和匈奴有关系。这匈奴自大汉建朝以来,一直都是心腹大患,如今虽然被我汉人剪去了双翼,但无论如何都是一个潜在的威胁。这栾提于夫罗如此横行无忌,看来跟匈奴人肯定分不开干系。”
甄姜却是当着众人的面,微微摇头道:“夫君对匈奴人并不了解,这里妾身也不便多说。这栾提于夫罗与匈奴人非但没有联系,他与匈奴现任单于还有深仇。”
“哦?”王凌丝毫没有责怪甄姜在手下面前拂他的面子,反而用一种颇有兴致的神色看着甄姜,问道,“照你这么说,那栾提于夫罗能有如今势力依靠的是他个人能力咯?”
甄姜听了,不禁莞尔,她仅仅只是展露一丝笑颜,便如春风拂面,看得一旁的郭嘉和刘晔都有些呆了,直到温恢轻咳一声,两人这才微微低头,心中不禁暗恼自己失态。
王凌对此倒并没有表示什么,在他看来,郭嘉和刘晔皆是十分优秀的男人,定力超群,甄姜紧紧只是微微一笑就能令他们失神,这足以说明甄姜拥有着祸国殃民般的美色,能够让这种绝色佳人倾心于自己,这是王凌的本事。
“我的好夫君呐,你以为这世上所有男子都像你这般,仅以自己的双手就能打拼出属于自己的一片天地么?”
甄姜这话说得王凌心里那叫一个舒坦啊,此刻身边如果没有人的话,王凌恐怕已经将甄姜就地正法了。
“这话从何说起?”王凌指的当然不是自己,而是栾提于夫罗。
甄姜并没有直说,毕竟这是男人的舞台,她一个女人说太多毕竟不好。因此,她则是看向郭嘉道:“这一点,想必郭太守也已知晓,相比心中已拟订应对措施了。”
“不敢,嘉只是略有些见解而已,具体还得由主公定夺。”
王凌看向郭嘉,直接道:“老郭,有话你就直说,在我面前就别摆什么谱了,你也知道我的性格。”
郭嘉对着王凌微微拱手,面色淡然道:“正如主母所说,嘉的确对那胡人大统领进行了一番调查,在得知胡人大统领是栾提于夫罗之后,嘉也以为他能有如今实力,皆因为他是匈奴右贤王的缘故。然而,当嘉对此人深入调查之后,却发现,当今的匈奴单于与栾提于夫罗乃是同胞兄弟,只不过两人同父不同母,而且彼此之间有深仇。”
王凌点点头,示意郭嘉继续说下去。
“兄弟阋墙的具体细节,属下就不多说了。那栾提于夫罗被兄弟赶出匈奴领地,曾一度流浪在凉州的北地、武威和安定三郡一代游荡。”
“我草!”听到这里,王凌也不管其他了,直接爆了一句国骂,“你这句话够拽,简简单单一句,就又给我拉了一个仇恨过来。凉州北地三郡不是张济那丫的地盘么?看来,张济这厮手段不少,所图不小啊。”
“主公英明!”郭嘉忙对着王凌行礼道,“那栾提于夫罗一直与张济势力暗中勾结,他手中的胡人马贼其中大部分皆是胡人之中穷凶极恶之人,这些人大多都是作奸犯科之徒,因此所过之处,就如同那蝗虫过境,寸草不生!”
说到这里,王凌很自然地想到了骆县的惨状,身上不禁隐隐带起一丝杀意。
“还请主公息怒!”
并州百姓都知道王凌爱民如子,而骆县被屠城,王凌一怒以微弱之力全歼敌人三万骑兵之壮举,更是九州皆知。郭嘉自知自己有些失言,这才急忙起身,对着王凌行礼。
“罢了,是我还无法从那阴影之中走出来而已,说到底,还是我们自身实力不够强大。”王凌长长呼出一口浊气,对着郭嘉道,“既然已经知道敌人背后的势力,那么你们有没有对付这胡人大统领的对策。”
郭嘉和刘晔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此事还得从长计议。”
“我当然知道彻底除掉整颗毒瘤没那么容易,只不过,我需要一些设想。如果连设想都没有,那一切都只是空谈!”
这个时候,甄姜那令人心痒的声音幽幽响起:“说到对策,妾身倒是有那么一计,只不过成不成还得看夫君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