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向正在处理强盗尸体的赵云，王凌发现赵云的眉头一直微微皱着，不由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笑问道：“发现什么了吗？”
一看是王凌，赵云忙对王凌行礼：“启禀主公，属下不解，这些人皆为汉人，为何要助纣为虐，戕害同族。”
笑了笑，王凌的脸上流露出一种让赵云看不懂的笑容：“个人追求不同而已。有些人活着，追求的是名利，所以他们做事会顾及到很多方面，因此于常人眼中他们高大、伟岸，甚至让人敬佩；而有的人活着，只是追求一时的刺激和痛快，所以他们都被本能和欲望所驱使。当然，也有一些人，不，应该说是很大一部分人，他们都被残酷的生活所绑架，逼迫他们去做一些违背良心和道德的事情。只不过，我们都不知道这批人究竟属于哪一种。”
赵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接着问道：“少主，这些人是怎么露出马脚的？”
这个问题一直被赵云挂在心中，三年前于王凌分离之后，他也曾在外面游历过一小段时间，之后则是带着乡勇投奔公孙瓒，并且进了他的白马义从。赵云自认见识也不算浅，但是和王凌相比，却又差了一大截。
王凌干脆找个地方坐了下来，伸手指向河对岸那些已经被士兵们放火焚烧的房子：“其实破绽蛮多的，我就简要说几个好了。第一，就是这些房子，子龙你居住在县城里，因此对农村并不了解。你仔细想一下，如果这些人真的是这里的住户，为何我们来的时候，没有看到炊烟？”
赵云愣了愣，这一点他倒是没有仔细观察，暗忖与王凌相比，自己观察还是不够仔细。
“第二，这些人说话的疑点太多。既然此处盗匪肆虐，为何他们不越过长城，进入相对安全的区域，毕竟东南部的环境和这里比起来可要好上很多，而且随时都有并州军在保护他们。”
“可是他们世代居住在这里……”
“那屎一般的话你也信？什么叫世代居住？骗谁呢？如果是世代居住，这里的房子会这么破破烂烂，一看就知道有半个多月没有人搭理了。而且，就算强盗再肆虐，这里总会有一些女人和孩子吧，老妇人和婴孩也行，可是你有看到吗？偌大的一个村庄，至少有两百多户人，我连一只雌性动物都没有看到。”
说到这里，王凌火气也上来，指着赵云就说：“你小子的洞察力也太低微了一点。你刚才说到他们世代居住在这里，可是那一直跟我说话的老头，那么浓重的青州口音你居然没有听出来？”
这话一出口，赵云整个人都傻了，什么叫青州口音，在平时赵云可是从来都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如今王凌这么一说，他突然想起来，的确啊，如今各州各郡的人口都在流动，很容易就能找到不同州郡的人，平日里只要稍稍一听他们的说话口音，就能听出大概来。
听到这里，赵云对王凌佩服的那是五体投地，当即对着王凌抱拳道：“主公乃神人，末将惭愧。”
“惭愧你个篮子！”看着赵云，王凌倒是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冲动，“你小子有些时候就是太孤傲了一些，自以为自己乃是仙人隐士的弟子，就拽得跟二八五万……”
“主公，末将并没有……”
王凌直接抢话道：“别否认！我看人不会错的。子龙，我当你是兄弟，才会跟你说这些，你要牢记，对你我可是寄予了厚望，你小子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赵云当即读者王凌深深行礼，面色肃穆：“云，定当谨记主公教诲！”
说到这里，王凌挥了挥手，道：“好了，奔波了一天，快速扎营休息吧，晚上你们不用巡逻，我已经交待给刘淼了。今天晚上应该还会有一场好戏，你们就在营帐里看着吧，记住，出门在外，一定要多看、多听、多学，这些东西一旦学会了，就是你的资本！”
“诺！”
夜深人静时，距离王凌扎营湖边几公里的一个山头上，有一伙人正在悄然靠近。这些人全副武装，个个面容憎恶，一看就知道是那种恶贯满盈之人。
人有面相之说，所谓额由心生，面容所现。一个人在做恶事的时候，面容会扭曲，长期做恶事的人，自然面部肌肉和正常人不同，同时他们的举止、言态都会显露出他们的心迹。
山头上蹲着三名男子，为首的是一个魁梧的中年男子，在月光的映照之下，他脸上那两道长长的刀疤显得异常得狰狞。
“头儿，下面那些到底是什么人？老林他们竟然连反抗都来不及就被干掉了！老林跟着你也有些年头了，就算被那些汉军包围也不可能会被全歼啊。”说话的是中年男子身边的一个矮个子，此人个子虽然不高，但是脸上也同样有几道刀疤，看上去也是长期行恶之人。
“这些并州军看起来不好对付啊。”说话的是另外一名男子，长相颇为英俊，沉着脸，说话的时候，脸上并没有流露出过多的表情，看上去同样也是一个危险人物。
那为首的中年男子脸上突然流露出残忍的笑意，对着身边两人道：“老林之所以失手，肯定是太大意了。这些人扎营方式和巡夜人员都很稀松平常，告诉兄弟们，从三个方向围过去，绝对不能放跑一人！”
“是！”
中年男子舔了舔自己的嘴唇，从后背上取下自己的阔刀，就如同抚摸女人一样抚摸着自己的爱刀，脸上随即流露出让人不寒而栗的笑容：“我的好宝贝，咱们很快又可以喝汉人的血了！”
而这个时候，中年男子身边那英俊男子则是低声道：“首领，在下认为还是小心为上，眼前这支队伍看起来不好对付。毕竟首领你身负重任，绝对不能在这里有所闪失。”
中年男子看了英俊男子一眼，面色很快就冷了下来：“别他娘的在老子面前说教，老子的手下里没有像你这样的孬种。滚到一边，看到你老子就一肚子火。”
英俊男子低下头来，双眼之中泛着一丝浓烈的仇恨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