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跑之中的王凌突然加速,朝着栾提于夫罗所处的方位闪烁而去,此时此刻,无论远近,在四周人们眼中王凌整个人都化成一道残影。
尽管四周有至少数千人保护,但栾提于夫罗眼见王凌朝着自己疾奔而来,在第一时间就将四周的队伍调集于一起,一方面在自己前方的平地上组建好几层防御带,另一方面则是排除骑兵截杀王凌。
正当王凌再一次要与栾提于夫罗的骑兵队相遇时,他的身影突然消失在所有人视线里。而这一瞬间,栾提于夫罗只感觉全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这个时候他的眼角突然闪过一个残影,几乎是下意识的,栾提于夫罗发出了一声尖锐如同女人一般的声音。
不过栾提于夫罗毕竟是男人,由一个健壮魁梧、满身肌肉的大老爷们发出那种女人的尖锐叫声,着实让四周所有羌胡马贼惊异了一把。
特别是此次与栾提于夫罗合作的轲比能,轲比能此番可算是倾巢而出,为了能够杀死王凌,为了能够得到肥沃的土地,轲比能孤注一掷。
持续五天的连番攻城,让轲比能至少损失了一万多人。轲比能携带兵力总数不过四万人,和栾提于夫罗相比只是小头,不过和栾提于夫罗不同,他所带的四万人可以说是羌胡之地的所有战力,此时的羌胡之地几乎成了一个空巢,任何一支拥有两千人以上的骑兵队,都能将轲比能的在羌胡之地辛苦建立起来的势力推翻。
轲比能突然有些后悔了,只是老天爷,不,应该说王凌并没有给他后悔的时间,就在轲比能稍稍走神的时候,一个黑影突然在轲比能身后闪烁而至,稳稳地站在了轲比能身后的马背上。
就在那黑影出现的瞬间,轲比能身体突然一愣,随后便挥刀回斩,只是他手中的大刀才划了三分之一个圆弧,就停了下来,随后轲比能颈部以上的头颅突然滑落,“嗵、嗵”两声跌落在马蹄边的草地上。
这一刻,包括栾提于夫罗在内的所有人都傻了,很多人甚至用手不停地揉着自己的双眼,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就在几个呼吸前王凌还在栾提于夫罗方阵那边,而轲比能与栾提于夫罗之间的距离至少有数千米,谁都想不清楚,搞不明白,为何王凌就出现在轲比能身后,并且悄无声息地将其杀死。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王凌从地上捡起了轲比能的头颅,随后朝着栾提于夫罗所放的方向流露出一丝笑意。
而后王凌便骑上轲比能的座骑,朝着奢延城的城楼直奔而去。
“上,都给我上,今天无论怎么样都要攻下奢延城!”
轲比能的死对栾提于夫罗来说,震慑力无疑是最大的。眼见王凌如此轻松就将自己多年的对头杀死,栾提于夫罗胆怯了。但是惊惧感更让栾提于夫罗疯狂,在这一瞬间,他终于决定倾尽全力进攻奢延城。
而轲比能的方阵在轲比能被王凌杀死之后,并没有做出过激的反应,除了一部分死忠于轲比能的数千骑兵之外,其余小部落头领则是领着自己部族战士冷眼旁观。
刚刚上了城楼的王凌转过身来,发现城头之下已是密密麻麻的敌军,脸上当即流露出一丝笑意,他将手中的轲比能头颅扔给杨奉,转头对着郝昭道:“待栾提于夫罗的头颅和轲比能的头颅并排摆在一起时,我记你首功!”
郝昭肃然行礼,并没有多说话。身为上郡太守,上郡就等同于是郝昭的家,因此郝昭并未觉得多少欣喜和荣耀,他现在所做的一切多只是身为一个当权者应尽的职责而已。
而这个时候,虎子从楼梯处走上城楼,他的肩膀上站着一支体形并不大,长着灰色羽毛的飞隼。虎子快步到王凌身后,对着王凌行礼道:“启禀少主,高将军他们都已经将渔网架设完毕,并且询问少主是否可以捕鱼。”
这个时候,奢延城四面城墙都受到了敌人的强攻,眼见敌人倾巢而出,王凌对着虎子点点头,道:“可以开始捕鱼了。”
虎子点点头,他伸出自己的右臂,左手在右臂上轻轻拍了拍,那灰色飞隼便跳到右臂上,而后虎子走出城楼,在一旁的城墙上将飞隼放飞。那飞隼突然发出一声清鸣,冲天而起,顷刻间便冲入云霄,不复看见。
不过几分钟的时间,正当城墙上下进行着反复来回的攻防战时,敌人后方突然出现了骚动。
栾提于夫罗此时正在气头来,轲比能的死让他又惊又怒,现在听到后方传来骚动,当即对着身边几个副手破口大骂:“后面压阵的是谁?让他马上来见我,如果他不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当心他的脑袋!”
话音方落,栾提于夫罗发现后方的骚动愈演愈烈,并且还传出了厮杀声和惨叫声,这个时候精神一直就紧绷着的栾提于夫罗不由整个人头跳了起来,到了这个光景他要是还猜不出个所以然的话,那么他真的可以去吃大便了。
“有埋伏!”栾提于夫罗当下气急败坏地对着身边众人大吼,“快!快派兵增援后方!”
说话的档口,栾提于夫罗又领着自己的两万本部兵马朝着东北方向狂奔。
直到这个时候,栾提于夫罗已再无攻占奢延县之心,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他唯一想做的事情就是趁着自己本部人马还没有受到损伤之前,在最快的时间内撤出战场。
栾提于夫罗知道,这场战斗他已经输了。不过,他知道,只要自己还活着,只要本部人马没有受到损伤,无论王凌多么可怕,只要他带兵进入羌胡之地,甚至被北方草原,王凌就拿他没有办法。这也是栾提于夫罗的精明所在,无论做什么事情,他都必须要给自己留一条后路,因此早先围困奢延县的时候,他就派了两千精兵扼守奢延县东北方向的要道,那是无定河上的一座石桥。
这座石桥乃是当年杨成所建,也是奢延县北上的唯一宽敞大道。只要过了那座石桥,栾提于夫罗就会将自己的兵力分成十股,各自逃离,主要是能够分散王凌的注意力,便于逃跑。反正他的部队一直如此,化整为零之后,要重聚乃是十分简单的事情,眼下最为主要的,就是在王凌追兵追上来之前逃离。
栾提于夫罗知道,此时的王凌应该还没有注意到自己的逃离,毕竟此时奢延县城外的平地上正在进行着异常十分混乱的战斗,逃跑的逃跑,投降的投降,迷茫无助者更是数不胜数。
经过此次教训,栾提于夫罗也终于知道王凌的厉害,不过他绝对不会就此罢休!
眼见石桥就在眼前,栾提于夫罗不由转头看向奢延县所在的方向,冷冷抛下一句:“王凌,你给我等着,总有一天,我还会回来的!”
“说实话,你肯定是没有这个机会了。”
这个时候,一个十分突兀的女人声音从道路两边的山丘上传来,由于树木茂密,使得栾提于夫罗分不清声音的具体位置。
“谁?是谁!?”
犹如惊弓之鸟的栾提于夫罗急忙大喊,同时用阴鸷的眼神环视四周,他身边的弓手们早已将箭矢上弦,瞄着四周,但凡只要有活物出现,他们就会将这活物射成筛子!
“栾提于夫罗,跟你打了这些年的交道,一直没有机会见到你的真身,今日一见,还真是让人失望。”
这个声音的主人是男性,而且说话的时候带着浓重的鼻音,语气也显得有些沉闷。
“到底是谁,快给老子滚出来!”栾提于夫罗身边的一名将领大声呼喝,但是那对男女并没有回应。
此时栾提于夫罗等人所处的位置,类似一个山谷,道路两边都是山,而且植被茂密,那里面很容易藏人而不让别人发现。栾提于夫罗心道一声不好,当即对着身边诸人大喝:“快,加快速度冲过那座石桥,过了石桥前面就是平原了!”
栾提于夫罗对这一带的地形还算较为熟悉,当即领着本部兵马朝着前方石桥狂奔而去。
然而,让栾提于夫罗感到怪异的是,山谷两边并没有出现敌人,也没有人设下埋伏,他们很是轻松地过了石桥。
不过,这个时候栾提于夫罗也没有多余的时间思考,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离开这个鬼地方!
过了石桥是一条蜿蜒的道路,道路两边同样是山丘和密林,只要再往前走几百米就能够看到平原,一旦进入平原,那栾提于夫罗就能真正摆脱危机。因此,他带头冲得最快,而他身后的士兵们见统领如此,他们自然也是撒了泼地狂奔,压根就不再理会其他。
“快了!”
这个时候,栾提于夫罗的脸上终于流露出一丝笑意。
只是他的笑意很快就凝固了,一瞬之间,栾提于夫罗就觉得身体被拋飞了出去,天旋地转之后他重重地跌落在地上,抬头时栾提于夫罗所看到的并不是一马平川的草原,而是一群手持战刀,杀意冲天的并州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