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卓死后,吕布接管了司州,董卓手下原先几个大将对吕布的布令阳奉阴违,而张济也趁着凉州纷乱之际,用积攒多年的家底扩招新军,通过半年多的时间准备,终于将安定郡也揽入囊中。
不过,一向行事谨慎的张济也在应对王凌方面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结局很明显,辛苦培养的五万军士被王凌吞噬殆尽,甚至连自己未来的接班人也差点死在王凌的监狱之中。
张济手上原本有精兵五万,分了两万给张济,另外三万原本是北地郡的守军,而今不但白白损失了两万精兵,甚至连北地郡都很有可能会遭受到王凌的入侵,因此张济在得知张绣惨败消息的瞬间,就把自己所有部队收拢,统一调到安定郡。
北地郡虽然是张济的老家,但是北地郡人口稀少,土地较为贫瘠,远比不上安定郡。因此,王凌直接跟着张奎穿过北地郡,前往安定郡的郡城,临泾。
王凌抵达临泾城的时候,距离自己离开白波堡已有事五天时间。
尽管王凌对张奎的速度感到很不满意,不过这期间他并没有与其他人有过多的交流,除了最为基本的几句交际用语之外,王凌大多时间都在休息,看着头顶的天空发呆。
在旁人看来,他们认为那是张绣在为自己的无能而颓废,而实际上,却是王凌在思索今后所要走的路线。
对于现在的王凌来说,张济不过只是一个不入流的小角色,如果不是紫衣和邹氏复杂的关系摆在眼前,王凌压根就不需要亲自出马,几道命令下去张济就回老家玩泥巴了。
紫衣和青靛二女乃是王凌生命中不可或缺的存在,对于自己当初所许下的诺言,身为她们男人的王凌自然要兑现,而且还将时间大大提前了。
不多时,张奎的声音就从车厢外传了进来:“公子,我们马上就要到临泾城了。”
“嗯。”
王凌轻应了一声,说实在的,王凌并不是很想面对张济,毕竟他所扮演的是张绣,乃是张济的私生子。好在只是私生子,王凌仅仅只要称呼张济一声“叔父”便可,至于其他,见鬼去吧!
要知道,在王凌离开奢延县的前一天,他特意将杨奉和李乐叫到身边,对二人下达了一个命令。
这一战,王凌的俘虏达到了一个十分惊人的数字,为了更好地管理这些人,王凌甚至动用了四万多人,对这些俘虏进行运输和分配,他将大部分俘虏都转到并州各地,远离他们以前所居住的环境,在专员的监督下进行劳作。
其中,王凌让杨奉和李乐优先挑选战俘,将奢延县的守备力量直接疯涨到三万人,而上郡的兵力也因此上升到五万,乃是并州各郡之中数量最多的。
王凌和其他势力头领的思维方式不同,他一直坚信打仗走的是精兵路线,而不是依靠人海战术。将士兵人数控制在一定数量,不但便于系统化管理,最大限度地增强士兵装备,对地方政府以及百姓来说都算是福音。
毕竟无论对谁来说,都不希望打仗,因为战争就意味着死人。而多出来的那些男人则放回家乡,参加家乡的基础建设,这对于整个并州而言,也是一个福音。
之所以将上郡的兵力增加到五万,防的就是张济等人,同时也为自己的包饺子计划做下铺垫。
马车又走了一小段路,王凌正无聊地打着呵欠,便觉得马车缓缓停了下来,之后王凌的耳中就听张奎的声音传来:“老奴拜见主公。”
“可是将文锦带回来了?”说话的是一个中年男子,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有多少情绪波动,可见张济是一个很能够控制自己情绪的人。
“主公,公子就在车厢内。”
微微吸了一口气,王凌掀开车帘,从车厢内走了出来。
出了车厢,王凌发现身边不远处有一个小亭子,亭子里正坐着一个面容刚毅的中年男子,张奎就站在男子面前,低眉顺耳。
看到这个中年男子,王凌的眼睛下意识地眯了一下,不过很快又舒展开来,他半低着头,走到中年男子面前,对着中年男子行了礼,低头不说话。
张济显然没有预料到张绣会变成现在这幅模样,要知道,以前的张绣那可是鼻孔朝天,目中无人,就连自己几斤几两都不清楚。而今,张绣给张济感觉是沉稳,更多的他对事物的深思。在张济看来,张绣这一趟是去对了,虽然损失很大,但是如果能让张绣真正地正视自己,也算是一个极好历练。
“文锦啊,多余的话叔父也不说了,此番虽败,却不在你,毕竟王凌此人过于强大,你我今后需谨慎就是。”
“多谢叔父教诲,孩儿记下了。”
王凌这一开口,张济不由愣了一下,张绣毕竟是他的亲生儿子,听到自己的儿子嗓子嘶哑得如此厉害,张济只觉得自己整颗心都紧了起来。不过他毕竟是男人,不善于表达自己的心情,当下站起身,只是对着张绣的肩膀拍了拍,叹道:“进城吧,为了你,你婶母还特意从富平赶来。”
“诺。”
王凌依旧半低着头,因为在听到张济这句话的时候,王凌似乎捕捉到了什么。虽然王凌不知道张济有多少个女人,但是张济既然如此直面地跟张绣提到“婶母”一词,可见这个婶母应该就是张济的正妻邹氏。
只是邹氏既然是张济的妻子,为何会在富平,而不是跟在张济身边。要知道,如今张济等同于将自己整个家族都搬到了临泾,为何会偏偏将自己的正妻遗漏在富平?
这其中肯定还有常人所不知道的信息,只可惜王凌不是张绣,不过这并不打紧,邹氏既然来了,说不定紫衣就跟在她身边,这样一来离王凌完成自己的任务也就不远了。
毕竟王凌来北地、安定两郡,为的就是紫衣和青靛,其他的只是计划的一小部分而已。
随着众人进了临泾城,临泾城给王凌的感觉倒是中规中矩的郡城,规模和太原郡的晋阳城一样。
众人在路上并没有多做停留,王凌也只是在扫了几眼之后,就失去了观察四周的心情,在王凌看来,这临泾城至多也只是三年前晋阳城的水准,若是与如王昶治下的晋阳城相比则是差了许多。
别的不说,单单从途中所见所闻王凌就看得出来,这张济能力也就一般,三流左右。
想到这里,王凌不由在心中冷笑一声,同时她反倒是觉得很奇怪,那邹氏乃是张梁的师妹,也算是眼高绝顶的人物,她怎么会嫁给像张济这样三流人物?
仿佛预见了某件十分有趣的事情,王凌的八卦之魂不由熊熊燃烧了起来。
张济的府邸在临泾城的中心地带,这里马路宽敞,府宅众多,一看就知道富人区。王凌随着张济进了府邸,紧步跟着张济来到一个偏厅,然而厅内并没有人,正当王凌有些疑惑的时候,他身后传来了一个轻声呼唤:“文锦?”
王凌转过身,发现自己身后站着一名身姿绰约的女子。女子虽然盘着发髻,着一身素衣,但她那精致细腻的面容让人实在无法与她的年龄联系在一起。从外表上看,女子的年纪不过二十,可见这鬼谷秘术当着实厉害。
王凌对着女子深深行了一礼,他并没有多说话,依旧半低着头,
“唉,可怜的孩子啊。”女子见状,不由幽叹一声。
“楠儿,你和文锦都刚刚到临泾,就先住下来吧。”
邹楠看了张济一眼,微微点头,随后对王凌道:“文锦,你随我来。”
王凌转头看了张济一眼,原本王凌只是想征询一下张济的意思,却是没有想到他从张济的双眼之中竟然看出另一种意思。在和王凌对视的时候,王凌发现张济竟然对自己使了一个眼色,虽然王凌不知道张济的用意是什么,但这个眼神绝对有问题!
王凌跟着邹楠进了一个独院,一路上王凌一直在思索张济刚才那眼神的含义,是以王凌并没有发现在拐角处一个黑影快步走了出来。
虽然当时两人的距离很近,但是在关键时候那黑影还是错步开来,避免与王凌相撞。
王凌这才意识到自己差点和别人相撞,于是抬头看了过去,这一看不要紧,他的脸上当即流露出震惊之色——青靛!
一年多时间没有看到青靛,王凌觉得她稍显消瘦了一些,此时的她紧皱着眉头,心事重重。
就在青靛抬头看向王凌的时候,她全身就被电流击中一般,突然颤抖了一下,随手手中的盆子便径自打翻在地,温水飞溅出来,溅湿了她的衣裙。
“少……”
此时的青靛情绪瞬间失控,她猛地捂住自己的丹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来,折身疾然跑开。
“小青,你这是做什么!?”
任由邹楠呼喝,青靛依旧没有回头,转眼就消失在拐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