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冀在忙完家里的农活之后,又断断续续的在外面做了半个多月的工才将这家的活做完,但是工头却只接了上一家的钱,可这家的钱只给了半,他死活说没有。
虽说上一家的工钱还清了之前的欠账,但是他也知道这也只是暂时的安宁。在这本是如释重负的日子,李冀还是没有能有个愉悦的心情,只能借烟来掩盖内心的忧愁。
像他们这样的一个家庭家里一切大的开销都需要积存许久,而且是靠着家里人省吃俭用,即使一角钱也要用在刀刃上。就如他们有时在集市上经常为了几毛钱都会争个不休。他们家里的最大的经济来源还是靠李冀,可想这时压在他心的石头有多重。
在农村当稻谷完全的被装进仓之后,庄稼人又得全身心的去播种小麦、土豆等之类的农活。自从没有工做的那时候起,李冀每天在家里也只有上山下田,这种日子对于他来说最是折磨人。
李冀是经常不在家做农活的人,所以一切都得听从妻子的安排。偶尔他也会试着去反驳妻子的安排,但是最终还是被驳回。对于这样的结果李冀已经习惯用微笑去应付自己的尴尬。当李冀在家里的时候一切重活都是他一肩挑,当他不能兼顾家里时,这个时候只有妻子做着男人才做的活。不论是累活,还是脏活,她不会期望谁能帮她承担一份。即使是在生病时,她都是咬着牙坚持。
在农村夫妻之间没过多的关心的语言。在他们的生活中相互之间每一句话都是发自肺腑,所做的每一个动作都是关怀。这是他们自然的流露出的爱,不加任何的粉饰。农村的女性更不知道什么是矫情,她们都是从小吃着苦长大,生活给予她们的便是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快快长大成人,将来有点出息。所以她们宁愿自己吃尽所有的苦,受尽所有的累,也要让孩子读上书。
李冀的妻子也是本乡人,她叫杨秀。娘家都住在山上,也是老实的庄稼人。从她懂事那会儿开始就帮着家里干活,即使在她读书的时候,她每天早上读书之前得先帮着家里干了活才能往学校里赶。她家里几兄弟姐妹最属她最能读得,可惜她是女孩子。况且家里条件有限,父母也就只顾着她那两兄弟,无奈她读完小学,便就回来种田
自从她嫁到这个家,也就没有再停下来过。在农村里,对于女性而言,她们每天都必须要穿梭在田间和地里,因为那里是她们赖以生活的资源。他们不能像男性那样去外面做工,所以就只能留在家里操持着庄稼。
在农村不同的季节大地却是不一样的,往日杂草丛生的田埂,现在放眼一看别是一番风景。勤劳的庄稼人将这土地换上了一件新装,格外的惹眼。从早到晚在这里总是少不了他们的身影。
这天夫妻俩也早早的出了门,李冀趁自己在家也就没有再让父亲跟着做农活,想让父亲好好的休息几天。夫妻俩走在一起总是会默默无语,然而今天夫妻俩都各自怀着自己的心思。
李冀也知道妻子在这个家里承担了多大的压力,她内心的苦总是自己埋在心里。想想近一年家里的情况也猜到妻子想要说什么了,所以他就先打开话题劝说妻子。
“家里一些重活就放在哪儿,等我回来再说,”李冀瞧着妻子说。
“等你……”妻子一边做着手上的活一边憋着嘴说,“怕是只有喝西北风了。”
对于妻子这样的回答李冀已经不再陌生了,他对妻子有亏欠。
“那个活今天不做,我就不信明天它还跑了不成,”李冀说,“你说是身体金贵些,还是你那点粮食……”。
“没那点粮食,我看你一天吃什么,”妻子犟着说,“不是这点粮食……”。
李冀知道自己拗不过妻子,也就没有再在这个话题上多说什么,他每次都是如此。
“上次那个钱都拿去把账换完了,”李冀便扯开话题说,“家里现在也没啥余钱。”
“只要家没有了账,心里也就轻松多了,”妻子终于站直了身子说,“家里这笔收入还是也不少。”
“虽说是这么回事,但有这么一大家子谁也说不清楚那天会出个什么事,”李冀叹了一口气说。
说完李冀顿了一下,又弯着腰低着头开始锄地。
“你想那么多,家里不是没有活人,”妻子又没好气的说,“我不信活人还让尿憋死了。”
“估计下一处里也快开工了,”李冀喜上眉梢似得说。
“不是听说……,”李冀妻子本想再说些什么。
这时突然从背后冒出一句,“你们家里啥事都比别人搞得快啊。”
夫妻两听见声音后不约而同的转过头,显得有些惊讶。
“一直听说你回来了,就是没见到你人,”李冀说。
他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边走边掏出裤兜里的烟,当他走到那人的面前,比人已经递给他一支比他的贵了几倍的烟。李冀接过烟后拿在手头翻转了一下才将它点燃。
“现在在家里怎么应该还是不错吧,”那人笑着说。
“哎,也就是能兼顾点家里,”李冀叹着气说。
“一看你就是在外面挣到了大钱了,”李冀妻子笑呵呵的说。
“你这话说得,”那人面带微笑说,“只是说外面挣钱比家里稳定点。”
“这几年家里变化还是挺大的,”那人扯开了话说。
“我也就没感觉到什么变化,我们这农民还是那么累,那么苦。”
“是啊,从街道上便可以看出来,这房屋时一排一排的在修,”李冀说。
……
三人又相互聊了几句家常话,便各自回了家。回到家中,李冀妻子又提到了这人,一家人在饭桌上又扯了几句闲话。
这几天,李冀就只能在家里帮衬着。第一天老爷子很听儿子的劝便在家中休息了一天,可第二天不管李冀说什么他是非得去干活。
老爷子说:“我一天待在家里,身体还反觉得不舒服,做点活还到觉得舒服多了。”
其实,李冀明白父亲的内心。作为一个忙了大半辈子的庄稼人谁不想好好的休息一次,可是生活还得让他们站直了腰杆。所以老爷子觉得能多做一点就为他们多做一点,等不能动时还得靠他们养活着。所以,李冀没能再多说些什么,他只有默默的记着父母的好。
李冀在家中做了半个月的农活,又才开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