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最为沸腾的一天。
在今天,人们谁都想赶在他人的前面,但大多数的人还是都蹭到了一个点上。远处的人走过一户户的门前屋后时,屋内的人便开始着急了起来。村里头,隔得相近的人都喜欢你等我待的,不管是近的还是远的最后都挤到了一块。
然而,总会那么一群赶早的人,当大多数人还在去的路上,他们已经是在往回赶。
这个时候,李超已经从院子往路上望了不知多少回。当他看见路上陆陆续续走过的人,时而再听见路过的同学叫着他的名字,或者是听见其他的小孩子欢喜声,他更加按耐不住。就在院子里催促着母亲,可杨秀嘴里不停的答应“马上”,可李超总没有见人出来。他快速的冲进屋,望了望,跺了跺脚,催促了几句,便又跑了出去,蹲在地上右手用石头画着,眼睛盯着路上,偶尔回过头瞧瞧母亲他们有没有走出来。
李健和父亲一前一后的走了出来,然后,老爷子和老太太跟着也走了出来。两老不停的叮嘱着儿子,李冀频频的点着头答应。杨秀是最后一个走了出来,她一边走一边摸了摸刚才梳洗过的头发。
此时,蹲在地上的李超,听见声音后立马站了起来,将手里的石头朝前方扔了出去,转身就跑向老太太身边去,拉着老太太的手说:“奶奶,你也去嘛!”
老太太用另外一只手摸着孙子的头说:“我就不去了,你把你的钱好好的揣着。”
“娘,要不你也去吧,”杨秀说。
“你们去就够了,去那么多干嘛,”老太太说,“我在家里把屋里收拾收拾,还有你爹也要留一个人在家里。”
李冀夫妻俩也不再好说些什么,便就领着孩子们走了。
刚走出院子,杨秀就说:“你们奶奶昨晚给你们的钱呢?”
兄弟两都拍着自己腰包回答说:“在这里。”
“以后你们也别再问你们爷爷奶奶要什么了!”杨秀警告着说。
“爷爷奶奶给你们取钱,你们都要记住了,”李冀走在最后面说。
杨秀语气有些轻蔑的说:“他们能记得?一会儿就不知道钱去了哪儿。”
兄弟两在听了父亲的话之后,他们心里都各自翻阅着爷爷奶奶的好;突然母亲的一句,也就如小小的刺扎了他们一样,他们都在心里都发出了抵抗的心声。
当他们涌入到这个行列中时,已经不再是他们一家四人了,一群孩子在前面即停即走的等待走在后面的大人们。然而,大人们总是尽情在话语中间,偶尔,总会有一两个孩子会催促他们的母亲或者父亲。但是,父母亲总会假装听不见,或者是嘴里答应叫上步伐却未曾加快,这段路程比以往走起来更加的短,也更加的有乐趣。
路上的人们远远的便能听见人的吆喝声,车的汽笛声,这一声一声才能让赶路的人急迫起来。当他们走街头,眼前已经是熙熙攘攘的一片,这个时候,他们便才各自散了开,消失在人群中。
李冀和其他人分开后,又往前走了几步便停了下来询问妻子说:“现在怎么办?”
两兄弟也停了下来,回过头盯着母亲的回答。
“你带着他们去买衣服,”杨秀说,“我去菜市场。”
“还是边走边看,需要的就买了”李冀笑了笑说。
“那就走啊,”杨秀说,“什么事都离不开我。”
每年到了这天,沿街的门市琳琅满目,街道的的两边也被林林总总的地摊占据了个大半。多数的地摊或者门市前面都是堆满了人,有的人不论买与不买都会停下脚步,伸着头往里望望。当他们突然看见熟人之后,便就止住脚步前前后后在此唠叨唠叨。当在后面的人见前面停了下来,后面的人不会停下来催促,他们会见着缝隙就挤了过去。他们大多数都是手里提着,背上背着,在人海中是无所顾忌的穿行。有时,他们是毫无知觉的碰痛了淹没在人海中孩子,这个时候,孩子哭声犹如泥沉大海。哭泣的孩子父母不论那人能不能听见总会在背后理直气壮的数落几句。然后,等她们再回头时也许是毫无知觉的碰痛了另外一个孩子。偶尔,总会有一个孩子哭着满街找亲人。这个时候,孩子的母亲以为孩子跟着父亲,父亲再以为孩子是跟着爷爷,当三人聚在一起的时候才发现少了孩子。
李冀一家四人便从街头挤到了街头,在路上零散散的买了不少。然后,他们又从街头挤到街头差不多就到了下午。到了街头,杨秀看见李超表情有些不自在,才明白他是自己的钱没花出去,这才允许兄弟自己去买东西,夫妻俩又才算了算还有什么遗漏了。
杨秀看着这些买的东西感叹说:“东西到没有买多少,你别看还花了不少钱,”
“年过不起啊,”李冀也感慨的说。
杨秀数着手里的钱说:“看,刚才你给我的钱,现在也就只剩这点。”
“看看还要不要再买点什么?”李冀问着妻子。
“该买的差不多都买了。”
杨秀突然恍然大悟的又说:“要不要给爹和娘买点什么?”
李冀顿了顿说:“要不你去给他们一人选一套内衣?”
“两老也忙了一年,”杨秀低着头说,“我们穿不穿都无所谓。”
然后,她伸出手从李冀哪儿接过钱,就折返了回去。在回来的时候,杨秀看见兄弟两买的东西,又抱怨着两孩子不会花钱,但在这个时候,父亲却保持了沉默。
一家四口,又随着人潮往回的赶。
这天,人们都是满脸的满足。他们比任何时候花钱都花的开心,没有花的心痛。在路上,每人总是会背着自己花了多少钱,比较你花的是没有我的多。大多数孩子还是开心的,他们冲在前面小心翼翼的把玩着自己的玩具。然而,也有少数的孩子,极度烦躁的跟着父母的后面,心里恨不得将手上提的东西给扔了。在这时心底不论有多大的不愿,但到了某一天总会被幸福抵消。
路上的人由少到多,再由多到少,人们一步一步的慢步回到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