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冀向前挪几步后便转过身坐在了桌子旁边,点上烟继续的和妻子讨论着。而外面进来的李超放下盆子后想试着靠近父亲,但又走到母亲的旁边盯着母亲的一举一动。他默默的听着父母们的对话,时而跟随母亲的目光细细的看一看眼前的这位父亲,看看他此时的处于什么样的一个心情状态,以此来估量自己的处境。
杨秀理着床铺说:“你暂时就睡这儿。”
在那一刻,李超的脸上多了一层笑容,他坐在床上左右又是东盯西瞧,又是前前后后的摸着,但是他不知道这是父亲提前为他买的一张床。
此时,李冀舒缓的对儿子说:“既然来了,我也不再多说什么,现在你也就不是学生了。”
“我把话说在前头,这以后也就怪不到谁了,”李冀将烟头扔出门外。
李超停下所有的动作后连忙眼看着父亲回答道:“恩。”
杨秀坐在李冀的旁边说:“这话我之前给他说过,我们做父母该做的都做了。”
“我这几天也想了很多,”李冀说,“我们也不像那些父母就让你上工地,那样也不现实,但是……”
杨秀突然插嘴说:“咋就不现实了,别个得行我就不信他就不行了。”
“就让他去里面做几天,也去尝试一下,”杨秀继续说。
“去体验不是不可以,”李冀说,“这个还要看你自己。”
还没等李超开口,杨秀又说:“你说他出去能找到什么事做嘛?就这么小的年龄那个敢要。”
此时,李超才慢慢吞吞的说:“我无所谓。”
“上工地也不是轻松的事,你自己也要有心里准备,”李冀说。
“恩,”李超乖乖的点着头说
李超关心的问了一句,“我什么时候去呢?”
“你还害怕没有你做的哦,”杨秀笑着说。
“过两天吧。”
……
李超的第一份工就被父母这样的按在了工地上。现在的他对这个社会的认知是一片茫然,对父母的决定也毫无异议。在一个月以前他还是坐在教室里面,而现在是站在大城市的一片角落。他以前只知道拿着前面面对着老师和朋友,而现在面对的是现实生活留给他的残酷,他现在对于这些事一无所知。反而,他是在想象几天后自己会是什么样子,他有点越想越开心的心态。
这天晚上,李超的两个姑姑都抽空来表示了惋惜。以前,李超对三姑父他们没有存在多大的好感都因父母的话语,而在今晚他却宁愿更加亲近三姑父他们。因为他们的放弃式教育更适合李超这种孩子,李超自然就觉得只有三姑父他们属于自己这一条战线的。但是他却不知道父母开始都是为儿女奔走,他们的放弃是在儿女放弃之后。
过了两天后,李超便就告别了安稳了日子,脱下学生装换上了一身工人行头。然而,此时的他笑开了颜,一路上不停的打量着自己的这身行头。
“这是你儿子?”一路走来便有人问,“也来打工了?。”
“恩,”李冀只是点着头回答。
“小伙子,钱那不是那好挣的。”
“他知道就不会来了,”杨秀笑着说。
此时,一位皮肤黝黑,年龄和李超的差不多的小伙子叼着一只烟从李超的身边走过。当他走过之后突然扭过头看了看李超,然后路露出了一个笑容。而李超对于这个笑理解为一种对他示好,可当那个小伙子回过头后却又独自摇头冷笑。
一天,两天就这样过去,李超还时常注意着父母的颜色,压着自己的话语,他也没有觉得干活有多累多苦。虽然,李冀对儿子的事耿耿于怀,但是,有时看见他的身影心里多少有些过意不去。所以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也就不再儿子面前做弄了,他还会流露出父亲的慈爱。但从那之后,他也慢慢的不再去留意父母的脸色,时常也就由着自己的心情来。这天吃过晚饭后,李超躺在床上便就睡着了,而李冀夫妻小坐了一会儿后又起身去工地。
李冀走到门外对屋子里的杨秀说:“把他叫醒。”
“让他睡会儿,估计也累到了,”杨秀说。
李冀说:“你就惯着他吧。”
“就他这个样,还能做什么,”李冀走过窗前自言自语的离去。
杨秀站在门外看了儿子一眼后,将门掩上就跟了上去。这时躺在床上的李超突然将眼睛睁开把手在床上用力的一甩,然后又将眼睛闭上。
而杨秀跟上丈夫后说:“你让他休息会儿,又咋了嘛?”
“我不是说不让他休息,你看他一天做事情那个态度,”李冀继续朝前走。
“你没看他才多大,”杨秀有些疼惜的说。
“多大,工地上也不是没有比他年龄小的,”李冀说,“给我们在一起都是那个样子,如果要不是我们呢?”
“估计他又早跑了。”
“有你说的那么严重。”
李冀很坚定的对妻子说:“以后做什么事你也别去帮,就让他自己去。”
“他是什么也不会,又不想吃苦,”李冀叹气的说。
“哎,你管他的,我不信他还饿死了不成。”
“我不管他,以后就没人敢管他了,”李冀气愤的说。
这时,路上的人越来越多夫妻俩也就闭上了嘴,他们好像害怕别人听见了似的。直到了自己的地盘后,夫妻俩又才拾起刚才的话题。
此时,对于杨秀的无知,李冀犹如陷入了泥沼之中,他的呼喊的,他的奋力向上涌都是那么的无力与无助。他只能无声的叹息以此来宣泄自己的内心的惆怅,在他眼中好像在不停的反演着儿子的未来。
而躺在床上的李超睡醒后,拿起手机翻看后又翻身闭上了眼。这时他再也睡不着了时而躺着,时而侧着。他的双眼总是睁的大大的,有时他握着拳头在床上用力的一砸,或者是抬起一只脚用力的落在床上,好像这一切与他过不去一样。他又在床上砸了一拳后才从床上爬了一起来,这才慢吞吞的往工地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