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李冀只想老太太能停下来不再去理会家里的事,可老太太这人却闲不下来。每当老太太一生病,他就提心吊胆,但大多时候老太太对儿子担心却不予理睬,认为有些小题大做了。
其实,不论是老太太这一辈还是李冀他们这一代都是属于同一条道不同的点的人。如果真想改变老太太的理念,除非李冀有足够的金钱或许老太太还能不为这个家担心。对于李冀这一生好像没有了多大希望。然而,李冀还是尽力的让老太太多多享受。
这天是老太太的大寿她三个女儿和女婿都回来了。但是,老太太心里有点没着落的感觉,她一天总是在念叨着孙子们。在这天晚上,她的孙子们都陆陆续续的来电话,这让老太太突然就充实了起来。人越老感情也就越脆弱,然而也最好满足。
在吃饭的时候,李冀趁着大家都在便向老太太说:“娘,今天是你的大寿,我这个做儿子有些失责,到现在也没能让你过上一天的安稳日子。”
“我要过什么好日,”老太太说,“现在就不错了。”
李冀又说:“现在我们家里也不像以前那样吃紧,所以以后啊,你就歇下来了,别一天忙上忙下的。”
这个时候,她的女儿也你一句我一句的说:“就是,你都这么大年纪了,就好好的待在家里。”
“你说如有出个什么问题,到时候他们也麻烦。”
“你要是在家里闲不住,去我们每人家里住上一段时间。”
“家里都有我们,你就安心的去他们那儿,”杨秀也说。
老太太笑着说:“你们现在就嫌弃我这老太婆了,这就把我往外赶了。”
他们所有人都笑了起来,大姐夫开口说:“我觉得他们也说的对,现在孙子这些都有出息了,你也就该好好的享受一番。”
“你看他们为了修这房子累死累活的,”老太太疼惜的说,“我什么也都没有帮到忙。”
“还要你帮,你就是享福的。”
李冀又说:“娘,我看这样,过两天我送你去打他们那儿……”
大姐立马说:“要你送,这样吧,到时给我们同路就去了。”
“你就在你这个女那儿好好的待上一阵,”大姐夫说。
……
在第二天吃过早饭后,老太太也就顺着他们的意跟着大女儿去了,她就依着顺序在她的三个女儿那儿住了上了一阵子。老太太不在家的时候,李冀他们还真有点不习惯。
到了晚上,杨秀就对李冀说:“娘不在家一天还真有点不习惯,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了。”
“还好上次我们没有再出去啊,”李冀说,“要是把他一个人留在家里……”
“你没看我村里那些孤零零的老人一天一个人连话都没人说。”
“我什么时候去把娘接回来?”李冀问。
“接回来?你还是先问问看,”杨秀说,“不然……”
“恩,在过两天我问问。”
过了一个半月后,老太太从女儿他们那儿回来了,但是老太太的心态还是没有多大的改变。
其实,李冀也没有希望老太太一下子就改变,他也不想等老太太大病一场后明白过来,所以他们每天还是一如既往的劝着老太太,久而久之的老太太也就有些改变。她能扭转自己的想法大抵是因为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大不如前,这时候她只能埋下自己种下的苦果。当老太太体会到苦涩的时候,更难过得还是李冀。虽然,他嘴上不会说是自己的无能让母亲有了痛苦的后半生,但是在他的心里这种自责已经早已在侵蚀他。然而,后面的人总说想要弥补前者的损失,但是他突然发现给予永远都偿还不了前者所付出的。
有时候他们总是将前面的人和后者混为一谈。
随着李健和李超兄弟两的日渐起色,李冀他们也终于松了一口气,但是仅仅只是减少了精神上的压力,未有去卸下身上重担。这个时候,却轮到了老太太拿起自己的姿态来说教儿子与儿媳妇,但是李冀却笑着说:“怎么可能不担心,都这么大的人了都还没有成家。”
“你是白操心啊,‘老太太叹着气说,“他们有自己的想法,现在这些年轻人……”
“哎,早点结婚,我和他爸还都能承担点,”杨秀说,“要是我们腿脚一蹬,不仅连孙子都没见,而且他们还得多一个负担。”
老太太没好气的说:“你尽说些瞎话。”
“你说挣得再多有什么用啊,”老太太说,“人健康才是最重要的,他们回来也乐呵呵的过个好年。”
李冀听着母亲的话似曾相识,老太太说出话也总觉得耳熟,他们都感觉很模糊。
老太太却突然顿时了说:“你以前总给我们说这些,到头来你们还不是钻了进去。”
“而且,现在他们又不是没有能力,”老太太说,“要是他们没有出息,累死累活都是应该的。”
李冀心平气和的说:“娘,不是这个理。”
……
在几年之前,李冀总觉得自己有一种开阔的心态,可是当他走到这一个年龄阶段的时候,他突然发现以往自己的想法却只是成了当时激辩的措词而已。
其实,这不是一个年龄阶段的问题,而是一个延续性格劣根,是这个劣根造就他们在每一个年龄阶段都一个共同的特点。所以,在大多数的人群中,他们是子辈继续了父辈传统的思路与理念。他会站在他们的那个年龄高度来否决的一切违背它的思想。而且,他们总觉得自己的所做的事是根据自己的思想理念走的是没有错误的可能。一切试图想要摧毁它的必先用他所处的事情来摧毁其身体,也许还能得以换掉他的观念,但是这种代价是无比昂贵。
当那些侥幸存活下来的人发出呐喊时,他们觉得这人已经无药可救。有些人在死里逃生后,他们又会再次的逃入其中。
这年李健兄弟两回家后试图去说服自己父亲,然而他们发现自己话有种泥沉大海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