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蓠闻言,不由嗤笑一声。戚氏与裘晚棠都知道他这样是要恼怒了,当下戚氏心里也有些火气,就没阻止他,而裘晚棠,更是不会说了。

    裴蓠面带嘲讽道:

    “姑姑若能管好自个儿女儿的眼睛,侄儿可是感激不尽。”

    要说他不尊重长辈也罢,总归这姑姑从小也不待见他。他可不会忘记,哪次裴珩去喊委屈,她都不由分说的给他定了罪。暗地里,厌烦他跟个甚么似的。如今自家女儿在那边名声毁了,就预备塞给他,他可没有那么好的脾气。

    那王丹络,在娘家那里和个书生私相授受,好不容易才保了下来。裴大姑奶奶就急着带了她来避难了,可母亲暂时不知道,不代表能瞒过他。

    裴蓠的话素来是狠的,这话下尽了裴大姑奶奶的颜面。连那王大姑娘脸上也一阵青一阵白,得亏在座的没有旁的,戚氏只是象征的说了裴蓠几句,也就搁下了。然而心中,却觉得那王大姑娘委实不知廉耻。

    说完这话,裴蓠也不客气,对着戚氏顾氏行了礼,又对着裴大姑奶奶随意敷衍了一下,就和裘晚棠一并退下来,竟是片刻都不愿留。

    裘晚棠带着不变的笑意做足了礼,等着戚氏许了,就也离开了。

    那边李氏哼了一声,酸道:

    “没规没矩的。”

    裴珩暗暗瞪了她一眼,沉声道:

    “住嘴!”

    李氏面有不平,但在裴珩的眼神下,还是把那忿忿压了下去。只不断的揪着自个儿的帕子。

    裴大姑奶奶被甩了脸,但碍着戚氏,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脸色越发挂不住了。

    戚氏看在眼里,但却丝毫不劝慰。

    刚刚才没给她脸,这会儿想要她好言好语的来,也是没影的事儿。

    这边气氛沉默暂且不表。

    那边厢裴蓠拉了裘晚棠回院子,一到了屋里,就把裘晚棠打横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重重的吻了下去。

    裘晚棠被他吻的喘不来气,这才笑着推开他,点着他的鼻尖道:

    “怎么了?”

    裴蓠气恼的又啄了她一口,道:

    “你就在一边看好戏。”

    裘晚棠听他那赌气的话,就噗嗤笑道:

    “我还没说那两个如花似玉的美人儿呢。”

    裴蓠握住她的手,道:

    “甚么如花似玉的,我看着像没见过男人似得。那眼神,好一阵恶心我。”

    裘晚棠闻言,心里欢悦夫君不假他人颜色,面上就柔和了许多道:

    “听夫君这口气,对王大姑娘了解的紧。”

    她调侃着笑道,眼看着裴蓠不满的搂紧了她的腰道:

    “那是甚么样的人,早便查的清楚。如今她们有心瞒了母亲,只是也怕瞒不了多久,那消息总归是要传来的。”

    裘晚棠就问道:

    “甚么消息?”

    裴蓠冷笑道:

    “那王大姑娘在齐州的时候就坏了名声,只不过那边处理的算狠,没叫这事张扬到族里。否则,你当那素来不来探亲的姑母为何这回反倒来的快,都没有知会一声。”

    裘晚棠这回倒是有些诧异了,前世她并不知当中有这些缘故。只当那裴大姑奶奶是存了心来送女儿的,如今把事情捋一遍,的确是有诸多疑点。前世也不是没人说那王大姑娘如何,只是后来那事闹出来,她的之前反而被遮了过去,总归两样都是不好的名声,那王大姑娘是铁了心破罐破摔了。

    裘晚棠想到这里,不可遏止的有些怒气。原本,她就没打算对那王大姑娘留手,这下,她却要想了法子,把她弄得永不翻身才好。

    这念头徘徊之间,裘晚棠眼里的戾气一闪而逝。

    把心思收了回来,裘晚棠看着裴蓠道:

    “可今日到底是我们失了礼节。她毕竟是长辈。”虽然她不觉得这是为人尊长能做出来的事。

    裘晚棠抿了唇,把这话压了下去。

    裴蓠满不在乎道:

    “那又有何干,我一时变得十分有礼,反倒要被人怀疑。”

    的确,裴蓠除了戚氏和她,甚至对裴丞相和老太君都有几分淡薄。更别提着存心要送了绿帽给他戴的裴大姑奶奶了。

    裘晚棠歇下了这个话题,转而问他:

    “你今日这般早来了,‘那边’不要紧吗?”

    说起这事,裴蓠就忍不住笑了,他挪了挪位子,让裘晚棠倚在自己怀里,道:

    “你是不知道,莫霄之那厮最近头发都快给揪光了。”

    七皇子?

    裘晚棠有些疑惑道:

    “何事?”

    裴蓠便道:

    “那宜和县主可不是个好惹得,莫霄之存了心去耍她,倒被她给逗的团团转。”

    裘晚棠闻言,当下就来了兴致。前些日子她的确收到了宜和县主的书信。上边除了表示谢意之外,还小小的提了一句近日有一趣事,只是不甚清楚,直说日后见到了自会告知,所以裘晚棠还是颇为关心那趣事为何物的。

    裴蓠看着裘晚棠晶亮的眼神,就继续道:

    “那天他和我们几个打赌,说要提前去英雄救美一回。我们才知宜和县主似乎被人给盯上了,那人不用说,你也知是谁罢?”

    裴蓠笑着问道。

    裘晚棠挑挑眉,除了最近“风头”正劲的宁王世子,还会有谁?只是可惜,这边厢他被……那边的事情竟然也被人阻了,相比前世的顺风顺水,这会儿,他恐怕连门都不敢出罢。

    裴蓠心知她明白,就道:

    “我们几个只不过是顺便去办事的,那英雄救美自然让他来。等我们赶到那边,莫霄之还预备先去立立威,好叫宜和县主对他仰慕几分。”裴蓠顿了顿,望向裘晚棠的眼中隐隐含着笑意。

    嗯,以她所知的宜和县主的个性来说,七皇子恐怕要打错算盘了。

    果不其然,裴蓠说到之后的事,完全是幸灾乐祸的口气:

    “他才碰到那马车的边,就发现来劫人的全都叫打了个皮开肉绽。那宜和县主使得一手好鞭子,下手也够果断。看到他来了,原是认得他的,还说——”

    “你这英雄救美的人,也太慢了一些。”

    裴蓠语罢,就笑出了声。裘晚棠也十分不厚道的联想到宜和县主那时鄙夷的语气,和七皇子有可能呆滞在当场的僵硬神色。

    不得不说,宜和县主虽然为人倔强,但她的脾气不是没有由来的。相比她这个半路出家学杀人功夫的,她可是真正的冷情野性。平时对着别人还做做高傲的模样,若是真实的一面,绝对是比之男子都足矣的。

    裴蓠笑够了,便道:

    “我看日后,这二人有的闹了。”

    的确,这一对组合值得期待。想来她担心宜和县主也是多余的,她那性子,也是实属难得啊。

    裘晚棠只感慨了一声,就收回心思道:

    “那你预备把裴大姑奶奶那边怎么样?”

    她盯着裴蓠,大有威胁的意味。

    裴蓠听她如是问,就笑着吻了吻她的额心,道:

    “娘子可是吃味了?”

    从成亲以来,裴蓠很少唤她娘子,大多像以前一般。这会儿带着浓浓的亲昵味道唤出来,不由让裘晚棠脸上有些热气。

    她咬咬牙,决定夺回主动权。

    “夫君,你最近越来越不合我心意了。”

    她反身勾上他的脖颈,嫣然巧笑道:

    “以往夫君的模样,不是挺好的?”

    她说着伸出手掐住他的脸颊,往两边一拉,又忍不住多戳了两下。

    裴蓠的腮被她揉弄的红了,只得一把拉下她的手,哼道:

    “今时不同往日。”

    他说着就把她抱到了床榻上,吻上了她优美的颈项。

    这边情到深处暂且不提。

    裴珩阴着脸,一路来到了裘菡词的院子。大力的甩开了门进去。里头洒扫的丫鬟被他吓了一跳,当下都瑟缩到了一边。

    裘菡词看着他不虞的面色,就挥退了丫鬟,上前为他倒了杯水,道:

    “爷今日好大的脾气,怎么,又叫人气着了?”

    裘菡词以姨娘的身份嫁给了裴珩,心中不平自是有的,然而她不愿意认命。既然他们两人都有相同的意愿,倒不如联起手来。

    前些日子好不容易等到的机会,明明宁王世子都与她联合好了,让她看见那个十字就煽动了人去捉奸。不想到最后裘晚棠没被毁了,反倒把宁王世子自己搭了进去。对于裴珩来说,裴丞相对他也起了疑心,可谓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裘菡词恼怒裴珩的没用,但她名头上既然是他的姨娘,表面功夫总是要做好的。可他今日这一看就是来迁怒的口气,也让她舒服不到哪去,自然不会给他好话听,反正,他们也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