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号外,号外,北地军在鲁关村大败西南精锐部队。”

    “号外,号外,少帅率军一路西上,西南军节节败退!”

    “号外,号外,西南军卷土重来,北地军遭受重创。”

    自从北地军出征之后,各种消息接二连三的传回来,凡是有关战事的报纸都会销售一空。

    言卿喂完了二蛋回到屋里,慕榕便将今天的报纸递了过来。

    “报纸上说什么了?”言卿坐下来后,静知急忙在她的椅子后面放了一个靠垫。

    言卿曾经交待过,无论战事好坏,无论报纸上怎么写,都要把报纸送到她面前,不能有所隐瞒。

    慕榕顿了一下才说道:“报纸上说,北地军误入对方的埋伏圈,损失惨重,指挥部被炸,指挥将领有伤亡。”

    她小心的看了言卿一眼,“小姐,你先别担心,指挥部里不止少帅一人,而且报纸上说的不一定是真的,现在为了卖报,很多缺德的报社已经开始胡编乱造了。”

    报社在前线都设有战地记者,这些记者都是不怕死的,他们冒着枪林弹雨得到第一消息,然后再排除万难的将消息送回来。

    这些消息当中,或许会有假的,但多数都是真的。

    言卿扫了一眼报纸的报头,是乔依然的报社,这是顺城最大最具权威的报社,一般不会报道假新闻。

    上次的舆论事件,也是这家报社帮忙解决的,因此政符方面给了它许多独有的福利,比如他们的记者可以随军,可以享用第一手资料。

    因此这家报社的报道,可以说是来自前线的,最可靠的消息。

    “时霆说过,雷厉是一个不可小视的对手。”言卿认真的看完报纸上的报道:“他在战术布局和调兵遣将上都是高手,北地军与他交手的数个回合,双方各有胜负。”

    雷厉擅于用兵,心思深远,当初他就在北地安插间谍,现在的北地,依然还有他的情报系统。

    上次的秦佩佩事件,秦佩佩只是他安插在舞厅里的一条线,而外面还有接应她的组织。

    秦佩佩死了,但这个组织至今没有找到,他们应该还在顺城一带活动,随时都在盯着北地的一举一动。

    “小姐,少帅吉人天相,不会有事的。”静知安慰道:“这个被炸的指挥部,不一定是少帅所在的位置。”

    “但愿如此。”言卿想起他临走时说过的话,如果他没有消息,也要安心的等待。

    而除了等待和祈祷他的平安,她也帮不上任何忙。

    好在有乔家的那笔宝藏,这笔宝藏的数目大到足可以支撑北地军的巨大开支。

    言卿没想到,她来到这个世界碰上的第一个大案,最后却成了他们的最大助力。

    她合上报纸后,静知急忙递来热水。

    “小姐,你现在怀孕已经有六个多月了,可要小心点身体,思虑成积对胎儿也不好。”静知说道:“夫人是不允许我们将这些报纸拿给小姐看的,要是让她知道了,非要罚我们不可。”

    二姨太在不久之前已经被官宣为时府的正室夫人,而她居住的院子也和一边的花园进行了连接扩建,现在是时府的主院。

    曾经时夫人住过的卓心苑变成了客苑,虽然有人打理,但是日渐荒凉,毕竟那里出来的两位正室夫人,下场都十分可悲。

    洛怀梦成为时夫人之后,并没有闲着,她从前就擅长在上流社会的太太们之间周旋,现在战事正酣,少不了这些富商们的鼎力相助,所以,她常带着病体去这些人家拉拢关系。

    而大帅重伤之后,身体状况一日不如一日,医生说他已近油尽灯枯,大概剩不了多少时日了。

    ~

    在夏天的第一只蝉开始鸣叫的时候,顺城逐渐被鲜花绿草所覆盖。

    言卿怀孕已有七个多月,但因为她体形偏瘦,穿着宽松的衣裙,竟很难看出孕相。

    她依然会去军警司,但是不会亲自做解剖。

    军警司里有鄂远坐阵,再加上他新收的徒弟菱爱也是聪明能干,她这个前任顾问倒是难得清闲,只有遇到疑难问题的时候才会让她亲自解决。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这场仗不知不觉已经打了半年之久。

    现在北地军和西南军正处在西南的边界,双方每日交火不断,似乎都在等着对方先露出疲态。

    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言卿收到了来自远方的家书。

    这个家书飞过千山万里,带着硝烟的味道来到了她的手中。

    “小姐,是少帅的家书。”慕榕和静知都很兴奋。

    时霆走了半年,期间只寄过两封家书回来,而这是第三封。

    言卿先是洗了手,之后才端端正正的坐下来,怀着无比虔诚的心情将那个薄薄的信封捧在手里。

    对她来说,这就是无价之宝,有了家书,才证明他现在还是平安无事的。

    她心怀激动的拆开信封,信封因为几经周转,已经磨损的十分严重,几乎露出了里面的信纸。

    打开折叠的信纸,第一句话就是苍劲有力的字体:吾妻卿卿安好!

    看到这几个字,言卿的眼泪刷的一下就落了下来。

    透过他熟悉的字体,仿佛他就在眼前一样,让她一伸手就可以触摸到。

    如同之前一样,他在信里报喜不报忧,他说天气转暖,士兵们不必再忍受严寒,但是夏季到来,蚊虫越来越多,可能要受些叮咬之苦。

    信的最后,他说他十分的想她,希望可以在下个秋天来临的时候回到她的身边。

    他还在信里夹了一片叶子,叶子应该是他在战场附近摘的,摘的时候还是绿色的,但是一路辗转,早就已经枯萎了。

    言卿拿着那片叶子,用力闻了闻上面的味道,她知道,这是属于那片土地的味道。

    拿着它,就像是和他并肩站在一起,看前线烽火起,看夕阳落于晚霞里。

    她真的很想,陪在他的身边。

    “小姐,太好了,少帅现在平安无事。”静知激动的说道:“听说北地军已经把西南军彻底的赶出了北地边境,现在正在乘胜追击。”

    西南边境的几个城镇,之前曾是北地的领土,在上次军阀混战之时被西南据为已有。

    时霆这次出征,除了打退西南军捍卫领土,还有一方面是想将这几个城镇收回。

    北地军若是一路西下,势必会再经历一番鏖战,他说要在下一个秋天的时候回来,未必可以实现。

    言卿将信反复看了多遍,最后小心翼翼的收起来,放在了一个精致的小木盒里。

    这里一共躺着三封信,每一封都被她视若珍宝。

    就在言卿望着这几封信出神的时候,洛怀梦的大丫鬟香秀急匆匆的跑了进来,她连通报都没有就直接跨门而入,可见事情十分紧急。

    “香秀,你这是怎么了?”静知被吓了一跳,“怎么急成这样,满头大汗的。”

    香秀直接跑到言卿面前,“少夫人,不好了,大帅不行了。”

    言卿一愣,“大帅不行了?”

    “夫人让我来通知少夫人,让您赶紧过去。”

    “请大夫了吗?”

    “大夫早就到了,这话就是大夫说的。”香秀道:“大帅今天早上的时候就不太好,夫人请了大夫,又喝了药,中午的时候还服侍着他喝了些粥饭,没想到,没想到……。”

    言卿不等香秀说完,便起身往院外走,静知和慕榕急忙跟了上去,一左一右的搀扶着她。

    来到洛怀梦的院子时,多个下人进进出出,看到她都低头行礼,行过礼后,又都匆匆忙忙的忙碌起来。

    言卿进了屋,洛怀梦正坐在大帅的床前,手里的帕子轻拭着眼角的泪水,而大夫站在一边,看样子是束手无策。

    “母亲。”

    听见言卿的声音,洛怀梦急忙回过头,见到言卿进来,她急忙起身迎了上去:“大帅不好了。”

    言卿握了握洛怀梦的手,以示安慰。

    洛怀梦此时是真的伤心,之前的事情不说,在大帅出事后回到时府,他对洛怀梦就一直很好,每日都离不开洛怀梦,吃饭和休息都要她在身边陪着。

    大帅从鬼门关前捡了一条命,性情也仿佛变了许多。

    洛怀梦与大帅朝夕相处,感受到大帅对她的依赖,从前的感情似乎又萌发了出来。

    现在大帅突然病重,她是发自内心的担心与害怕。

    “少夫人。”大夫拱了下手,神色一片凝重,“老朽已经尽力了。”

    大夫为时家服务多年,他对大帅的病自然会尽心尽力。

    而且大帅还去过医院几次,医院给出的结论跟大夫是一模一样的,就算是大夫,也是回天无术。

    言卿走到床前,看着躺在那里的大帅。

    他回来半年时间,人已经枯瘦到皮包骨头,完全没有了往日的风采。

    他躺在那里,就像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从他的身上,丝毫感觉不到鲜活的气息。

    “大帅。”言卿轻喊了一声。

    似乎听见了她的声音,大帅用力睁开眼睛,哪怕是这样一个小动作,好像也消耗了极大的体力。

    言卿觉得面前这个人是如此陌生,他仿佛在一夕之间就已苍老虚弱至此。

    “言卿吗?”大帅气息虚弱的说道,“先扶我起来。”

    一边的丫鬟听了,立刻上前将大帅扶坐了起来,并且用几个垫子垫在了他的背后,让他坐得可以舒服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