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开几步追上去，动作轻捷。石榴闷头往前走，他就在她面前步步后退。
“哎，我说。小石榴……”
石榴避开他，朝左侧走。盛开也跟着往左。
“我说小石榴，你到底怎么想的？盛开哥哥入不了你的眼？”
石榴突然停住了脚步，说实话，她确实还小。却是指的心智上的。
寻常人家的丫鬟，到了这个年纪跟在小姐或者夫人身边，有的已经做了通房，有的因为参与后宅的争斗，多少都有几分心思。
偏她，因为跟了柳南衣那样一位宽厚的主子，心智还跟小姑娘似的。除了一根筋的对主子忠心，对人好。也没什么可取之处了。
盛开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看上了这么个傻丫头。
石榴看向盛开，她到底怎么想的？
她其实什么也没想的，跟在小姐身边吃穿不愁。小姐又对她这样好。她为什么要嫁人啊？
她恨不得跟着小姐一辈子呢。
至于男欢女爱之类，她从未想过。以前在王府中她对盛开好，把好吃的留给他，也是因为看他武艺高强，可以保护小姐罢了。
哪知道他居然就拿了全部身家要交给她。把小丫头吓得够呛。
石榴想不出怎么回答他，再度低头朝前走。
却不防这次盛开没在后退，她一猛子扎进了盛开怀里。
“哎呦！”盛开的胸膛结实又硬。撞得她鼻子一阵发酸，她有些恼了：“我说你这人，老缠着我干嘛。什么怎么想的，我什么都不想。”
盛开一把抓住她的手臂，“那当初在定北侯府，你为什么要对我好？”
“哪里对你好了？如果给你一点吃的就是对你好。那你也太容易感动了。我对长福长生也一样好。”
盛开愣住了，一向笑吟吟的脸上像罩了层寒霜。他一次又一次的掏心窝子，对她明示暗示。
够直白有诚意了吧？可她却一次次不知好歹。
长福长生是吧，好！盛开想起长生那张娘们唧唧的小白脸。眸光中淬了冷意。原来自己在她眼中和那些个跑腿小厮无异！
盛开敛了笑，转头就走，他功夫又好，竟是一眨眼就消失在她眼前。
石榴有些惶恐，觉得她好像……做错了什么。
但是她现在真的没想嫁人之类那么长远的事。但要说喜欢……她想起盛开那张带笑的脸，确实挺招人喜欢的。
她摇摇头，自顾自往膳房走了。
盛开像只猿猴，在靖王府的屋檐间呼呼的跳跃。
他胸中憋闷的狠，自己真是犯贱，也就是一直跟在秦长淮身边没考虑婚娶之事。他才一直没成亲。
怎么说他也算个二品带刀侍卫，若真要在京中招亲，官宦人家的小姐也使得。
可谁叫自己瞎，偏看上那个迷迷瞪瞪的小丫鬟？
说起来他为什么会看上她？大概是刀口舔血的日子过多了，希望自己身边的女人是个没有算计，心性单纯的人。
不过这样的女人也不好，就是太蠢了。犯起蠢来能把他气死。既然这样，那不如换一个吧！
*
靖王府中的除夕夜热闹又温馨。
今年宁国公府上也是十分的热闹，宗族里的亲友都聚集到了宁国公府。
因为宁国公的世子宁远，年纪轻轻就屡立军功。如今更是被圣上提拔为正四品的忠武将军。
朝中现在是柳琮掌权，但是柳琮年岁日渐大了。
而靖王很快就要去苏城当藩王。
朝中年轻一点的武将屈指可数，如此看来，宁远竟是最出挑的一个。
皇上让宁远顶替秦长淮原本在北境的位置，此举的用意和暗示，也让宁国公府热血沸腾。
因此今年除夕，宁国公把平日里还在走动的亲戚几乎都请到府中，美其名曰是团聚。其实多少带了些炫耀的意思。
但一人得道鸡犬升天，那些亲戚们不少也存了巴结的心思，巴不得能跟宁府多走动走动呢，日后宁小将军若真成了权倾朝野的重臣，少不得要依仗他。
宁远确实也成熟了许多，觥筹交错间，看着一张张谄媚讨好的脸，来向他敬酒恭贺。
宁远一一客气的回敬致谢，不骄不躁，沉稳有度，看起来真真是一位前途不可限量的好儿郎。
席间有一位宁远母亲那边的远房亲戚，委婉的问起宁远的亲事。问他有没有定亲。
虽然那远房亲戚家世不怎么样，也只是抱着试探的意思“随口”问问。
宁国公夫人笑得那叫一个灿烂，好像自家养大的崽子终于有人惦记了。
“阿远年纪尚小，才十七，还未相看人家呢。你们若是有合适的姑娘家也帮忙留心着。”
宁远眸色深深，看着眼前的杯盏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样热闹的年节，他的姐姐宁蓉还在寺庙中伴着青灯古佛吧。
还有，南儿……今年大概是在靖王府过的年。
宁远拿起酒杯，一口闷下，他觉得自己有些醉了，不然视线怎会模糊呢？
那些荣耀加身，宁国公府的繁荣，对他来说都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他想被她看见，可惜她看不见，也不想看。
过完年，她就要随靖王去苏城定居了。
即便以后北境安定，宁远回到京中，也再没机会见她。那时候，她的孩子都该很大了吧。
宁远又闷闷喝下一杯，宁国公叫他站起来敬酒，他脚步都有些踉跄了。
“阿远今夜喝的太多，你就别劝酒了。”国公夫人嗔怪她丈夫。
“小楠，你快扶公子去后院醒醒酒，若是不舒服，就服侍他早些睡下。”国公夫人唤了两名丫鬟过来。
宁国公今日高兴，也没阻拦，左右他儿子争光，今夜该敬的也都敬遍了。
叫小楠的丫鬟扶着宁远，耳根子绯红。她是夫人给世子爷准备的屋内人。
也就是通房丫鬟，虽然世子这两年都在边关未曾回来过，但最近他回来了。
今夜夫人又提起世子的婚事，她这个通房，自然是先要让世子初试云雨，体会一番。也不知世子在边关有没有过……
小楠扶着宁远往后院走，她的心砰砰乱跳着，腿脚都有些发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