妮妮目光明亮,“好。”

    “看你的脸,真是脏死了。”洪佳琪抱着豆豆从外面进来,笑容满面的伸手扣着她脸上的红色颜料,豆豆嘟着小嘴吧,“妈咪不也一样脏吗?”

    干嘛说她?

    “是嘛?”洪佳琪才想起那会儿画画的时候,小家伙趁她不注意就在她脸上划了好几道,“豆豆真是太坏了,妈咪现在一定很丑。”

    “丑,你也是我妈咪。”豆豆微笑着搂住洪佳琪的脖子,就在她脸上吧唧了一口。“妈咪以后不要再离开豆豆了好不好?”

    看着豆豆干净漂亮的大眼睛,洪佳琪心中微酸,她也不想离开豆豆的……可是这里。

    “好不好嘛,妈咪?”豆豆仿佛有些等不下去了,催促着。

    洪佳琪只是笑,“我们先去把脸洗干净好不好?”

    “好吧。”妈咪还是不肯答应。

    “豆豆最乖了。”洪佳琪的脸贴着她的,高兴的进了洗手间。

    “唔,妈咪洗的脸好痛啊。”

    “妈咪轻点。”

    “我不要洗了。”

    “不洗,可是会不漂亮的。”

    “明明就洗不掉呀。”

    洪佳琪看着用水洗过的豆豆的脸,果真一点也没洗掉,很是有些头疼,记得那会儿她画画的时候,从来没有遇到这样的事情。

    也怪刚才玩闹的时候太没顾忌了,不知道会是这样难以清洗。

    “我来帮她洗。”裴之寒从外面走进来,纤薄的唇勾着一抹似有如无的笑意,缓步进来。

    豆豆三步并作两步的跑到裴之寒身边,仰着小脑袋看他,“爹地你先帮妈咪洗吧,然后妈咪帮我洗。”

    “不要。”洪佳琪几乎是本能的拒绝。

    裴之寒诧然抬头,没有想到她对自己的排斥会是这样的强烈,“孩子只是一说而已。”

    有什么不高兴的,不能等豆豆不在的时候表现出来吗。

    洪佳琪的心陡然下沉,她不知道自己刚才的反应为什么会那么迅速,声音大得显然有些吓到豆豆。

    豆豆躲在裴之寒身边,“妈咪你怎么了?”

    “妈咪没事。”洪佳琪扯开嘴角露出一丝笑。“豆豆告诉妈咪,为什么要让妈咪先洗?”

    “因为豆豆想先去换衣服。”

    “这样啊…”

    豆豆点头,看了眼裴之寒,“爹地,我去换衣服了。”

    裴之寒点头,豆豆转身就跑了出去,要是爹地和妈咪的关系因此好一点就好了。

    空气似乎就此刻凝结,两个人站在洗手间里,裴之寒在看着洪佳琪,洪佳琪却是看着门口方向。

    “颜料不比油渍,需要用特殊的洗液才能洗干净。”裴之寒上前两步站在洪佳琪面前,伸手捋开她额角的发,看着她额头上沾染上的一块绿色的印记,“豆豆这孩子正是调皮的时候。”

    “你别碰我。”洪佳琪往后挪动了两步,避开他手指的接近,“你告诉我是用什么洗液,我自己来就好。”

    转身,她却了洗手台那边,看着面前放着许多青色白色蓝色的洗液。

    裴之寒踱步过去,从中拿了一瓶白色的洗液给她,洪佳琪伸手去接,璀璨的白光自镜子反射到裴之寒的眼里,他几乎条件反射的一把抓住了洪佳琪的手,看着她中指上的那枚三克拉的钻戒,“谁送的?”订婚戒指?

    裴之寒深邃的眼里射出凌厉的光芒,“禾嘉?”

    洪佳琪用力的想要将手抽回来,却没成功,此刻不高兴的瞪着他,“这跟你没关系。”

    “没关系?”裴之寒把手往怀里一缩,拉近了与她之间的距离,四目相对,“你是我女儿的妈咪,现在要抛弃她去跟别的男人结婚,怎么会没有关系?”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洪佳琪觉得可笑极了,“怎么是我在抛弃豆豆?”

    裴之寒三两下见她手指上的戒指拽了下来,“那这算什么?”

    “我要嫁给禾嘉,和跟豆豆在一起,这并不冲突,至少我不会像你那么卑鄙,明明豆豆还活着却让我足足等了六年才知道?”

    “你真的,爱那个男人?”裴之寒捏紧了手里的戒指,每个字犹如从牙齿缝里蹦出来的一般掷地有声,“要跟他结婚?”

    洪佳琪看着他,看着他,“是。我爱禾嘉,我要跟禾嘉结婚。”

    “所以在禾嘉和豆豆之间,你已经做出选择了。”裴之寒将手里的戒指放在洪佳琪的掌心里,脸色铁青。

    “裴之寒你要不要这么野蛮?”洪佳琪紧握着手心的戒指,觉得很是可笑,“我选择禾嘉,并不代表放弃豆豆,身为她的妈咪,我有权要求豆豆回到我身边。”

    裴之寒冷冷抬头,“可我不会答应的。”

    “六年了,已经六年了,你还是这样,总想用一些东西来精神绑架我,以前是我的哥哥,现在是豆豆,你不觉得这样很无耻吗?”

    “我只是在行驶一个身为父亲的权利,对你而言,这就是无耻了吗?”裴之寒额头的青筋突起,瞪大的眼如同烧着了的火焰,灼伤人的眼睛,“洪佳琪,这就是过去的六年你所学会的?”

    他无耻?想要留住女儿就是无耻?

    他真的不知道这个女人脑子里是由什么组成的。

    洪佳琪知道他生气了,只是这次与以前不同,因为在那怒火之中还参杂着一丝沉痛,她低头避开他的目光,“你这是在无理取闹。”

    “无理取闹?”他么?裴之寒忽然笑了,唇角牵出的那丝小阴冷又无情,移开目光的同时转身离开了洗手间。

    为什么,为什么现在他们在一起,就只剩下了吵架?

    裴之寒,你好不容易把她盼来了,哪怕是因为豆豆病了,你也是高兴的,想要珍惜看到她的每分每秒,可是刚才,为什么就没能忍耐住,为什么要冲她发火?为什么?

    进了房间,裴之寒拿过酒架上放着的白酒,拧开瓶盖就往嘴里灌下去,入嘴香醇回味辛辣的酒水,刺激着他因为生气而紧绷的神经,让他在那样强烈的刺激下慢慢冷静。

    “洪佳琪…”

    这世上恐怕也只有你,可以让我对情绪失去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