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月朗星稀,星垂平野,天地宛如一只沉醉的眼睛,显得静谧而回荡着隽永的韵味。
矿工们的鼾声此起彼伏,宛如是在午夜梦中的闲谈,午夜低声的呢喃,在倾诉着对家乡的思念。
在呼啸的冷风里,在帐篷群落之外,一处荒地,上一刻还是空空如也,下一刻却有六个身影如鬼魅般幽幽的浮现在了如墨的夜色中。
六个人动作很轻巧,窸窸窣窣,不断的穿行在平旷的荒野,几个呼吸之间,便来到了开采场的地盘。
“这些帐篷怎么东一坨,西一坨的,像狗屎一样。这些人可真是粗野,一点规矩也没有”有人粗声粗气,但是说的话却似乎不符合腔调,不满的抱怨道。
“如此杂乱无章,干脆不如分头行动吧,动作也能快些!”
有人提议到,其他人均是点头同意。
“龙绽那个家伙真是胆小如鼠,我看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居然有这么大的排场,要我们六个一起来剿灭此人!我们在这里吹冷风,他居然去享受温柔乡了!”
一人开口,精干的短发,中等身材,眼睛很有神,在夜里闪闪发光,算不上英俊,但却很有气质,有些凌厉的感觉。
“嘿嘿,你也别抱怨了,我们也不是白干活的,不是拿了不少好处嘛!”尖细的声音在局促的笑着,一个贼眉鼠眼的人说。
“龙绽那小子别的暂且不论,倒是真的财大气粗,我这次拿到的红石,应该可以完善自身的纹甲了!”
六个人你一句,我一句,最后各自选定了方向,分别朝六个方向杀去,去寻找目标。
此刻,孙吴正端坐一条路的尽头,在闭目养神,中午时的场景,还不断的在其脑海里回放。
……
“六个人,不管怎么说,还是太多了,就算你掌握了厉害的招数,也恐怕是双拳难敌四手。”雷祈面有忧虑之色,担心道。
纯朴的矿工们看着似乎被活生生的逼入绝境的孙吴,都心生同情。
“有道是唇亡齿寒!今天那个狗 娘养的龙绽这样搞孙吴小兄弟,哪天指不定就要来整我们呢!”有人义愤填膺,怒吼道。
“是啊!不如鱼死网破,我们一起上,把这些酒囊饭袋的饭桶都给干了!”马上有人应合道,群情激愤,大家都很积极。
“胡闹!”老人眉头一皱,很有威严。
“蚂蚁再多,咬得死大象吗?”老头斥责道,声音不大,却如雷贯耳。
本来激动的人们顿时鸦雀无声,个个像是霜打的蔫茄子。
的确,大家都只不过是普通的矿工,水平最高的,纹甲也只覆盖了两只手,拿什么去和那些恶霸斗呢?甚至连走狗鹰犬——恶奴都能爬到他们头上作威作福,刚才的话也只不过是一时的热血上涌罢了。
待到头脑冷静下来,才发现自己原来是如此的无力。
老头看着寂静的众人,继续道:“鱼死网破?说的好听,你们现在不过是一腔热血上涌,冲昏了头脑罢了!”
“你们就这样丢了饭碗,小孩,妻子都怎么办?和你们一起去要饭吗?”
老头的话语很犀利,一针见血。
“可是,可是,我们就什么也不做,就这样坐以待毙吗?”有人很不甘心,问道。
老头轻抚发须,倒有些儒生智将的味道,此刻的他有一种指挥千军万马都等闲的气魄。
“当然需要你们的帮助!你们今晚,帐篷不要搭在一起,按我所说……如此这般……”
……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老头人生阅历非常丰富,知识渊博,遇事沉着冷静。
今夜的帐篷稀稀拉拉,看似毫无规律,其实暗合阵法之道,隐隐间,将路分为了纵横交错的六条,宛如迷宫一般。
分别迈入六个分支的头目,一定是如同无头苍蝇般乱撞,短时间内都是孤立无援,从而给孙吴争取了时间。
忽有脚步声由远及近,在寂寥无声的夜幕下,分外的刺耳。
孙吴睁开双眼,一个迷糊干瘦的身影映入眼帘。
他从夜幕里走出,为人应该很警惕,浑身上下都覆盖满了血红色的纹甲。
孙吴瞥向他的脚踝,那里居然也没有死角。
这是全套的纹甲!也就相当于浑身都覆盖着坚韧的软甲。
孙吴心中凛然,看来这个人实力要比包工头——龙绽好要强上几分,是一个真正的集齐了全套纹甲之人。
此人面色焦黄,病恹恹,有气无力的模样,让人疑心是否生了什么不治之症。
但他生机勃勃的心跳,和稳健的呼吸声,已经昭示了此人并不是简单角色。
孙吴拍拍身子,也站了起来,朝着黄皮男子走去。
孙吴的年轻似乎让这个黄皮男子吃了一惊,有些意外,他饶有兴致的从头到脚打量着孙吴,只不过眉宇间那一丝若有若无的趾高气昂让人不适,这是常年居于上位把弄权柄而浑然天成的气质。
山峰寂静,冷月无声。
月亮洒落薄纱的薄暮,笼罩着万物。黄皮男子露着玩味的笑容,看着孙吴,嘴唇蠕动,想要说话。
嘲讽侮辱 性的语言在他的脑海里组织,酝酿。
但是孙吴却并不打算给他这个机会,陡然出手!
抓住这转瞬即逝的分神空挡,一步横跨数十米,拳头陡然轰出,抢住先机,打了黄皮男子一个措手不及。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孙吴一言不发,此刻正是气势的巅峰之刻!
大筋猛烈弹抖,拳头上的纹甲立刻鼓起,向外狂震。
这兔起鹘落的一霎那,孙吴脑海里回忆又起波澜。
这一个下午,孙吴究竟都在干什么?
答案是什么也没干!一直在机械的重复着三个动作!
……
老头看着孙吴,良久,这才意味深长道:“这蠢小子但也不是一无是处,至少肉体的强度相当高,不会输给那几个小头目。”
老头又摩挲着下巴,好像在自言自语:“那么大可不必去费什么心思学复杂的腾挪技巧,而是以暴制暴,以力压力!”
“孙吴!”老头居然正襟危色,呼喊道。
“弟子在!”孙吴抱拳应合。
“我就教你三招!保管你招到敌亡!”
……
孙吴的动作非常熟练,在黄皮男子看来有一种行云流水之感。
这一拳出其不意,犹如遮天蔽日的擎天巨柱,横亘在了黄皮男子的眼前,掩盖了一切的视野。
横!
横拳势!
黄皮男子心里一慌,喉咙里的酝酿的几句诛心之言立刻就憋了回去,虽然这招并没有对他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却让他变成了一个瞎子,失去了最重要的视野,对敌人接下来的招数变换,都不能把握。
“先退!”
黄皮男子有些慌乱,但旋即当机立断,脚尖立刻狠踏地板,如离弦之箭般往后爆射而出。
孙吴闭着眼睛,似乎早有感应,对方的一举一动已经在其预料之中,早已如附骨之蛆般紧随,脚也前进了半步。
这半步,踏的是非比寻常,孙吴的胯下好像多了一匹狂暴的赤兔马,奔腾起来,一瞬间腾跃出相当长的距离,狠狠的贴进了黄皮男子的怀里。
而孙吴藏于腰间的左拳,如暴灯花,又如流星霎那间划破夜空,骤然打出。
崩!
半步崩拳!
这一拳扎扎实实的打中黄皮男子的胸口,打的他身形狂坠,口吐鲜血,身子倒飞而出。
而孙吴好像是精密的机械般,在极短的时间内,扭腰,转胯,一瞬间人的气势提升到了巅峰。
腰马合一!
这是孙吴在酝酿最后一记杀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