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朗星稀,梦枕星光,玉盘挥洒下万道清辉,静谧而幽美。
平顶的山坡之上,血在无声无息的蜿蜒流动,流转着夜光,更显诡异瘆人。
那被裹在黑暗之中的躯体残缺不全,血淋淋的断肢横陈,血红色乳白色混杂在一起,散发出腥味。
老板翘着二郎腿,随意的窝在位置之上,微微隆起的啤酒肚挺立,背后六道黑影负手而立,光影离合,看不清面庞。
赶山大会的气氛跌到了冰点,所有人都噤声,不敢说话,脸上冰凉的液体,几乎让所有人都吓破了胆,两股战战。
有人牙齿不停的打架,发出格格格的声音,想要用手去捂住嘴巴,却发现手也脱力,抬不起来。
老板终于抬起头来,看着孙吴。
“小兄弟,这些人今后,就是你的新同事了,大家要互相关照啊。”
“不过,我们毕竟是一个企业,在业务的方面,总是会有人垫底的,没办法,庸者退,能者上,垫底的人,也只有下台淘汰了!”
老板微笑的看着孙吴,隐隐间居然有几分慈眉善目的味道,但那背后隐藏着的东西,却叫人不寒而栗。
“小兄弟,你年轻有为,可成大器,不会让我失望的吧……”
在老板说话的光景,他的背后隐隐约约的闪动着第七个黑影,虎视眈眈的看着孙吴。
孙吴一时语塞,说不出话来,只是眼神不善的盯着老板。
他就算再傻,也能听得出来,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老板微笑着点头示意,站起身来,随意的掸落灰尘。
“大家吃好玩好,我还有些事情,就不奉陪了。”
言罢,老板转身离去,那七个鬼魅的黑影也是如影随形,似乎飘荡着,鬼气森森。
眼见老板终于离去,孙吴等人松了一口气,其余矿区的人仍是心悸。
以前统领他们的,虽然搜刮压榨,但尚有节制,而且只是图财,现在老板新派遣出的……真的是人吗?
他们的未来的命运,似乎也和着漆黑幽远的天穹一般,晦暗不可见。
雷祈上前拍拍孙吴的肩膀,他也不轻松,眉头紧蹙着,压低声音问道。
“那些……那些怪物,你能对付得了吗?”
孙吴摇摇头。
那些如小山般的怪物,相对于这些壮汉来说,都可以称得上是庞然大物,肌肉量非常夸张,狰狞可怕。
战绩更是让人毛骨悚然,徒手捏死血色纹甲覆盖全身的头目,如宰鸡屠狗。
“我的实力略微胜过那龙绽一筹,但我们的实力依旧在伯仲之间,而龙绽即使在注射针剂,极度兴奋的情况下,也不可能如此轻易的把一名头目秒杀。”
孙吴在分析着,如果,刚才老板勒令那些怪物消灭自己,自己绝对不是对手,死相会很凄惨。
至少,现在的自己不是。
根据孙吴的大致估计与观察,那些怪物的血液已经达到了浓郁的纯紫色,身体的强度应该达到狼级了。
“是吗。”雷祈神色凝重,“既然硬拼不是对手,那也只能暂避锋芒了。”
“我们兄弟加加油,努力干活,无论如何应该也不会垫底的,你放心吧!”雷祈又安慰似的,用力拍了拍孙吴肩膀。
“但愿如此吧。”孙吴也勉强的笑,但是心里总有一种挥之不去的不安感。
这次的赶山大会,众人趁兴而来,败兴而去,因为一些风波,而匆匆的落幕了。
而孙吴,也正式的从一名普通的平民矿工变为了小有权利的包工头。
月黑风高夜,抢劫放火天。
砰!有人野蛮粗暴的踹开了木制的大门。
这是一栋独立的小板房,连续有几个隔间,虽然也不是很精致,但是住宿环境总比临时搭建的帐篷要好上许多。
这一声在万籁俱寂中显得格外刺耳,直接惊醒了正躺于房内,鼾声大作的几人。
这些人尖嘴猴腮,是龙绽培养出的鹰犬走狗,平日里给自己效命,也就是恶奴。
这次的赶山大会情况也有些特殊,故此龙绽并没有带上这些小弟,自己独自去了,留他们在守家。
恶奴们平日里嚣张惯了,飞扬跋扈,当下清梦被搅,登时火冒三丈,直接跳起,手臂挥舞,一个巴掌就朝开门的人脸上打来。
他们平常跟随着龙绽,狐假虎威,对着那些唯唯诺诺的矿工们,也没少干过这样的事情,只不过这次他们可碰上硬碴子了。
开门的不是别人,正是孙吴,雷祈一行人。
恶奴们平日里跟着吃肉喝汤,也捞到了不少油水,故此身体的强度很是不弱,至少远远的超过了普通的矿工,这一巴掌打的也是虎虎生风。
雷祈一看,威势如此惊人,如果自己被结结实实的打中,恐怕头都会被打歪,当场昏厥。
这一巴掌委实难挡,雷祈赶忙向后跳开几步,不小心露出了站在其身后的孙吴。
本来以孙吴的水平,要闪过这一招小孩子过家家似的攻击跟玩差不多。
但是无巧不巧,孙吴正在苦思冥想,全神贯注的思考着一个月以来出现的种种谜团。
紫色血液,强化针剂,废弃的第八矿区,波云诡谲,萦绕在他的心头
所以这一招居然不偏不倚的打中了孙吴的脸。
恶奴见他一副呆呆傻傻的样子,更加判定他好欺负,是个蠢子,刚好拿来撒气,于是面露狠色,抡圆了膀子,就要左右开弓。
忽然掌骨上一阵剧痛,孙吴的脸安然无恙,而自己的手掌的指骨,扭曲成了诡异的形状,居然已经骨折了!
“狗 娘养的东西!脸皮怎么这么厚!”恶奴吃痛,仍旧是没有发现不对,不知好歹的破口大骂。
孙吴也恼火了,反应过来自己挨了一巴掌,虽然不痛不痒,但是却感觉受到了侮辱。
老头在教学杀伐体术之时,也曾传授过一些待人接物,扫洒进退之礼。
做人要有容人之量,但却不能受辱,孙吴深以为然。
“你为什么打我?”孙吴质问。
恶奴叫嚣:“狗东西,老子打的就是你!老子还要打!”言罢,举起右手,挥手便打。
孙吴腾的一下火冒三丈,抢步上前,一下拿捏住恶奴的两只手,连环巴掌扇出,其人之道还至其人之身,把他打成了鼻青脸肿的猪头。
雷祈也冲上来凑热闹,死命的锤他。
其余的几个恶奴都被镇住了,战战兢兢,不敢轻举妄动。
“嗯!”雷祈十分神奇,刷的一声扯开了一张白色厚纸,其上歪歪扭扭的写着几个大字,非常的丑。
这正是雷祈自己的墨宝。
新官上任,奉命搜查!
恶奴之震惊,居然久久说不出话来,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的靠山已倒,改朝换代了。
有些不要脸的恶奴,见风使舵,换出一副嬉皮笑脸,来巴结新的主子孙吴。
阿谀奉承,矫揉造作,十分的恶心,又被孙吴与雷祈合伙扁了一顿,自己开除矿工的工籍,遣送回家
雷祈看着非常豪华的板房,心里很是热切。
“哇!单人床!”
“哇!冰箱!”
“哇!连电视都有!起飞!”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小小的板房不是很大,但功能很齐全,龙绽多年的家底和搜刮的民脂民膏都在这里,足可以称的上宝库。
雷祈很兴奋,如同刘姥姥进大观园,一直在大呼小叫。
对这些东西,孙吴却一点也不关心,他火急火燎的径直的走进了装潢最豪华的房间,那是龙绽的寝室
孙吴好奇心已经完全被勾起,脑海里只惦记着一个东西!
强化针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