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尾榛鸡的肉细腻白嫩,在浓郁的汤汁里翻腾着,咕嘟嘟的冒着氤氲的热气。
围着鼎席地而坐的两人却没有心关注着鲜嫩可口的鸡肉了。
孙吴听到这训斥般的声音,心里一抽,暗道不妙:“难道是被那个什么李亦瑶发现了?”
郑福的脸色却更加难看,失哆哆嗦嗦的开口:“师兄,这明显是个男人的声音啊。”
孙吴大惊失色,失声道:“难道师姐是个男人?!”
还不待两人继续瞎猜,说话之人便露出了庐山真面目。
此人面如冠玉,但目光阴鸷,似有局促之色,高冠博带,身着绫罗绸缎所制成的宽松华袍,更显雍容华贵。
“哟,你好。”孙吴热情的和此人打招呼,夜晚清冷,还邀请其一同享用美食。
阴鸷的男人发出啧啧的声音,睥睨两人,如同在看两只臭虫,丝毫没有放在眼里,自顾自的继续教训道:“求仙问道之途漫漫,更要坚苦持戒,勤奋克己,你们两个昏庸之辈怎么反倒被这等红尘中的世俗之物迷了心障!”
他摇头否定,自顾自的评判道:“可笑可笑,杀你们两人如同碾死蚂蚁,简直污染了我汪彧之手。”
“杀?!”郑福听到这个词句,愣住了,呆呆的看着对方的脸,忽然抖索如筛糠,像是撞了鬼一般!
“汪彧?汪彧!”小胖子的上下牙齿打架,说话都不利索了,结结巴巴的。
眼见郑福这般模样,孙吴心中狐疑大起,质问道:“你是什么人?”
汪彧更不搭话,脸上笑容愈发轻蔑,行为也无法无天,几步踏前,忽然暴起,一脚踢翻了两人围坐的这只鼎。
汪彧动作猝不及防,孙吴也没有料到他会贸然出手,滚烫的汤汁溅洒,泼水般扑打到两人身上。
郑福如惊弓之鸟,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声,骇的肝胆俱裂,抱着头跪地求饶,口中呢喃不止。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反应之剧烈,叫声之尖锐,连孙吴也没想到。
汪彧脸上轻贱之色浓郁,飞起一脚狠狠的踹在郑福的屁股上,把他踢了一个狗啃泥。
“我是何人?取你们狗命之人!”汪彧冷哼道。
“等一下!”孙吴伸出手掌:“我们和你无冤无仇,为什么突然要下这样的狠手来杀我们?”
汪彧冷声道:“我和你们倒的确素不相识,要怪就怪你们的领队吧!”
“李亦瑶?”孙吴试探道。
“不错。”汪彧面色阴鸷:“这个女人以为自己有些天赋,又仗着自己几分姿色,得罪了不该得罪之人!”
“我们慕其高义,特第前来协助,在此伏击你们,要血洗李亦瑶这个婆娘的小队!”
“这个女人,我早知道她不是什么好鸟,自己不知道招惹了什么是非 ,如今还要连累无辜的我。”孙吴暗自思忖。
汪彧瞥了一眼郑福,他依旧蜷缩成团,显然已经是吓破了胆,倒是眼前的孙吴伶牙俐齿,似乎并不是很害怕。
当下打定主意,决定先杀孙吴,然后在好好折磨折磨这个胆小如鼠的胖子,欣赏欣赏其肝胆俱裂,屁滚尿流的滑稽模样。
汪彧面露残忍之色,正欲下杀手,却见孙吴又抬起了手,有话要说。
“你还有何事?”汪彧干脆叉着手 ,准备欣赏其跳梁小丑般的垂死挣扎。
“死也要死个明白,那个李亦瑶究竟是惹了什么事,得罪了哪个大人物,居然牵连我们也要死。”孙吴脱口而出,语速极快。
汪彧冷笑:“可笑,这件事情,青云门派上下都有所耳闻,早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了,你居然不知道?”
为了表达自己真的一无所知般,孙吴又狠命点了点头。
汪彧更加看不起,随后道:“也罢,既然已经是将死之人,我就满足你临死的愿望,了却你这一桩因果,黄泉路上,可别记恨我!”
李亦瑶表面清冷如冰,不食人间烟火,实际是惺惺故作此态,心机深沉,长袖善舞,好以美色迷人心窍。
于青云宗秘境争锋之中,伙同其几位姐妹,搔首弄姿,卖弄美色,蛊惑色迷心窍之人,结成党羽,打压其余散修。
她万万没有想到,这些散修中,有一位颇有背景,只不过平日好低调行事,名声不显,以此磨练己身。
这一下可谓是弄巧成拙,为自己招惹来了天大的麻烦。
“至于,那些为虎作伥的蠢货,已经被那人做掉了,现在,就只剩下你那条母狗师姐和她的姐妹们了!”
孙吴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眼见孙吴一副明白样,汪彧冷声道:“言尽于此,黄泉路上送你一程!”
孙吴却忽然笑道:“言尽于此是真,但黄泉路走的可不一定是谁!”
话音刚落,孙吴猛然发难,以声行气,一手撑地,整个人么如同被弹簧弹起,出手便是一记横拳势,一招鲜,吃遍天。
他之前对汪彧百般观察,发现其虽然气息绵长,高深莫测,但是肉体却依旧在凡人之列。
出拳当然要忽然而动。不先事而为之备,不后事而为之留。这一下快如奔雷的出手打的人猝不及防,又是在这寸许之地,绝无闪躲腾挪之机巧,依孙吴看来,一旦陷入自己的套路,这汪彧就是必死无疑。
那汪彧却露出轻蔑之色,冷笑一声,背于身后的左手轻易的就撕开了一道符箓。
霎时间,孙吴只感觉身前光芒一闪,周身附近汪彧已经不见踪影,突兀的在了三丈之外。
这一下汪彧早有防备,顷刻间就捏碎了一张机巧腾挪之符箓,拉开了距离。
如此瞬息移动之手段,孙吴却是前所未见,即使千防万备,依旧还是漏算了这一点。
“既然你自己执意寻死,那也就怪不得我了,本来打算给你留个全尸的。”汪彧面色残忍,显然对于孙吴敢反抗自己,十分恼怒。
孙吴却依旧发笑:“你不过是别人的狗罢了,还在这里说大话。”
汪彧被人看破般,心里发虚,但是为了面子依旧色厉内荏的喊叫:“你才是一条疯狗,在这里猩猩狂吠,血口喷人,污蔑我汪彧的名声。”
孙吴看着他一触即发,怒发冲冠的模样,心里更是确定了几分,道:“你要是真的是那什么低调之人的朋友,只是来帮助他干掉李亦瑶,何止于整个事情了解的这么清楚?好像亲身经历似的。而且那个背景颇大之人,你对他怎么又如此了解?”
孙吴淡淡一笑:“我看你多半是那人的什么奴仆,童子,在我们这种什么也不知道的人面前往自己脸上贴金。”
汪彧被戳穿了,顿时哑口无言,望着孙吴脸上的调笑之色,旋即恼羞成怒,周身金光大绽,十二道迅疾如风的梭状物体爆射而出。
“当狗又怎么样?至少比你这条横尸荒野的要强!”汪彧怒吼着,肺都要气炸了,干脆自暴自弃,一上来就动用了杀招。
法宝十二飞梭,出者狂暴,以气御之,如金蛇狂舞,嘶嘶破风,如疾风骤雨,当无可当,顷刻之间,就叫人皮开肉绽,血肉寸寸剥离,如同被处以凌迟之刑一般。
汪彧的确是被孙吴揭了老底,急眼了催动全身的法力,要把孙吴碎尸万段。
面对这对方十二柄神兵利器同时夹击,再神秒的身法恐怕也捉襟见肘,无济于事。
就是现在老头来给孙吴代打,恐怕也难逃肢解的厄运。
一时间,汪彧似乎都看到了夜色中凄艳盛开的血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