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这是在某部民工热血的动画片里,鳄龙王被金翅小鹏王单手擒起时,整部剧的气氛一定低沉而阴郁,也是压抑的气氛渲染到最高峰的时期。
这时的背景音乐一定要奇峰突起,然后马上会有急公好义的正义伙伴破门而入,高喊着类似于我可是要成为海贼王的男人,亦或是是我们可是妖精的尾巴等慷慨激昂的口号,马上来解救正处于水深火热之间的伙伴。
最后皆大欢喜其乐融融,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但是这个场馆里没有一个会发出激昂音乐的音响 ,在场的人全都沉默不语。
女孩苍白的眼眸中流露出不可思议的温度,让许多人心有戚戚,不敢直视那样的目光。
而更多的人满脸不耐烦,恼羞成怒的掏掏耳朵,抓抓头发,兽类的悲喜并不相通,他们只觉得女孩吵闹。
叔叔伯伯们或躲闪或厌恶的目光让小女孩逐渐意识到了什么不详的前兆,哭的更加撕心裂肺了。
原来在这个世界上,从始至终,甘愿为他奋不顾身的英雄就只有一个,这个英雄的名字就叫父亲。
但是现在她唯一的英雄就要死了,被穷凶极恶的敌人掐住脖子,浑身抽搐着,嘴角不断的溢出血沫。
他要丢下自己的女儿和爱妻前往另外一个世界了。
她可能……真的要失去她的父亲了。
死亡是什么?是再也无法触碰到的手,在也拥抱不住的温暖怀抱,在也说不出的那句爸爸。
“叔叔……”
“滚啊!你爸爸要死了那是自作自受,跟老子有什么关系!别来妨碍老子!”
一个模样粗犷的中年男子恶狠狠的推了一把小女孩,把她推倒在地。
粉色的小裙子粘上了灰尘,一丝不苟的黑色皮鞋也踩掉了半只,这个公主多狼狈啊,躺在地上哭哭啼啼,也没有人心痛,没有人来管,因为属于她的国家就要灭亡了
这个男子的不当行为立刻遭到了怒目而视,他却不以为耻,反而嘿嘿一笑梗着脖子恬不知耻的说。
“你们也别给我在那装好人,谁有本事就上去把这个小屁孩发瘟的父亲给救救,大家既然都是怂包,谁也别看不起谁,都是一路货色,一丘之貉!”
小女孩被这样一推,再也站不起来了,她停止了求救,虽然求教最终也不会有结果,极力压低了声音,在原地低声的啜泣。
细碎的刘海遮蔽了她雪白的脸颊,梨花带雨的模样让人心碎,脸都哭化了,模样很狼狈。
压低声音,这样就不会打扰到叔叔们了。
孙吴面色很不自然,他蠢蠢欲动,感受到了某种冥冥之中的命运。
黑衣使者抑扬顿挫的预言还历历在耳。
人的命运,是无法反抗的。
你最终一定会和金翅小鹏王一战。
“和我没关系吧,素不相识的陌生人而已,只要心肠一硬,眼睛一闭,就能全身而退了。”孙吴悻悻的想。
自己也不用淌这趟浑水,只不过是死个人而已,这世界天天都在死人,哪里管的完呢。
那鳄龙王也不是自己的朋友吧,还阴阳怪气的嘲讽过自己呢,现在自己应该哈哈大笑才对啊。
“哈哈,不自量力狗眼看人低的玩意,现在遭报应了吧。”
可是……可是……
自己的心,为什么那么痛呢?小女孩的哭声凄切,一刀刀都剜在自己心上,屁股下的凳子好像是烧红的铁板,热的冒烟,根本不能坐人啊。
好想……好想站起来。
师傅的话悠悠的又响在耳边,都是整段整段的陈词滥调夸夸其谈,孙吴辛辛苦苦的站马步 ,汗如雨下, 哪里还心思去听师傅在说什么。
师傅啊,你当时到底说了什么呢?
“习武之人……”
那声音越来越清晰了,真要命,孙吴的头脑已经够乱了 ,都糊成一团浆糊了,怎么还有东西来添乱。
“你知道,在古代,我们习武之人,被称为什么吗?”
是什么呢?
我怎么知道是什么?师傅,您老人家人都走了,不能别来啰嗦了,徒弟我现在心里好毛燥啊。
格斗家?死士?超级英雄?火影忍者?海贼王?
不,当然都不是。
被称之为……
侠!
孙吴忽然把头抬了起来,炯炯有神,里面燃烧着滔天的火焰。
孙吴真的很讨厌命运这个东西。
好像自己生下来看到什么,见到什么,遇到什么人,经历什么事,都早已经注定好了一般。
在孙吴面前装模作样提起命运,侃侃而谈的人,孙吴也爱屋及乌的讨厌。
尤其是像黑衣使者这样,嘴里口若悬河的念诵着金发碧眼的外国人诗句的假洋鬼子。
什么君王,什么流浪……
清朝都覆灭几百年啦,封建主义的糟粕都埋到土里去腐朽啦。
这样的人说的话孙吴当然不会听,一定要竭尽全力的反抗!
可是,如果反抗命运的代价,是一个楚楚可怜 ,弱柳扶风的小姑娘的泪水呢。
她的眼神多无助,多害怕啊,就好像十八年前那个雪夜,婴儿在佝偻老人的怀里哇哇大哭,目送着自己的父母在大雪纷飞中一去不回。
那时候,自己的眼神 是不是也和她一样,害怕又无助。
好吧,命运,这次就先让你一分!
孙吴站了起来,像雕塑,像丰碑,像英雄,像……侠!
侠是什么?
侠就是夹,左边是仁,右边是义,头顶灰天,脚踩泥地。只因存爱,所以存恨,只因心慈,所以心悲,只因成王败寇,所以济弱扶倾,只因天下无道,所以以武犯禁
王雨霄的眼神忽然变的惊恐无比。
咚的一声闷响如炸雷,甚至盖过了小女孩的哭声。
兽王们纷纷投之以惊异的眼神,伸着脖子打量着,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场景实在让人惊讶无比。
鲸鲨王和马立诚看着近在咫尺的不可思议场景,脸色也变得尴尬起来。
孙吴被王雨霄狠狠的摁在了地上,力道之大,甚至在观众席上砸出了深坑,蔓延出蜘蛛网般的裂缝。
“你刚才……想干什么?”王雨霄眼神如恶鬼,把头靠近孙吴的耳朵,质问道。
“我……我上个厕所。”孙吴苍白无力的解释。
“你想去救人!你见不得那女孩哭!”王雨霄显然没有相信孙吴骗鬼的说辞,一针见血的揭露了孙吴的目的。
“别去当这个英雄,和我们没关系!”王雨霄道。
孙吴的表情忽然变的平静了,他淡淡道:“老王,不去,我晚上会睡不着的。”
“你一定要去吗?”王雨霄的声音里冰冷到没有一丝温度。
孙吴无言,想点头,但是头被死死的按住了,所以只能滑稽的左右扭动。
“好……”王雨霄不再多说什么,反手拧住了孙吴的胳膊。
“我现在就打断你的手和腿。”王雨霄道。
孙吴瞳孔一缩。
“没关系的,别害怕。”王雨霄的语气忽然温和轻盈了,就好像平素他和孙吴交谈那样。
她的温暖柔软的身体慢慢的覆亚在了孙吴背上,手上的力道却越来越大。
她好像安慰,又好像是在哄小孩子。
“饮食,洗漱………情欲,都让我来帮你解决好了,我会让你幸福的,我会照顾你一辈子的,所以不需要手和脚也没关系……”
王雨霄好像在婚礼上做出郑重承诺的新郎,这么可怕的话语,在她嘴里就好像是情人耳鬓厮磨时的甜言蜜语。
她的表情庄重而严肃,但又透露出极端病态的热爱和狂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