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叹息森林啊……”柜台前头发花白的老者撑着脑袋,脸上露出回忆之色。
“这地方我熟啊,以前那里只不过是片普通的森林罢了……”
慈眉善目的老人脸上露出了回忆和缅怀的神色,开始将这座小镇的往事娓娓道来。
那片森林常年绿草如荫,像颗璀璨的绿宝石,太阳暖融融的照射在棕榈树上,即使是冬天的霜雪,也不能遮盖这种生机勃勃的美丽。
在森林的中央,有一条宽敞的大道,一年四季都有各种各样的马车从上面经过,留下来自五湖四海的车辙。
这座小镇作为交通枢纽和休憩的地方,也是繁华一时。
但是某一天,不速之客造访了……
这种妖怪容貌美丽,拨弄着木头制成的竖琴,唱着动人心魄,空灵优美的歌儿,用美丽的皮囊,婀娜的曲线蛊惑着来往的路人。
就像是古希腊神话里,诱惑航海者沉船的人鱼塞壬。
不过她们不在碧蓝的海里,而在翠绿的树上罢了。
从此,这条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少,商人也渐渐不再造访这里,原本宽阔的大道重新长出了树木。
这座小镇也渐渐的荒凉。
……
老人仔细的擦拭着柜台上的玻璃瓶,感慨道:“这个镇子也和我一样啊,老的快要死了,入土了。”
孙吴看着地图上用红色的字迹标出的叹息女妖四个字,听着老人秋风般萧瑟似有无限伤心的话语,沉默不语。
半晌,终于开口。
“叹息森林之所以这么危险,是因为叹息女妖吗?”
“对啊,这种魔物的攻击性不强,就连普通职阶的骑士也可以轻松的对付她们。”老人点点头,推了推眼镜继续道。
“但是她们的歌声却摄魂夺魄,除非队伍里有高级的魔法师施展抵抗精神干扰类的法术,否则就是全军覆没啊。”
孙吴再度沉默,思考对策。
“怎么?年轻人你们要穿过叹息森林吗?”肥胖的老人用余光打量着他们。
“是啊是啊,老人家,你这里有没有什么药剂,可以抵抗这种精神蛊惑的啊?”
欧文热情的把脸凑上去套近乎。
“我店里所有种类的药剂可都在你们手上了,老头我这里可没有你们要的那种东西啊。”
老人指指欧文斜挎着的装得满满当当的包。
里面盛着五彩斑斓的瓶瓶罐罐,都是熟练的炼金术士们熬炼出药剂,有恢复体力的,有治疗伤势的,有解毒的,功能和药剂颜色一样五花八门。
“你们要是真的一定要出发的,可以到我们镇上的冒险者公会去雇佣一个高阶的魔法师啊。”老人出谋划策。
孙吴和欧文囊中羞涩,马上否决。
“对了,隔壁是我儿子开的装备铺啊,你们年轻人冒险怎么能少的了趁手的兵器呢,你们要是有这个意识,给你们打9.9折啊。”
老人酝酿了半天,终于图穷匕见,搓着手推销道。
两人面面相觑,一时间无话可说。
……
“叹息女妖,叹息女妖……”欧文愁眉苦脸,摩挲着下巴,口中叹息女妖念叨不停。
这个女妖果然勾魂夺魄,还没有见面,俨然已经成为了欧文的心腹大患。
“叹~息~女~妖~”
欧文发出雄浑的美声,居然唱起来了。
“你好像在念你女朋友的名字似的。”孙吴忍不住吐槽。
“不要说神话故事。”欧文道。
“说不定你可以和叹息女妖对唱,以你的歌技,必能让她自愧不如,无地自容,到时候不就就放我们过去了吗?”孙吴提出了精辟的意见。
欧文大喜,拍手称是,旋即又提出了更精妙的意见。
“不如我们每人买一顶假发,打扮成女人,以我们绝代双骄的盛世美颜,岂不让那些臭鱼烂虾自惭形秽?”
“对啊,生我者父母也,知我者,欧文也。”
孙吴恍然大悟,和欧文勾肩搭两人说的眉飞色舞,引得周围的路人纷纷侧目。
贝尔无言的跟在两人后面,低垂着小小的脑袋,脸上发烫。
她都有些习惯了,这两人聚在一起,什么事都说,就是不说正事,只不过路人的讶异的眼光依然让她脸上火辣辣的,倒是这两人脸皮厚如城墙,恬不知耻,毫不在意。
孙吴继续侃侃而谈。
“虽然敌人翻手可覆灭之,但是要依靠我们两人的色相,实在有失格调,下下之策。”
“不错。”
“那欧文,依你之见,有什么好办法啊?”
“我建议绕路。”
孙吴眉峰一振,毅然决然道:“绝对不行!我们真的猛士要敢于面对淋漓的鲜血,敢于面对惨淡的人生,面对困难,决不后退!”
瞧见孙吴这副大义凛然的模样,欧文缩了缩脖子,也不好说什么。
孙吴继续道:“前途坎坷崎岖,我们现在手头拮据,捉襟见肘,得先弄点钱来做路费才行。”
欧文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手脚都开始发软。
孙吴言下之意已经昭然若揭,欧文看着两人即将走向的方向,脸色陡然变得惨白,双腿筛糠似的发抖,不由得惊呼出声。
“我的上帝啊!”
果不其然,那里不是别处,这条石子铺就的道路尽头,矗立着一栋低矮的房子。
正是这座小镇的冒险者公会。
“别把,我和史莱姆都打的难解难分,这叹息森林的怪物也不是我能对付的啊。”
欧文求饶似的扒住孙吴的手,想要把他拖走。
“一路上大不了风餐露宿,奋斗之路艰辛一点也没高兴的,呐呐呐,是吧?”
看着欧文狼狈的模样,孙吴感到莫名其妙:“你怕什么,又不是让你一个人去单挑,不是还有我和贝尔吗?”
欧文一听,更是被戳了痛处。
上次打史莱姆赚取路费的时候,贝尔的攻击魔法连给史莱姆挠挠痒都算不上,只能给自己上上buff,辛苦搏杀的体力活还得自己干。
至于孙吴更是绝了,居然直接逃之夭夭,虽然最后也带了许多战利品回来,并不是摸鱼,但仍然给欧文留下了难以忘却的痛苦回忆。
可惜孙吴心意已决,早就打定了主意该怎么做,任是欧文几乎都挂在孙吴身上了,却还是被后者拖着走。
冒险者公会,依旧是惯常的酒馆模样,他们把大笔的佣金分发给完成任务的冒险者们,又用足够份量的廉价酒肉,丝袜香水,把钱从男人女人手里又重新赚回来。
就像是一个永远也逃不出去的沼泽,只会越陷入越深。
但是今天的气氛似乎有些不同。
冒险者公会格外的安静,平常的觥筹交错,碗筷叮当,男欢女笑,居然都在这个时候平息了,不见踪影。
“什么情况?难道今天是什么节日,都去过节庆祝了,这里没人?”
踏入门内的孙吴大感好奇,欧文也从门外向里探出头来东张西望。
这才发现,这里非但不是没人,反而格外的多,都拥挤到了一块,每个人都拼命的要往一个地方挤,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全神贯注,直勾勾的看向一个地方。
那众多视野的中央,是一个吉普赛风格服饰的女郎,她在木桌前摆弄着一副看上去神秘古朴的纸牌。
源自于西方的形而上学,与生命灵数,占星术并列称呼为三大神秘学的,塔罗牌。
这是占卜命运,预测未来的工具。
人群中的吉普赛女郎似乎意识到有新的客人造访,抬头望向孙吴这边,眼睛骤然亮了起来。
就好像是……见猎心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