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吴把信重新又折叠起来,小心翼翼的放在了上衣的口袋里。
“这封信的内容有点奇怪。”他皱着眉头,神色凝重的说。
“的确。”欧文摩挲着下巴,郑重其事的点头。
“你也察觉到了吗?”孙吴惊奇的问道。
“是的。”欧文言之凿凿,目光犀利,让孙吴也不由得肃然起敬,刮目相看。
欧文紧接着发表高见,摇摇头说到。
“居然说我们是有本事的人,这岂不是识人不明,实在太离谱了。”
孙吴满脸黑线。
这当然不是重点,让孙吴真正感到诡异的地方,是贝尔的请求。
寻找一个素未谋面的人,想貌,性别,等等诸多体貌特征都不知道,但却笃定孙吴和欧文一见面就能认出是要找的人!
这是在不可思议,有点违背常理了。
队伍依旧在行进着,七拐八弯,许多同学起初还尝试着记忆道路,但现在已经完全放弃了。
“喂,怎么说,我们什么时候行动?”欧文用手肘顶顶孙吴,压低声音说道,同时警惕的打量四周一切,一副要执行重大任务的秘密特工模样。
“我一个人去就够了。”孙吴摇摇头:“两个人一起容易暴露,刚才那个希尔伯顿都三令五申的禁止擅自行动了,这里是规矩森严的地方,如果东窗事发,后果一定会很严重。”
欧文露出思索之色,纠结一阵后无奈赞同的点头。
他脑补的奇妙冒险,还没有开始就胎死腹中。
孙吴抓起欧文的手腕,在他的掌心之中随意的勾画了几笔。
瞬间,欧文的掌心之中被描绘过的地方放出了淡淡的金色毫光。
“这是什么意思?”欧文看着掌心中的符文道。
“这是个标记,你到时候紧跟着大部队,我就能顺着找回来了。”
“不是这个,我问你在我手心里画个王八是啥意思?”
“………”
悄无声息的离开队伍,这些学生大都沉浸在新奇的体验和景色中,没人注意到这特别的行动。
孙吴在一条走廊里拐弯,背靠着墙壁,摊开了地图。
这张地图是手绘的,制作很粗糙,大致绘画了四层的结构,在图画的旁边都用娟秀的字体标注了文字。
第一层,也就是现在孙吴所处的这层,圈养着大量的恐怖战斗力,所有通过光明圣典转职过的冒险者们,从此都在外界销声匿迹,被囤积在了这里,过着与世隔绝,自给自足的生活。
孙吴目光往上移动,第二层明显比第一层要缩小许多,但如果按照比例尺换算,面积依旧大的吓人。
这层居住的是帝国最尖端的魔导师,他们聚居在这里,用取之不尽的魔法材料做着实验研究,毕生的智慧都毫不保留的奉献,创造出强大的铠甲与武器,甚至是更高级的魔法。
他们的资历高到吓人,其中的一部分,甚至可能超过了两百岁!在那段黑暗岁月之前,就已经诞生。
能进入这里,是每个修行魔法年轻人的愿望,如果不出意外,数十年之后,叶卡琳娜也将会成为其中的成员。
第三层,贤者之间!这里居住的,是当年和勇者一起讨伐过魔王的同伴,实力和资历自然无需多费口舌。
至于第四层,也是凌霄之间,最至高无上的一层,伟大的贤王,当年奋勇屠魔的勇者,就盘踞其中。
孙吴看着四层详细的介绍,心中疑窦丛生。
寝宫,按理来说应当是休息的地方,帝王的嫔妃的居所,三宫六院,也是帝王子孙后代的居住地。
然而这里却一反常态的建筑的如此宏大,而且囤积了数量可怕的战斗力,不像是居所,倒像是兵工厂!
“简直就好像是在害怕什么东西进攻一样。”孙吴喃喃自语。
整齐划一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混杂着清脆的铁甲碰撞之声,以及低沉的口号,打断了孙吴的思考。
“在宫殿里巡逻的战士吗?”孙吴背靠着墙,探出头去,窥视一眼,而后身形如风,瞬间消失在原地。
……
在昏暗的寝宫中,仿佛亘古的黑暗,一个枯槁的老人陡然睁开了眼睛,从睡梦中醒来。
老人惊魂未定的喘着粗气,浑身上下早已经被冷汗浸透,他下意识的吞了口唾沫,这才意识到喉咙焦渴,好像烧着了一般。
老人伸手,在四周胡乱的摸索,指尖触到一个冰凉的物体,他抓紧了那个东西,把里面滚动着的液体昂首,一饮而尽。
随着冰凉的水滋润了干咳的喉咙,他这才感觉到生命在这具腐朽身体中的存在,呆呆愣愣的看着玻璃杯,久久的失神,发呆。
“陛下?”
室内忽然亮了起来,光明从华贵的水晶吊灯里洋洋洒洒的落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有人轻声的呼唤。
老人握着玻璃杯,转过头去。
声音的主人提着蓬松的裙摆优雅的行礼。
那是一位打扮得体的女仆,容貌秀丽,好像后花园里艳压群芳的牡丹。
“泰勒………”老人神思悠悠,声音嘶哑。
“陛下。”泰勒的脸上露出担忧,她轻巧的迈出几步,裙裾好像被风吹拂着那样。
她靠近了贤王的寝床,这是巨大的僭越,不应该是一位女仆的所作所为。
老头脸皮抽搐着,终究没有说出什么,把头无力的低垂下去。
泰勒轻轻的握住了贤王的手,这个当年意气风发,荡平邪魔,伟大功绩被人口口相传的勇者,如今苍老的就好像秋天的枯木。
“陛下做噩梦了吗?”泰勒温柔的问道。
“我又……梦见了当年的那件事……”贤王唏嘘着:“已经过去十多年了,那个诅咒还在折磨着我啊!”
泰勒心痛的看着眼前的老头,他此刻像个在人群里和父母走散的小孩。
沉默一阵,贤王又幽幽的开口:“我最近总是有不详的预感,而且那种感觉越来越强烈了。”
“她……那个人还在我们的控制范围之内吗?”
贤王抬起头注视着泰勒,目光哀切,好像在恳求着一丝安慰。
泰勒肯定的点点头:“还在,而且很乖巧呢,前天我去看望她的时候,她还兴致勃勃的和我讨论了彼得潘的故事。”
“彼得潘吗……”贤王似乎稍微安心了些:“看来她也长大了啊。”
泰勒嫣然一笑:“哪个小姑娘没梦想过白马王子呢?”
疲惫又爬上了贤王布满皱纹的脸,他忽然间失去了所有谈话的性质,颓然的挥挥手,示意泰勒撤退。
泰勒懂事的行礼,轻巧的后退。
“对了。”贤王重新躺在松软的枕头上,深深的吐出一口气。
“把窗帘拉紧些。”
“自从那件事后,我见不得太阳了……太刺眼的阳光总让我想起那个人的眼睛。”
“遵命。”泰勒动作轻盈的拉紧窗帘,关上吊灯,退出了房间。
贤王的呼吸声渐渐平稳起来,这片空间又重新陷入了一成不变的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