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长……”
这些桀骜不驯的超级天骄们先后在这座大厅里从志得意满,被无情狠狠的打落到了残酷的现实,高傲的雄鹰被折断了羽翼,坠落到了尘埃中。
在他们所有希望灭绝时,空虚的内心又被一种劫后余生的喜悦所填满,平日里为他们传道授业解惑的师长们挺身而出。
原来这些絮絮叨叨,啰啰嗦嗦的老头,也曾经是热血沸腾少年,他们也曾挥舞着剑,吟唱着魔法,身先士卒的对抗黑暗。
但如今他们衰老了,白发苍苍,垂垂老矣,而他们选中的后代,还不足以接过他们手里的大旗。
一贯凌历如剑般的劳伦特,此刻展现出了一反常态的温和,他环顾着将他们团团围起的六位,轻轻的叹息一声,似有无限伤心。
自己心里的火还在熊熊燃烧,自己的野望,自己的霸业,却好像隔着山和海,遥不可及。
终究是意难平。
这个始终愤怒着的劳伦特,一瞬间也藏老了,露出了那种只有家里长辈才会露出的眼神,像是被火燃尽的飞灰,又像是被虫啃噬殆尽的枯木,失却了所有的欲望和活力,衰老而温和。
“孩子们,等会找个机会逃跑把,能跑多远,就跑多远,跑到第伯聂河,跑到雪原,跑到天涯海角,在也别回来了。”
“校长!”有人不甘心的怒吼:“楼下就是贤者之间,当年和勇者并肩作战,降妖伏魔的贤者们都还在!”
“请你们再合作一回,最后一次保护这个世界吧!”
那个高声激昂的学生说的面红耳赤,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一个响头磕在地上,长跪不起。
学生们不甘愿放弃那缕希望,前仆后继的跪地请愿,桑,莉莉丝,唐森也都放下了姿态,真诚的恳求。
五位校长面面相觑,都摇摇头,露出无奈的苦笑。
“听我说,孩子们。”洛兰声音温和:“我们现在都是些被淘汰的老东西了,时过境迁, 老旧的东西,终究还是要被淘汰的。”
洛兰说的非常委婉,但是孙吴已经大概明白了他的弦外之音。
传闻中,所有贤者的确都生活在宫殿的第三层——贤者之间中,但是那些强大的贤者,已经有数十年都没有出现过了,那楼层尽头的门,已经尘封了不知多少岁月没有再度开启过。
光阴如梭,岁月荏苒,这数十年的时间,可以发生很多事情,许多贤者甚至可能都已经陨灭了,即使惊才绝艳,也依旧埋葬在岁月里,已经不在人世。
当年的阵容,也许已经残缺不全,不可能再现于岁月中。
许多学员难以接受这样残酷的事实,桑头脑很灵敏,发现了什么似的,大声喊道。
“敌人的阵容也是残缺的,不全!当年号称魔王七柱神,但是现在对面的也只不过区区六人而已!”
“他们也不完全!我们可以一战!”
七柱神中的地狱三头犬,刻耳柏洛斯,在还未来得及补完之前,就和孙吴正面交锋,被以凌历的手段斩杀。
提到这件事,其余六个恶魔的脸色也不是很好看,这件事让他们蒙羞,等同于打他们的脸。
许多学员们纷纷应合,情绪越来越激烈,他们心底那缕希望的耀芒,也越来越炙热。
然而,他们却没有注意到,随着学生们呼唤声一阵大似一阵,校长们的表情却也愈发苦涩,无奈。
“当年的事情,果然有什么隐情吗?!”孙吴注意到了这些不为人知的细节,心里更加疑窦顿起。
这六道身影饶有兴趣的观看着这些上个时代的遗老落幕的悲剧,他们恶魔和人类完全不同,永远年轻永远富有活力,这样生离死别的悲剧在他们眼里就好像是滑稽小丑的卖力表演。
“你们的后代还沉浸在你们这些所谓先辈编织的谎言中啊。”克罗诺斯突兀的开口,不屑的摇摇头。
“你们的后代居然还深信不疑,奉若珠玑,一辈子都是一叶障目,看不见真相,像是猪圈里的猪那样可悲啊。”
“闭嘴!”洛兰一反常态,不再温和,反而是暴怒的喊叫起来。
五位校长每个人的反应都很激烈,面皮抽搐着,而反应最为剧烈的正是劳伦特,他愤怒的如同垂垂老矣的狮子王,牙齿紧紧的咬合在一起,拳头更是捏的咯咯响。
“怎么?现在也没有勇气面对当年的真相吗?”克罗诺斯语气轻刻薄佻,嘴唇一张一合间宛如毒蛇吐信。
他摇晃着手指,愈发不屑,而犀利的话语则更是字字诛心。
“什么?什么真相?”有的学生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面面相觑,都很好奇,同时心里也升起不详的预感。
校长们的过激反应似乎从侧面印证了克罗诺斯并不是危言耸听。
当年,似乎真的埋藏了什么不可以言说的秘密。
“既然你们不敢说”,那就让我来替你们说吧。”
吉普赛女郎往前一步,身段如蛇蝎般魅惑,曼妙的体态好像浑身都在散发着勾魂夺魄,彻入骨髓的邀请。
“不过,请容许我展示一些证据吧。”吉普赛女郎轻笑着,剪水瞳仁眼波流转,顾盼生辉。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这片死寂的空间好像瞬间苏醒过来一般,陡然睁开,露出紫红色的异空间。
一个被五花大绑,奄奄一息的身体失去了支撑,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那人似乎遭受了残忍的虐待,意思已经模糊了,嘴角挂着唾液和粘稠鲜血的混合物,长长的垂落,带着晶莹的光芒。
雪白的胡须上已经沾染了斑斑血迹,嘴巴还在如离开水的鱼儿般,无意识的一张一闭的开合。
随着这个人的出现,校长们学员们的身体顿时如遭雷击,眼睛都瞪大到失神的程度。
欧文脸色刷的一下全白了,面无人色,紧张不安的咬着指甲,浑身剧烈的颤抖。
孙吴大惑不解:“为什么这么震惊?这个男人是谁?”
欧文像是发条即将上尽的木偶,艰难的回过头,连嘴唇都因为害怕变成酱紫色了。
“他……他……他是国王!”
“国王!?”孙吴瞳孔一缩,瞬间明白了这些人的心理。
恐怕现在他们的心中都正在经历着信仰崩塌的大地震吧!
吉普赛女郎抬起修长素白的腿,毫不留情的踩在贤王的脑袋上,稍微一用力,那个曾经威风凛凛的少年勇者便堕入尘埃里,身体还不停的抽搐着。
“看到了吗?这就是你们所崇敬的王者!就是这么一个德行的东西!”
所有人都呆若木鸡,感觉浑身都麻痹了,动弹不得。
“你们粉饰了怎么久的太平,歌颂那个虚假的荣耀,并不存在的丰功伟绩。”
“然而虚假的东西,是见不得光的!是禁不起推敲的!”
“我们的领袖,才是真正的王者!而他……”
吉普赛女郎眼神厌恶的低头,好像在看腐烂的垃圾一样,脚用力的碾了碾,仿佛要把后者的脑袋磨碎。
“只不过是个欺世盗名,虚有其表的小偷!”
“难道……”灵感闪电般的划过孙吴心海,他似乎有所预兆,想到了什么。
“难道……”
“难道当年的那场战斗……并没有赢?!”
这个结论冒出,孙吴立马否决,如果当年没有胜利,不可能驱赶走这些魔物,也不可能建立起数十年辉煌的王朝。
但是这个答案似乎已经很接近了,就差一点点,孙吴离真相近在咫尺了,差点就要抓住些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