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离去的身形都微微一怔,面色陡然变得有些僵硬,动作滞涩起来。
如果单单是孙吴如此口出狂言,绝不会如此效果拔群,让三人都如临大敌般,甚至还会遭到一番明里暗里的嘲笑。
但此刻,孙吴身边还有一位让吴越泽都颇为忌惮的人物。
他并不是孤身一人!
在吴越泽,吴雨烈眼里,孙吴也许没有资本口出狂言,但是他身旁站着的人,却是掌握了说这种话的权利。
就凭那刚才的兔起鹘落之间,吴雨烈迅速的做出了判断。
这个人绝对惹不起,吴越泽的喉咙至今仍然残留着那种被刀锋割开的感觉。
王雨霄虽然微微有些惊讶,但很快她的神色便恢复如常,不一样的是,拳头已经在悄然之间宁紧,如同子弹上膛,杀器已然准备就绪。
很显然,她并不打算袖手旁观。
吴越泽额头上冒出了细汗,他想起了家族的忠告,想起了一些事情,心跳动的愈发迅速。
在出发之前,由于吴越泽行事缜密,做事滴水不漏,所以本家曾经给他透露过本次行动务必要避开的几位大人物。
眼前的银发女孩……似乎榜上有名啊……
吴雨烈则数摩拳擦掌,露出食人野兽般雪白的牙齿,更加兴奋了,似乎全然没有察觉到危机的降临。
他对于暴力的态度,向来是来者不拒,无论是向别人施加暴力,亦或是承受暴力。
真的如同好战的野兽般,兴奋而不知满足。
“不死不休吗?”吴越泽头脑冷静下来,他推了推眼镜,以劝诫的口气循循善诱:“这样撕破脸,两败俱伤,对我们双方都没有好处,不如各退一步……”
吴越泽忽然停止了,没有继续说下去。
对方嘲弄的眼神无声的诉说了一切。
在他们眼里,自己不是妙语连珠的说客,而是滑稽的表演小丑。
吴越泽在心里暗暗叫苦,但此刻的他已经别无选择。
神秘的符文悄然浮现,在被衣服遮蔽的肌肤上不知不觉的蔓延。
来自本家的三人都沉默不语,但他们已经做好充分的准备,身体如同怒张的弓弦,蓄势待发!
“哼。”
孙吴忽然笑了一声,他摇摇头,旋即摆摆手道,如同漫不经心的驱赶牛羊:“耍你们的,走吧,走吧。”
吴越泽一怔,而后神色变得无比尴尬
“怎么了?还不快走吗?”孙吴调笑般的看着吴越泽:“我刚才只不过吓吓你们罢了,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们一样蛮不讲理的。”
吴越泽表情旋即又如同京剧变脸般古怪起来,惊讶,愤怒等等几种感情不断的交织,闪现在他的脸庞。
他拳头宁紧想要发作,但考量到自己似乎并没有愤怒的权利,他仍然是在忌惮着对方可怕的力量。
在原地挣扎半天,吴越泽终于怒瞪一眼,而后狠狠的一挥手,带着少女和吴雨烈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
吴伯也勉强从地上爬起,身体上的巨大痛苦依然没有消散,他揉了揉太阳穴,挣扎的跟上了几人离去的步伐。
吴雨烈双手仍然插在口袋里,他的上身的衣物已经荡然无存,裤子也变得破烂褴褛,但依旧身体前倾,把手插在仅存的口袋中,一副玩世不恭的太子党模样,俨然意犹未尽。
王雨霄静静的望着三人离去的背影,默然不语,若有所思。
少女渺娜婀娜的倩影即将消失在转角处时,她忽然又脆生生的探出半个身子,吐吐舌头,修长莹洁的手指轻轻往下一拉,无声的做了个鬼脸。
檀口轻启,娇嫩的嘴唇微微翕动,似乎在传达什么让人浮想联翩的秘密。
“期待下次见面哦。”
孙吴读出了她的唇语。
阁楼内忽然变得空空荡荡的,寂静到有些诡异。
“那个女人是谁?”王雨霄冷不丁的问道。
孙吴心里一惊,心脏不由自主的扑通扑通的跳动起来。
汗水细细密密的从孙吴额头上沁出。
“啊……这个……这个。”孙吴开始吞吞吐吐,结结巴巴。
他开始祈祷王雨霄没有看到少女最后的鬼脸,否则没事也成有事了。
如果王雨霄要是在进一步,充满怀疑主意的推测,把事情过度解读成什么眉目传情,暗送秋波,自己说不定就要被剥皮抽筋,以正家法。
“我……我不清楚,不……不认识啊。”孙吴结结巴巴的说,虽然嘴里说的的确是大实话,没有一字造假,但听起来活却像是敷衍。
“是吗?你不认识嘛。”
王雨霄轻轻的点头,没有在继续追问,表情依然那样宁静,旋即又低着头,一时间神思悠悠。
孙吴长长的舒了口气,居然有种劫后余生的幸福感。
他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害怕,但就是本能的害怕了。
孙吴沉浸在这种幸福感中,却没有注意到,王雨霄并不是在发呆,她微微的低头,注视着腕上的手表。
表盘上,却不是刻度和指针,而是……
有强有弱的光点。
……
“吴越泽,为什么要避战?你害怕了吗?”吴雨烈大声的质问。
显然他非常愤怒,甚至直接喊出了自己哥哥的名字。
少女连忙摆出嘘的手势,示意吴雨烈安静。
吴雨烈视若无睹,直接几步上前,揪起衣袖,把对他置之不理吴越泽整个人提了起来。
两人呼吸相闻,吴雨烈那野兽般狂妄的面孔顿时出现在吴越泽这个文质彬彬的绅士眼前。
吴越泽冷笑一声,推了推眼镜。
“不走?难道死在那里吗?”
“不打怎么知道胜负?况且我们还有其他几位,说不定也在附近……”
“不要用你那单纯的猪脑子揣度我的判断!”
吴越泽如同被触碰到了逆鳞,瞬间暴怒,声音也震耳欲聋。
吴雨烈似乎被这种反差给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松开了手,连连后退几步。
吴越泽看着吴雨烈,轻蔑的冷哼一声,理了理自己凌乱的衣领,满脸高傲的不屑道。
“第一:我们在硬实力的确有差距,有目共睹,别说还有个压阵的男人,单是那个银发的女人足以把我们全部都留在那里。”
“第二,你所说的求援,不成立!”
吴越泽掀起洁白西装的袖子,露出了价值不菲的手表。
其上,赫然有着数个强弱不同的光点。
“按照我的距离估算,距离最近的兄弟姐妹们,以极速赶来也需要至少十五分钟。”
“这么长的时间,已经足够我们死好几次了!”
吴越泽把脸贴近吴雨烈,面目狰狞道:“懂了吗?蠢蛋!”
吴雨烈的脸色却有些不对劲,他没有搭理吴越泽,而是掏出了口袋里精致的怀表。
吴雨烈以顺逆时针的顺序规律的转动着精致的边框,表盘瞬间弹出,同样露出了带着光点的界面。
“你又在干什么蠢事?”
吴越泽从西装的口袋里掏出折叠整齐的奶白色手帕,从容的擦拭着脸上的唾沫,嫌弃的问道。
“这个表……可能有点问题了……”没来由的,吴雨烈忽然冒出一句。
“这是什么冷笑话吗?” 吴越泽冰冷道。
少女同样也呆呆的看着手腕上反带着女性手表,一脸的不可思议。
吴越泽终于意识到了问题。
表盘上蠢蠢欲动的光点数,不是九个,而是十个!
也就是说,除了本家的九龙外,还莫名其妙的多出了一位……
而之前三人都在同一栋阁楼内,光点重合,吴越泽才没有发现这异样之处。
“昨天……昨天才只有九个,今天怎么就……”
吴雨烈茫然的抬起头看着吴越泽与少女。
“这种定位仪器的机制是只有接触之后,才开始记录人的数据与地理坐标……”
吴越泽并没有慌乱,他整理了思路,开始缜密的推理。
“昨天一切如常,这种变化发生在今天,这也意味着……”
“我们在今天,遇到了第十条龙!”
“事实上……”吴越泽看了看处于震惊当中的两位,语气有些犹豫的推测:“也许范围可以缩小到那个人的身上……”
“这……”
这一番话顿时在平和的心境中掀起轩然大波,吴雨烈,少女一时间都呆若木鸡。
第……第十条龙?
可能吗?
真的会是那个人?
“会不会是……搞错了,比如定位了本家暗中布置的其他人员,比如像是吴伯那样的。”少女激动的提出了摄像。
“不可能。”吴越泽摇摇头,斩钉截铁的否定。
“这仪器只会记录皇者级以上高级血统,也就是本家的嫡系。”
“像吴伯那样的卑微奴隶,是没有资格被载入其中的。”
“不仅他没有,整个家族有资格记载在上的……”
吴越泽目光从少女和吴雨烈次第扫过,让人发寒。
“也就只有我们兄弟姐妹九个罢了。”
吴雨烈忽然忍俊不禁的笑了起来,声音越来越大,张扬而疯狂。
“这可真是有意思啊。”
“你的意思是,刚才那个……是我们的兄弟?!”
吴越泽郑重其事的点点头。
“可能性……”
“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