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到孙吴小兄弟,我今天是不会走的。”
门外的声音很坚决,但犹然带着惧意。
孙吴甚至能想象到对方咬咬牙,下定决心的挣扎神色。
很显然,在王雨霄面前说这种话,是很需要一番勇气的。
“真是盛情难却啊。”王雨霄冷笑着说:“那我只好切断你的脊柱来谢绝邀请了。”
孙吴一听暗自思索道,对方居然费如此大的力气也要见到自己,诚意十足,看起来也不像寻衅滋事的,自己不如去见见到底是何方神圣。
哪只孙吴刚走到门口,连对方的脸都没有看清楚,那人却大喜过望,激动的难以自持,居然自己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这突然的动作吓孙吴一跳,一句爱卿平身就要脱口而出。
王雨霄见此情此景,眉毛一挑,尖酸的讥讽道:“逢人便拜,真是铁骨铮铮,真如梅花傲雪凌霜,真叫人佩服啊。”
那人低着头,又羞又恼,压着牙低声说道:“白狼,你也不必羞辱我,我拜的可不是你!”
孙吴环顾四周,周围除了王雨霄,方圆几米之内,唯一活蹦乱跳的生物恐怕只有自己了。
看来此人拜的是自己?
“客气客气,赶紧起来把,地上凉,别感冒了。”孙吴憋了半天,也没想出什么妙语连珠,干巴巴的说道。
孙吴说着就要去扶起地上的人,他瞥了眼王雨霄,正冷冰冰的看着自己。
没想到那人居然用力一挣,依然跪在地上,显然是不想起来,声音颤抖的说。
“我在您面前,根本没有资格站着啊。”
孙吴一时间更加纳闷,对方话说的怎么重,自己难道在外布施过什么大恩大德。
对方身体微微颤抖着,把头抬起。
孙吴瞬间恍然大悟。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鳄龙王。
在先前的封土之试中,鳄龙王盛气凌人,目空一切,想要和王雨霄争锋,爱屋及乌的也波及了自己,算得上和自己有些过节。
但是之后自己在金翅小鹏王手里救下了濒死的鳄龙王,虽然不是自己的本意,但也勉强算得上是不计前嫌,以德报怨了。
孙吴叹了口气,自己其实只是不想看见那可怜兮兮的小姑娘也和自己一样,失去至亲罢了,至于什么冰释前嫌,化敌为友,自己是从来也没有想过的。
但是鳄龙王,虽然嚣张跋扈,但是显然并不是狼心狗肺之辈。
他跪在地上,居然就要朝着孙吴叩头。
“孙吴小兄弟大义,我之前一叶障目,不识泰山,不自量力屡次冒犯,孙吴小兄弟不仅胸襟开阔,不计前嫌,反而以德报怨,救下在下性命,无以为报啊。”
“以后我鳄龙王的命,就是小兄弟的了,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鳄龙王这一番话可谓是把孙吴吹捧到了天上,极尽溜须拍马之能,听得他自己本人都不大好意思。
其实他只是不想看见那女孩的眼泪罢了。
“就为了怎么点事,何特地来一趟呢。”孙吴又上前去把鳄龙王扶起。
后者这下没有反抗,长身而立,拍拍身上的灰尘,看着孙吴,眼神中仍然充满着钦佩与感激之色。
两人一阵寒暄,孙吴例行公事,非常客气的要请鳄龙王留下来吃饭。
鳄龙连忙摆摆手,推辞道:“不了不了,在下还有酒席要赴呢,现在得先赶回家做做准备。”
“原来如此,那就不强留了。”孙吴也点点头,表示理解。
不过看着孙吴的表现,鳄龙王的神色忽然变得奇怪起来,他神秘兮兮的东张西望,而后靠近孙吴,压低声音道。
“我看小兄弟的表情,似乎是对这次宴席一无所知啊。”
孙吴被他问的一愣,宴席天天都有 ,从城北酒楼吃到城南的酒楼,大摆数十人,也都是家常便饭,难道这个有什么特殊的吗?
鳄龙王声音低沉的继续道:“小兄弟,这次的宴会不太一般啊,准备了相当之久,熊王上次在封土之试时就广发请帖,据说所有狮级以上的兽王都准备去捧场。”
“那排场的确挺大的。”
孙吴惊叹道,可是还是没有搞明白,这这次宴会有什么特殊之处。
无非是犬马声色,铺张浪费,最多在摆出个特大排场,高朋满座,斌客如云,难道还能开出花来不成?
见孙吴仍然一副疑惑不解的神色,鳄龙王吞了口唾沫,一副豁出去了的表情,说道。
“这次是熊王新婚宴席,他纳了第十三个小妾,而且这次的新娘……听说是个人类,怎么重要的消息,我还以为白狼一定会和你说呢,据说和你同样来自……”
鳄龙王表情忽然如同见鬼一样,目光漫无目的的四处飘,缄口不言。
孙吴下意识的回头看去,果不其然,系着围裙的王雨霄从如同鬼魅一样从厨房里探出头来,一言不发,眼神森冷的盯着鳄龙王。
那表情,阴沉的似乎能滴出水来,这是无言的威胁与警告。
鳄龙王很识相的闭了嘴,起身告辞离去,临走前还留下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偌大的客厅内,一时间便只剩下了孙吴,寂静无声,落针可闻。
和自己渊源很深,同样是人类?
孙吴坐在位置上沉思着。
在自己的记忆中,能符合这两个条件的,只有那一家人!
那是给自己造成几乎噩梦般的童年,青年生活的罪魁祸首。
孙吴如今已经彻底摆脱了他们,可是回首往事,仍然忍不住胆战心惊。
那的确是一段不堪回首的黑暗岁月,不仅被兽人奴役,连同属于人类也在内斗,甚至有人卖身求荣,期待怀上兽人的混血儿,以此来母凭子贵,毅然决然的抛弃自己的家庭。
诸多乱象,实在是不提也罢,许多人的嘴脸都暴露无遗,让人作呕。
只要那所谓的熊王没有什么特殊的癖好,他这次要纳的小妾,毫无意外的应该就是她!
孙吴想起那人的惺惺作态就无端的作呕,心里更是厌恶非凡,本来自己已经脱离了这一家人,任凭他们如何兴风作浪也跟自己毫无关系。
但是,孙吴还要去他们家接一个人!
如果不是他的百般照顾,自己恐怕早已经夭折了,根本熬不到今天。
“今天晚上吗……”孙吴暗自思忖,一个疑问,又不可抑制的涌上心头。
这样重大的事件,为什么王雨霄缄口不言,对自己只字不提?
孙吴眉头微蹙,现在想起来,事情的确都散发着丝丝诡异。
孙吴在王雨霄面前不止一此两次的提过要接那人脱离苦海,但是她总是含糊其辞,以各种理由推脱,只要自己不提,王雨霄就权当没有这件事情一样。
这与她惯来干净利落,雷厉风行的做事风格截然不同,背后一定隐藏着什么秘密。
无论如何,自己都得先出去看看才是。
“老王,我……”孙吴如此思考着, 刚欲开口,却被一个清冷的声音无情打断了。
“今天晚上不准出去。”
王雨霄在孙吴的身旁落座,声音冷淡,生硬的如同在下命令。
她围裙甚至还没来得及解下,身上那种不临凡尘的冷香味里夹杂着淡淡的烟火气息。
“为……为什么?”
孙吴心里忽然闪电般的划过一个不详恐怖的念头,而这种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没有为什么,我说不行就是不行。”王雨霄淡淡的道。
她的手悄无声息的覆盖上了孙吴的手掌。
孙吴的手背上立刻传来了一种冷玉般滑腻冰凉的触感,那种温和的感觉,仿佛是在安抚他躁动的情绪似的,但孙吴现在却心无杂念,心里的那种感觉如同巨兽浮出水面般占满了他整颗心脏。
如果他的推测是真的……那将会是一个让人难以接受的真相!
“不行!我一定要去看看。”
孙吴挣脱了王雨霄的手,拍案而起,斩钉截铁的说。
他一定要亲眼去看看,去证实自己心中的想法。
王雨霄这次没有多说废话,静静的看着前方,过了许久,她才仿佛妥协般轻轻的点点头。
“你如果执意要去的话,就去吧。”王雨霄似乎显得非常无奈 ,轻轻的叹气。
“我房间里有些东西,是时候该给你看看了。”
孙吴也没有在多说什么,对方似乎真的妥协了,有些事情想要和盘托出。
于是他点点头 ,径直走进了王雨霄的房间。
正当孙吴刚刚踏进房间时,他立刻就意识到了不对劲,急忙转身要脱离。
这个房间,没有窗户!
孙吴立刻转身想要脱离,但为时已晚。
房门立刻在彭的一声巨响后,死死的关闭了,如同巍峨的山岳,阻断了一切道路。
“王雨霄!!!”
孙吴立刻怒吼出声,狠狠的拍打着死死关闭着的房门。
孙吴第一次直呼王雨霄的姓名,也从未感到如此愤怒过。
他对王雨霄,一直以来都是毫无保留的信任,但是目前的情况来看,她似乎对自己隐瞒了些一些……非常重要的事情!
王雨霄额前的碎发如同纷纷扬扬的细雪,遮蔽了她的眉眼,她死死的靠在门上,紧咬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