狞凉的车灯刺破雨幕,发动机发出野兽般震耳欲聋的嘶吼声。
这辆跑车在从天而降的磅礴大雨里,撞碎无数的雨滴,在公路上一骑绝尘。
车上一个满脸疲惫的人驾驶着方向盘,带着眼镜的男人脸上带着神秘莫测的笑容 ,一旁带着兜帽的少女只露出半张秀颜,雪白的大腿交叠着,时不时吹起粉色的泡泡。
而其余几位都笼罩在黑影里闭目养神, 并不说话。
车的后座,风凌蝶脸色苍白,而一旁的男人却依旧如石像雕塑般沉静。
眼镜男子缓缓睁开了眼睛,带着前轻蔑的笑容,意味深长的说:“有东西追过来了。”
话音刚落,黑暗的城市如同被闪电劈中一般,瞬间亮了起来,明晃晃如同白昼。
商店橱窗里的电视机,广场上巨大的荧幕,包括跑车上的车载电脑,都在一瞬间绽放出白炽色的光,一个威严的女王出现在屏幕的中央,眉目如刀,面若寒霜。
“最后一次警告,释放人质,否则我方将发动不择手段的反击。”
白裙的少女声音冰冷的发出警告。
眼镜男人视若无睹,笑容讥讽,车上传来低低的嗤笑声。
这阴冷的笑声过后,所有的屏幕都爆发出银瓶乍破的迸溅声!
碎裂的玻璃残渣如同雨点般簌簌而落,如同大珠小珠落玉盘。
少女的容颜,也随着屏幕的破裂而碎成了千万片,每一片玻璃中都倒影出她精致的面貌。
“你们失去了最后投降的机会。”少女声音愈发冰寒。
无数光点重组,她如同幽灵一样漂浮,如鬼魅般再度出现在了跑车的驾驶室内。
“真是阴魂不散啊。”有人厌烦道。
少女没有在继续和那些暗幕里的人纠缠,白裙摇曳着飘向后座。
“主人。”她轻声的说道,声音恭谨而谦卑。
风凌蝶脸色终于有了血色,她张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在刹那间止住了。
因为白裙少女嘴中的主人,并不是他。
风秋白点点头,自车上以来第一次开口,声音如同磐石一样沉稳。
“很不错,夏娃。”
“你从来都没有让我失望过。”
他说着,缓缓的伸出手掌。
白裙少女如同乖巧的猫一样,低低的伏在风秋白的腿上,他伸出宽大的手掌轻柔的抚摸,尽管那里是一片虚无。
“亲爱的……”风凌蝶哆哆嗦嗦的说不出话来。
风秋白冷冷的扫她一眼:“怎么?感到很惊讶吗?”
“如果我没有其他准备,难不成真的要靠你那几个结交的所谓废物朋友来救?”
“我准备了……更凌历的手段。”
风凌蝶无言,眼神惊恐无比,自己的一举一动,居然都被面前的男人完全掌握了。
风秋白看着风凌蝶瑟瑟发抖的模样,神色愈发轻蔑。
“你的那些事,我自然了如指掌,只不过没有时间去处理罢了,只要你乖乖的,依然还是那个贵太太。”
风凌蝶诚惶诚恐的点头,在她眼中,风秋白陡然变得可怕了无数倍,远远超过了恶魔带来的威胁。
“他们似乎展开反击了。”
驾驶着车辆的男人把目光从后座的夫妇身上离开,对着眼镜男人提示道。
“没有关系。”眼镜男人慵懒的舒展着身体:“让他们折腾去吧。”
“很快,他们就会品尝到真正恐惧的滋味了。”
“那些被这座城市抛弃的失败者们,即将展开他们的獠牙,进行血腥的复仇。”
……
“这次的敌人威胁很大,实力非常强劲。”
看着眼前一群桀骜不驯的初代们,风寄凡感到有些头痛,但还是郑重的警告。
有初代同样郑重其事的点点头,但也有些依旧吊儿郎当的模样。
风寄凡眼见这些刺头的模样,也实在不愿意多费口舌,只是他不由自主的想起了那颗水蓝色长发的头颅,那不甘的 ,惊恐的表情,让人不寒而栗。
“据我所知,敌人规模不多,但都属于精英,我们分成九组……”风寄凡的面前出现了这座城市精确的卫星鸟瞰图,他手指轻点,便会出现一个显眼的标记。
他在复杂的街巷里划出每组行动的路线,如同蛇一样蜿蜒盘旋,横亘在这座风雨飘摇的城市中。
“围追堵截,从各个方位堵死敌人!”
画面一切,一辆飞驰的跑车撞碎千万吨的雨水,勾勒出流线型的弧线,在雨里呼啸着飞驰而过。
“敌人已经无所遁形。”风寄凡淡淡的说道。
“每组都要保证相当的战斗力,一豸,两象,狮若干。”风寄凡清点着名单,滔滔不绝的布置着战略。
显然,这个计划周密而精细, 绝对不是一时半会能够制定出的,有人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天,并且为此做好了万无一失的应急策略。
孙禹年思考着,大致摸清了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从已知的信息来看,即使是当今横行的兽人,也并不团结,高层的政治力量在相互博弈。
为了彻底的铲车偏居一隅的人类,兽人们制定了生命层次跃迁的进化方案,这是悬在人类头颅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一但铸成,恐怕这个称霸地球数千年之久的文明将会从此覆灭。
但是代表着不同力量汹涌的斗争,这个计划也分为了两派。
一派以风凌蝶的丈夫为首,正是孙禹年所熟知的造神计划,他们收集到了当年陨灭文明的那场战争的遗骸,并打算以此培育出神。
而另外一派,则是未知的手段,但同样孕育着可怕的力量。
这种狰狞的计划的面目,孙禹年曾经目睹过,那是自己曾经在k市时看到的近乎纹身样的恶魔图案。
与造神计划相当的,这是一个铸魔计划!
而这个计划发展成了近乎宗教的形势,甚至产生了信徒。
曾经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如今都豁然开朗。
而显然 ,当年的危机,正是这两种互相博弈斗争的力量失衡了。
一方的计划恐怕已经孕育出了成熟的结果,这样的结局,直接导向了风秋白遭到武装挟持。
对方的野心不可谓不大,抹杀风秋白轻而易举 ,但对方偏偏要生擒,目的不是打压消灭,而是吞并,挟天子以令诸侯。
当然,风秋白这一脉的势力当然不可能坐以待毙,自己等人,就是他集结起来的武装力量。
换而言之,自己就是保皇党。
孙禹年终于明白了王雨霄为何要无故冷笑。
这场可笑的势力斗争掀起的漩涡不知道波及了多少人,箭弩弯张,此刻已经蓄势待发。
而笼罩在磅礴大雨下的j市,就是今夜的舞台。
“那么,现在谁还有问题或者异议的,都可以提出来。”风寄凡手背在身后,他望着身前的初代们,身上散发出了无与伦比的强大气场。
这就是神血潜移默化的影响,他改造了风寄凡的肉体,也让他富有了指挥千军万马的气魄,此刻的风寄凡宛如身处云端,疏离而陌生。
越接近神袛,这种冷漠也就越强烈,高高在上 ,不临凡尘。
神袛与人类, 原本就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生物。
“难道修为增进 ,也会渐渐丢失掉感情吗?”孙禹年不由得这样想到。
记忆里,传授自己仙种的师傅似乎从未笑过,虽然亲切温和,但好像隔着崇山峻岭。
“那个……我有个问题……”
一个声音怯弱的响起,勾头缩颈的男人战战兢兢的走出,像是课堂上回答老师问题的小学生那样举着手。
孙禹年一看,这原来也是个熟人。
风寄凡的表情显得有些无奈。
“马立诚,你还有什么事。”
“我……我也要作为队长带一组吗?”马立诚低着头,不敢看风寄凡的眼睛。
风寄凡眉峰一振:“当然了,你难道不是豸级吗?”
“这……”马立诚惊得跌坐在了地上,面色苍白,嘴唇哆哆嗦嗦的讲不出一句话。
他这副模样,让所有人都瞧不起,即使拥有着常人望尘莫及的力量,内心却依然懦弱。
孙禹年却感觉他很可怜,他只不过是被迫卷入的普通人罢了,宁静的日常被蛮横的打破,还要忍受他人的讥讽。
风寄凡不在理会他,继续布置着队伍的分配。
“白象王,旅鼠王,马立诚一队。”
马立诚听得自己和这两个凶神恶煞的家伙一队,立刻骇的魂飞魄散,一句话也说不出。
“鲸鲨王……”
风寄凡不断的念出一串又一串的名单,俨然对眼前的这些初代是了如指掌。
而平日里身居高位 ,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诸位豸级初代, 此刻居然聚集在这座小小的保安室里,有九位之多,这强大的阵容让孙禹年不由得暗暗感慨风凌蝶的势力与手段。
“最后,孙吴,虎钊洋,恩伯。”
风寄凡最后报出了两个陌生的名字。
许多初代听到孙吴的名头,目光纷纷投来,或是忌惮警惕,亦然有轻蔑与不屑。
王雨霄冷笑一声,眼神讥诮。
“把这两个多余的人剔了吧。”
“这组,只要有我一个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