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禹年五指合拢,右拳在一瞬间握紧!
那只拳头绚烂的让人难以直视,如同熊熊燃烧的烈火!劲力在筋脉间咆哮着涌动,酝酿着可怕的一击!
所有的弓弩都已经满弦,所有的剑宇都在咆哮,只等待着一触即发的刹那。
火之型!乱箭打!
孙禹年的攻势瞬间如同疾风骤雨般的爆发,无数的拳头交织成了密不透风的网,这样让人窒息的攻击真的如同千万个弓箭手在城门上张弓射箭,箭岚呼啸着铺天盖地。
这样狂乱的攻击却诡异的展现出了无与伦比的精确性,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
就是贝尔芬格受伤的手臂!
千万次拳击都从一只手上爆发出来,如同翻滚的雷霆,疯狂的摧残,磨灭着贝尔芬格原本就已经受伤严重的手臂。
钻心的疼痛敲打着贝尔芬格的神经,他痛苦的吼喊出生,被钳制住的右臂在一瞬间变的血肉模糊,连森森的白骨居然都可见!
任何人的身体都不可能承受的住这样的折磨,但贝尔芬格并不是人类!
那只手臂的血肉好像被激活了一样,粉红色的肉芽蠕动起来,碎裂纷飞的断骨茬居然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
那飞溅出去的血沫都增殖成了一条条挣扎的手臂,而贝尔芬格的右臂处,更是爆发性的变成看如同涌动的蜈蚣那样的狰狞怪物。
贝尔芬格嚎叫着妄图挣脱,他几乎要得逞了,那突然疯狂增殖的血肉让孙禹年有种抓不住的感觉 。
“手臂不行吗?”
孙禹年眼神一凝,受伤的手臂似乎并不是这些怪物的弱点,至少不足以让他们致命。
“脑袋又如何呢?”
孙禹年瞬间转移了攻击的目标,一拳直朝贝尔芬格的眉心砸去。
咚!
一个巨大的黑色身影从天而降,如同巍峨的巨岳阻隔了贝尔芬格与孙禹年。
这一拳打在那雄壮的黑影身上,后者微微居然纹丝不动。
“贝尔芬格,你大意了。”
比蒙巨兽喘着粗气看向身后几乎异变为肉堆的贝尔芬格。
“这小子好像有点诡异……”
贝尔芬格心有余悸,他居然第一次产生了害怕的感情!
“好壮实的小伙子啊。”
孙禹年听见身后的老头感慨。
“我暂时失去战斗能力了。”贝尔芬格看了自己畸形的手臂一眼,有些苦涩的说,如果那东西还能称之为手臂的话。
“帮我拖住他 ,一小会就好,然后我们两个杀了他,速战速决!”
“当然。”比蒙巨兽神情冷肃起来,理所当然的回答到。
“那我可要抓紧时间了啊。”孙禹年冷笑。
“凭你,击得倒我吗?”
比蒙巨兽一把扯下了自己的衣服,露出犀牛般雄健的身躯,那如同铠甲的肌肉轮廓如同起伏的山峦,有着坚不可摧的质感。
“这可麻烦了啊。”老头抚摸着胡须 , 笑着说道:“臭小子 ,你之前不是和我抱怨,自己无论如何也伤不了他吗?”
“这下……你该怎么办呢?”
比蒙巨兽的身躯依然那样高大,巨大的压迫感让人一阵阵的窒息,孙禹年闭上眼睛,清晰的听见面前的不远处传来了噼啪做响的骨骼爆鸣声。
那是比蒙巨兽身体内部数千块骨骼严丝合缝的结合在一起的声音。
当最后的两块骨骼嵌合完毕,比蒙巨兽的骨架上已经没有了一丝可以趁虚而入的缝隙。
和贝尔芬格不同,截然不同!擒拿这样致命的技巧在他面前形同虚设。
他实在是个不折不扣的怪胎,就连最爆裂的火也无法动摇他!
似乎真的一筹莫展了……吗?
孙禹年仰头,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
“师傅 ,你还记得曾经和我说过有关术的事情吗?”
“臭小子,我可还没有老糊涂啊。”老头一副笑呵呵的模样。
“我好像……有点明白师傅你的意思了。”孙禹年喃喃道。
“太愚钝了,真是孺子不可教也。”老头摇摇头。
“不过,也还不算晚。”
“嘿嘿。”孙禹年呲牙咧嘴的笑了起来。
“你在说什么?因为恐惧到神志不清,而开始胡言乱语了吗?”
比蒙巨兽皱起了眉头。
没有任何废话,孙禹年悍然一拳击出,在空气中搅乱了风雪,划出了白色的弧线。
“软绵绵的攻击 ,就是接一百次又怎么样?依然撼动不了我分毫。”
比蒙巨兽眼里闪动着蔑视与嘲讽 ,张开双手硬生生的吃下了这一击。
这一拳,正中要害!狠狠的砸中了比蒙巨兽的腹部。
孙禹年曾经无数次的攻击过这里,然而却都是徒劳无功,甚至连淤青也不能留下。
但这次的结果,注定会有所不同……
比蒙巨兽瞬间翻起了白眼,哇的一声吐出了鲜红的血液。
贝尔芬格惊讶的睁大了双目!
比蒙巨兽居然被凡人之躯撼动了,这简直是不可想象的!
他的骨骼,肌肉,血管,脉络,一切的一切,都几乎是完美无缺的构造,是上帝的世所罕见的杰作,本该以最野蛮的姿态降临,以最令人畏惧的暴力碾碎一切。
比蒙巨兽摇晃起来,脚步趔趄,狼狈的后退几步 ,才缓缓的稳住了身形。
他的震惊几乎溢于言表,难以置信的看着孙禹年,这是第一次有人能对他造成致命的威胁,他是完美的生物 ,是混沌伟力的象征,即便是血统高阶的初代,在他面前也不过是危险的猎物罢了,不,或许连危险也称不上。
但眼前的孙禹年不是猎物,他和自己一样是猎人!
见鬼,就在那一个起身的瞬间里,面前的人似乎发生了什么未知的,脱胎换骨的变化。
“你……”比蒙巨兽闷声说。
孙禹年甚至看也不去看他,只是注视着自己的拳头。
他不关心这一拳对对手造成了怎样的破坏,只是单纯的在思考,如何打出威力更高强的进攻。
对,对手的确强大,孙禹年甚至有一瞬间以为自己是在和一堵坚不可摧的墙在战斗,他毫无顾忌的接下你的一切攻击,不动如山,而你自己甚至震的手都麻了。
何其绝望啊!
但是现在不同,墙壁……瓦解了!
比蒙巨兽昂首怒吼,如同一千一万个死神在吼叫。
孙禹年瞬间就感觉到了如潮水般的冲击,那不是风压或者高热,而是威严!就像是一座山峰在你面前缓缓倾塌,即将压在你的身上。
他本人也如同狂奔的野马一样,猛的前跃,以让人震撼的速度朝着孙禹年奔袭。
你很难想象那样的庞然大物居然如此敏捷,两人相隔其实只不过只有数米远,但比蒙巨兽就是在那么短的距离内,把自己加速到了凌驾于声音之上。
领域!
忽然,掩藏着风雪的黑暗忽然明亮起来,在那咫尺之间好像绽放出了一朵烟花,那么璀璨,带着爆发性的光与热 一闪即逝。
那不是烟火,是一道拳印。
是的,对手太强大了,就连最爆裂的火也无法伤害到对方,但却还有着凌驾在火之上的力量。
术的尽头是什么?
孙禹年曾经对着老头发问。
他曾经以为术的尽头,是异常精妙的术,妙到让人拍案叫绝。
但老头却摇摇头,慢慢的说。
“术的尽头,是无术。”
孙禹年迷惑不解,但今天,好像忽然开窍一般,有了模糊的感应。
好在,正如老头说说,还不算晚。
这一拳不是火!他爆裂,充满着侵略性,但却也有着山的沉重与威压!
这是火与山!
灿之型!
孙禹年的拳头呼啸着穿过气幕,身体本能的恐惧引导着这股可怕的力量,瞬间击中看正飞速靠近自己的比蒙巨兽。
比蒙巨兽高速的肉体被破坏了平衡,狠狠的跌倒在地上,摔倒的极为狼狈。
孙禹年却没有进一步的追击,而是在原地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师傅,我真的很笨啊,还是达不到无术的境界呢。”
老头摇摇头:“不,你其实一直是我骄傲。”
“现在……让我看看,你自己的武吧。”
“我……自己的武?”
“嗯,你从刚才开始,使用的一直是我教给你的招式啊,那是别人的意志,别人的信念。”
“天道昭昭,变者恒通,没有一成不变的东西,那样的东西是要被淘汰的,只有自己新的信念,新的招式,你的经历,你的日积月累的一招一式,才能让自己的武旺盛起来,强大起来。”
“他才会变成……你自己的东西。”
“所以,让我看看,你的武吧!”
“我的……武……”孙禹年重复了一遍,感受到了其中的禅意。
“没用!!!”比蒙巨兽狂吼着起身。
他挑衅的盯着孙禹年:“你能击倒我又如何?香蕉皮也能绊倒大意的过路人,但他却依然是无伤大雅的垃圾!”
比蒙巨兽的身体依旧完好无损,灿之型的爆裂,在他看来依旧只是小孩子的粉拳,没有任何效用。
他有资格说出这样狂妄的话语。
但孙禹年并没有理会他的挑衅,依然静静的闭眼,脑海里飞速的回想自己的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