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的光透过窗帘洒进房间,奶白色的窗纱在晨风里曼妙的起舞,光也显朦胧氤氲。
孙禹年表情沉凝,筷子在粥里搅拌着,脑袋中对昨夜的谈话依然念念不忘。
“再不喝的话,粥差不多要冷了。”
对面忽然传来王雨霄的声音,和深秋的早晨一样寒冷。
孙禹年这才如梦初醒般的抬头,王雨霄正定定的看着自己,那精致的脸上一如既往的没有表情,眼神深邃 。
“有心事?”
“没有,没有,哪里的事。”孙禹年挠着头,连声否认。
王雨霄深深的看了孙禹年一眼,旋即不再说话。
孙禹年自己都为自己拙劣的演技而感到汗颜,好在对方的确是善解人意,没有戳破自己幼稚的表演。
孙禹年赶忙低头喝粥,头脑中的思索却也一刻未曾停歇,自己尚未歇息良久,短短一个月后,又即将迎接生死对决。
神明的强大有目共睹,孙禹年曾经和他在数招内交锋过,几乎瞬间被压制,对方仅仅是普通一拳的势,就足够压迫的自己难以喘息,这份峥嵘的力量,高山仰止。
如今尽管自己已经拥有了三世身,熔炼阴神,阴阳交泰之后,实力应当还会在上一层楼,但胜负之数依然是两说,难以预料。
这些孙禹年倒是不曾放在心上,生死对决,自己这段时间也经历得不少,场场都是峰回路转,惊心动魄,已经处之泰然了。
真正让孙禹年忧心忡忡的,是那三个月之后真正的灾劫!
噬界兽!
根据韵寒所说,这是游荡在界海深处的异兽,他们生活在界海最荒芜的深处,黑暗种族发动无尽征伐,与万族开战,打破了界壁,他们也随着来到了界海的另一端。
他们的体型庞大到难以想象,巨大的恒星与之相比,都是微不足道的尘埃。
维持这样庞大的机体运作,需要的能量更是一个天文数字,他们必须不停的吞噬,才能勉强维持继续行动。
而一个没有顶级生灵的位面,对这样的野兽来说,不啻于一顿饕餮盛宴。
这样的毁灭几乎无法阻止,即使孙禹年有能力灭杀噬界兽,也不可能在朝夕之间,那时,这片世界恐怕已经千疮百孔,陷入到万劫不复的境界。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不但自己的朋友死伤殆尽,自己也会成为无家可归的流浪者。
孙禹年把勺子塞在嘴里,眉头紧蹙,又停止了动作。
王雨霄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孙禹年,起身离开座位,端着碗筷准备进厨房 。
孙禹年忽然感觉到一阵异样。
他抬起头,难以置信的望着王雨霄的背影。
就在刚才,她移动的一瞬间,自己怀中的星宿阴阳盘,摆脱了许久的沉寂,如同古琴的弦,轰然鸣响,扬起灰尘。
“这……不可能!”孙禹年几乎震撼到要喊出声。
他以为绝对不可能的事情,却切切实实的发生在了自己的眼前!
这个残破的时间,这片贫瘠的土壤,诞生出了一个跨越过禁忌界限的强者。
王雨霄!
“老王!”孙禹年腾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怎么了?”王雨霄端着碗筷回头。
“我帮你端进去。”孙禹年上前一步,抢过王雨霄手里的碗筷,快步冲进了厨房。
“怎么了,今天怎么殷勤?”王雨霄看着孙禹年的背影,仿佛好笑似的淡淡笑道。
孙禹年从厨房里钻出,一把捏住了王雨霄纤细的皓腕,入手温润冰凉,仿佛凝结着霜雪。
王雨霄一愣,随后缓缓眯起了眼睛,眼神水色迷离,氤氲起来。
孙禹年完全没有注意到王雨霄奇怪的变化,他继续着手上的动作,把王雨霄的雪白衬衫的袖子撩起,露出一截雪白的小臂,如同明珠美玉,白的炫目。
“没有?……不对!应该是在其他地方!”孙禹年暗自思忖,眼神锐利。
他回想起自己曾经感染的部位,在小腹上诡异,亵渎的符文,于是立刻行动起来。
“老王,得罪了。”
孙禹年俯下身子,把王雨霄身上雪白的衬衫撩起,果不其然,一个漆黑如墨的符文顿时浮现在眼前。
狰狞可怕的形状甚至让孙禹年都为之心惊肉跳!
没想到王雨霄居然先于自己迈过了那条禁忌的界限,孙禹年头脑极速运转,思考着如何应对。
看来,那神袛所掌握的神源,自己已经是志在必得!不仅是为了自己,也要为了老王!
孙禹年正这样想到,忽然感觉身体一暖,自己被人抱了起来
他愕然抬头,此刻的王雨霄雪白的肌肤上也浮现出如胭脂般动人的红晕,淡淡的,但却也似春寒料峭明艳的梅花。
肌肤白里透红,较之以往拒人千里之外的气质,此刻居然显得有些妩媚。
王雨霄像是凶暴的捕食者那样,抱住了孙禹年,本来是血淋淋的动作,雪白的牙齿干脆利落的切断肌肤,在骨骼与肌肉之间摩擦,如今却成了温存的亲热。
“终于开窍了吗?”
她凑近孙禹年,在他耳边轻声道,像是一阵细细的风,那语气中,孙禹年居然听出了一丝……欣慰?
“不过,这种事情只能和我……以后觉得寂寞了的话,也直接和我说就可以了。”
王雨霄的语气越来越轻了,呼吸却愈发炙热。
孙禹年感觉到浑身不自在,骨头都酥麻起来,其上好像有蚂蚁在爬,若有若无的氧。
王雨霄的手悄无声息的拂过孙禹年的身体,轻轻的解开衣服的纽扣,肌肤上辐射出某种气氛,如同沼泽般,要让人沉溺进去。
突然,一阵铃声突然响起,这声音不懂浪漫,也不合时宜,即使他美妙的旋律也挽救不了他噪音的名号。
孙禹年趁着着机会,立刻如同兔子一般的飞速逃窜。
王雨霄面色微变 ,轻啐一口。
“哈哈,老王,接个电话。”
孙禹年尴尬的笑着 ,逃也似的跑出门。
“喂?”
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正是那孙禹年至今都不知道性命的神秘少女,两人机缘巧合之下,屡次产生纠葛,如今对方似乎赖上自己了,三天两头就来骚扰。
“今天能出来见面吗?”少女怯生生的问,显得有些忐忑。
“没空。”孙禹年回答的干净利落。
“那……”少女急切起来。
“没什么事我挂了。”孙禹年没好气的道。
自己的时间非常紧迫,可谓是分秒必争,没有多余的空闲花费在这末日之中,无聊的社交上。
“别!”少女声音陡然尖锐起来,而后又恢复了正常,幽怨的说道:“人家昨天才刚帮了你那么大一个忙,今天怎么就翻脸不认人呢?”
孙禹年怔了一会,而后妥协,自己实在狠不下心这样对待少女,毕竟她也完全算得上自己的救命恩人了。
于是无奈道:“好吧,哪里见面?”
同时也在心里暗道,这次一定要和他撇清关系 ,以免节外生枝,又整出颇多麻烦。
电话那头传来低低的轻笑声,少女般的雀跃。
孙禹年无奈的叹息。
……
望着眼前高耸入云的大厦,孙禹年一时间有些目眩神迷。
那光滑的玻璃幕墙在日光照射下,显得五光十色,富丽堂皇。
而大厦的周围,森严规矩,无数黑衣的保镖在四处巡逻,显然是防止任何可能发生的暴乱。
这世道,开始不太平了。
孙禹年和前台扯了好一阵皮,这才被准许放行,明明才刚刚踏进这栋建筑,就感觉心倦神疲,甚至有种掉头就走的冲动。
走上三层,孙禹年在一扇金碧辉煌的大门千驻足,这里,就是约定的地点。
那就像是皇帝寝宫的大门,从细缝间,透露出暧昧的灯光,和阵阵摇滚的音乐声,正适合在深夜寂寞的舞会上播放,荷尔蒙在夜里氤氲,升温,纸醉金迷,每个人都肆意的遵循着心底的欲望,尽情的释放,酒精,性感的肉体,饮食男女,一触即发。
孙禹年微微蹙眉,他尚且没有进门,心里就产生了强烈的厌恶感。
他在门前静静的站了一会,而后推开了门。
迎面而来的,就是让人沉溺的酒精气息,嘈杂的音乐,灯光五光十色,不断的闪烁,如同炫目的霓虹。
房间内只有黯淡的,暧昧的灯光,但是以孙禹年的目力,即使没有光,一切也依然清晰可见。
性感的女郎摇摆着水蛇般妖娆的身躯,她们的舞台是男人的腰,博起,是对她们卖力表演最高的褒奖。
孙禹年眉头皱得更深,这里到处都充斥着糜烂的气息。
他旋即看见少女的身影,她有些拘谨的坐在巨大的沙发中,双手交叠的放在膝盖上,在热闹的人群中显得格格不入,让人联想起一座孤岛。
她听见开门的声音,抬起头望见孙禹年,眸光顿时明亮起来,站起身就要迎上来。
孙禹年踏进一步,动作忽然凝滞,目光意味深长的望向房间的某处
黑暗中,有沙哑的声音缓缓响起。
“似乎有客人…来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