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婚礼的观众寥寥无几,即使如此,这数位在场的见证者们,依然分成了几个批次,各自成队列,森严有序的站在华贵的白玉铺就的登天之阶上,每个人都凝望着这对新婚燕尔的夫妇,脸上的表情肃穆而端庄。
仅仅略微胜过十指之数的人数,却分为了三列,第一列是吴族的亲眷,俱都是和当代家主有着直接血缘关系的核心成员,也就是众人口中吴家九龙。
他们虽然年轻,但是无论是智慧,眼界,阅历,都堪称妖孽!即使是俗世中位高权重的老人,在他们面前简直纯洁的像是天真的小孩。
第二列平日的生活起居都并不在吴之一族内,虽然地位不高,但也勉强算得上是吴族成员,在家族势力的支持下,这些人在政治,商业,甚至军事都掌握着常人难以想象的巨大能量,他们是这个高度发达的社会中的食利阶级,以所有人的剩余价值为肥料,供养己身。
第三列,虽然生活起居都在吴之一族内,但是他们生来就已经被打上了奴隶的标签,世世代代都侍奉着吴族,但即便作为奴隶,同样也享受着常人难以企及的优渥生活。
年轻人并不在这三列中,他也是唯一被赋予了特权,可以自由移动的人,他手中专业的摄影设备将记录下这唯美的一刻,忠诚的记录下这对壁人的结合。
年轻人变换着角度,从不同的方向拍摄这场婚礼,贪婪的攫取这种不染纤尘的美。
他看见女孩的睫毛轻轻颤动着,如同蝴蝶振翅般绮丽,脸颊上泛起娇羞的云霓,檀口轻启,等待着男人的临幸。
男人微微一笑,嘴角勾起的弧度都有着帝王般的霸道,他一手蛮横的揽住女孩纤细的腰肢,带着邪魅的笑容,和火热的男性气息,俯下身去,要吻他的新娘。
青年人顿时有些心猿意马起来,忍不住的口干舌燥,他想起了仙子在天边的云彩里舞起的水袖和霓裳,若隐若现的酮体,那魅惑而又空灵的舞姿简直是如同罂粟般的毒药,比赤条条一丝不挂的裸女更让人难以自拔。
男人脸上的笑意越发浓烈,这个眼前天仙化人般的女子曾经倾心他人,而自己这一吻后,她将身与心都完全属于自己。
吴族老祖笑的眼睛眯细,显得慈祥,善解人意,在场数十位的贵客都枯眼相望,他们的权势滔天,合在一起就能改变世界,这对夫妇将在这诸多目光的祝福里踏入幸福的殿堂,同时也将登上全力的巅峰!
此刻鸥鹭无声,天下忘机,连天边丝丝缕缕的云都驻足,好像都在静静等候着这地老天荒的一吻。
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把靠近的速度快到让人头皮发麻,震耳欲聋的声响让人想起飞腾渡河的角马。
年轻人差点没有握住手里的相机,他被强行从这种旖旎扯了出来,狼狈的整理了一下发型,眼睛四顾,要找出声音的来源。
其实并不需要多费周章,通往天上神阙的通道只有这飘渺的登天之阶,那打扰了这场**婚礼的罪魁祸首已经在阶梯的尽头现身。
因为戴眼镜会影响在姑娘间的风评,所以年轻人即使有些许的近视也没有戴眼镜,他恶狠狠的瞪视着打扰者,但在看清楚来人的面貌后,顿时吓了一跳。
来者是当今娱乐产业的顶级流量,红的发紫,年轻人万万没想到吴族手眼通天,就连这些流量小生也能和他们牵扯上关系。
这些俊秀的男人无论到哪都会有少女们惊叫,乐此不疲的追捧,而此刻迎接他们的只有冰冷的眼神。
教养让客人们没有把不满写在脸上,但如果这些俊秀的大男孩们为自己的闯入不能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吴族将对他们降下严酷的惩罚。
男人们无视了诸多人的视野,径直穿过三列人群,走到了男人和老祖的面前。
“家主大人,主人。”男人恭谨的一拜,礼节周到。
老妇人和男人点点头,算是回应,静静的看着男孩们,等待着一个合理的回答。
“老祖,外面……”男孩们有人面红耳赤,气喘吁吁的报告。
“外面有人要闯进来了!”
男孩甚至因为激动,而无法控制自己的音量,声音回荡在神阙的云上,惊起一滩鸥鹭,显得分外刺耳。
男人微微皱了皱眉头,没有说话。
而老妇人表情却陡然狰狞起来,她压低音量,但话语里依旧如同雷暴一样让人心惊胆战。
“谁胆敢闯我吴族的地盘?”
“是……”
“是他。”
男孩中有人冷冷的说。
吴族中,只有一个人的名字是禁忌!只有一个人的名字不能提起,需要以他指代!
“吴飞阳?!”吴天磊的眉头皱的更深了,眼睛里的光陡然锐利起来,简直如同发型之剑,要把眼前的东西割裂的支离破碎。
而他身旁的女孩,却是一阵恍惚,好像想起了什么,眉目中像是隔绝了一层水雾一样朦胧。
“他还没有死吗?”老妇人的话语森寒如冰,没有一丝温度。
“他来这又要干什么?”
“不知道,老祖,我们……”
老妇人伸出手,制止了年轻人继续说下去。
“婚礼继续。”她冷冰冰的道,话语如同帝王的御指一样有份量。
“这对我们吴族是重要的仪式,不能为谁而动摇。”
“至于他……”老妇人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忽然冷笑起来。
“就算不死,恐怕也要脱层皮了,量他也掀不起什么大风浪。”老妇人以分花拂柳的姿态悍然一挥手,留给众人钢铁般强横的背影。
“婚礼继续!”
随着老妇人这一声令下,所有人的目光和表情都恢复如常,就像是重新恢复平静的水面,涟漪不存。
男孩们也悄无声息的消失在了人群里,年轻人甚至没来得及观察到他们是如何消失的。
……
飘渺出尘的仙殿神阙之外,是广袤无际的园林,碧玉般的湖面上架立着缎带般的长桥,这寒冷的气候让园林中的树叶凋零枯黄,飘飘而落。
有黑影一脚干净利落的踩住落叶,立定在原地,脚的主人从口袋里掏出红色的请帖,对着面前阻拦住自己去路的人微微一笑 。
“这是你给我请帖,不是吗?那我也算得上是客人吧。”
那人面色脸上带着嘲弄般的笑容,抄着手臂靠在吊脚亭台的朱红色巨柱上,玩味道:“不错,但那张请帖是给死去的你,你如今生龙活虎,却不在我们邀请的队列之内了。”
手拿请帖的人低头看着手里鲜艳的请帖,脸上的笑容依旧那样恬淡,好像与世无争的人,好像海,好像海中的唯美的鲸落。
“这可太遗憾了,只不过我今天一定要进去,而且也比较赶时间。”
靠着巨柱的男人忽然大笑起来:“看来上次你的苦头还没有吃够啊,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在什么地方?”
手握请帖之人珍而重之的把请帖重新放回口袋里,顺便拍了拍,抬头注视着大笑着的男人。
男人如同孤狼,凶恶狠厉,连他的笑容中都有着磨牙吮血的狰狞,此刻图穷匕见,男人瞪着眼睛,把脸贴近孙禹年,恶狠狠的讥讽。
“你不过是吴族的手下败将,连心爱的女人都守不住的废物罢了!”
男人摇摇头:“那只不过是我的妹妹,世界上本来也没有妹妹爱上哥哥的道理。”
“只不过是为你失败找的借口罢了。”
狼一样的男人不依不饶,面容扭曲,极尽嘲讽之能事,言语如刀剑,去揭露对方内心最敏感脆弱的伤疤。
“好了,好了,我赶时间,你能让开吗?”男人似乎显得有些不耐烦了。
“痴人说梦!”狼一字一顿的说,狞笑着。
“那就没办法了。”男人摇摇头,迈出步子,旁若无人的继续往前。
“找死吗?手下败将?还想在被我打的头破血流一次?!”
“我只想你让一让罢了。”男人平静的说。
下一刻,狼的身影顿时消失在原地,如同迅雷疾电,瞬间爆射而出,难以想象的速度甚至带出了残影!
男人面色丝毫不变,依然若无其事的走着。
狰狞,疯狂,嗜血,都疯狂闪现在狼那血红的眼睛里,他张大着雪白的牙齿,好像捕猎的野兽。
下一刻,狼的身影瞬间飞起!带着凄艳的血芒。
“怎……怎么可能?!”狼难以置信,眼神惊恐,他想说话,但他发不出声音,因为他的喉管在一瞬间被切开,耳畔只余寂寞的风声。
男人抬着手,并指成刀,继续往前走,脚下的动作甚至没有一瞬间的停滞。
“这次可没有一个傻姑娘来救你了。”男人淡淡的说,重新把手放下,抄到口袋中。
下一刻,碧玉般的万倾平湖发出噗通一声,溅起了数人高的水花,一阵阵涟漪过后,复又归于平静,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