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人夜里欢畅,有人心事重重。
“小姐,夜凉了,您应该休息了,不然寒气入体,到时候难受的还是您啊。”安兰提着灯笼往前走,害怕她家小姐看不清路,踩着石子摔倒,就把灯笼放低了些。
“可是我睡不着,心里烦。”顾夏彤一想起今天赐婚的事心上就沉甸甸的。
不是说念念不忘,必有回响吗?她念了这么久,最后喜欢的男人却要娶别的女人。爹爹叫她忍,忍到别人要成亲了还忍什么忍?三个月?三个月能干什么事?能拆散皇上钦赐的姻缘吗?
安兰担心着又继续哄:“那您吃点东西嘛,奴婢提着些糕点呢,都是您爱吃的。”
“吃不下,你别说话了,我想一个人待会儿,要么你先回去吧。”
“小姐,奴婢要是走了,你一个人在这里会害怕的。”安兰说完之后转头看到一个人影,“小姐,你看,那是谁?”
顾夏彤方才被安兰的话吓了一跳,这一下险些没让她喊出来。
那人似乎是听到了这边的动静,走近他们。
从头到脚被黑斗篷包裹着,不就是最近被请上丞相府的先生吗?
“先生好。”顾夏彤率先行了礼。
先生沙哑的嗓音响起:“这么晚了,小姐还不休息?”
“先生不也没有休息吗?”顾夏彤反问道,脸上一闪而过一种骄横,却并不让人讨厌。
“如果没猜错的话,小姐红鸾星动,但是神女有意,襄王无情。”
顾夏彤觉得被人猜中了心思觉得很没面子,又想她喜欢冷王殿下也不是什么秘密了。于是她嘴硬道:“是又怎么样!喜欢冷王殿下这样优秀的又不丢人!是……”
“是冷王殿下没有眼光。”先生轻飘飘的接过了她的话头。
顾夏彤的声音戛然而止,错愕的看着他,不敢相信眼前人说出这么大逆不道的话。
“小姐应该是不服气的吧?苏纭疏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跟小姐争。”先生停了一会儿,“小姐这样想是对的,没必要信什么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要又怎么样,想要,自己去争取不就好了?东西又不会自己跑到你手上,况且小姐怎么看都是与冷王殿下最般配的那一个。”
“三个月可以干很多事,小姐就算不相信我,也要相信自己的父亲才是。”
顾夏彤被他说的心花怒放,还想再确定一下,于是小心的问:“先生真这么觉得?”
先生似乎是笑了起来,然后他点点头:“是的,我的小姐。”
顾夏彤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彻底开心后瞥见安兰手里提着的食盒,拿过来往前面一递:“先生这么晚应该也饿了,这里有些糕点原本是为我准备的,但先生今晚的一席话惊醒梦中人,夏彤认为先生也应当看不起那些身外之物,也就这些吃食能够勉强作为答谢先生的礼物了。”
顾夏彤顾盼神飞,笑意明媚,先生垂着眸子看了半晌那食盒,最终接了过来。
顾夏彤脚步轻快了,回了院子她相信今晚自己一定能做个好梦。
先生提着食盒一直站到了半夜,露水凝结,寒气入侵,似乎对他并无影响。
忽然他嗤笑一声,将手上的食盒扔进了草丛里,打翻了那一盒制作精美,只是看起来就可以让人心生欢喜的小甜点。
他不再停顿,踏着露水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