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看来这朱砂还是个懂事的,那我中毒一事……究竟是怎么回事,是请人来看过后瞧出来的吗?”
雪千影是真的觉得自己没有任何中毒的预兆,虽说她以前也没怎么体验过中毒这样的感觉吧,可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跑,中毒之人在她印象中可都是面露青色印堂发黑更严重者甚至七窍流血的,哪怕是解毒醒来后那有一段时间肯定也是精神萎靡,四肢无力。
哪里和她现在一样,整个人精神充沛蹦蹦跳跳,甚至还连半点饥饿都感觉不到的。
她甚至都感觉不到胃的空洞,觉得昨晚吃剩的鸡腿……哦不,应该是三天前吃剩的鸡腿还在肚子里头没被消化。
“是啊,是白栀姐姐特意请来的。”
雪千影眉头一蹙:“白栀?”
“是啊,据说还是个颇有威望的老医师呢,我瞧着也还不错,蛮靠谱的。”
“真的吗,那那大夫说了什么,只说了中毒吗?具体中什么毒没说吗?”如果是其他人请来的,雪千影搞不好还会给个三分信任,但白栀的话……就有点不好说了。
这妮子水太深,潜意识的让雪千影觉得不舒服。
“说了,好像是一种颇为古老的毒,我也不清楚怎么和你说啦,你也知道,我就是个打杂的小二,这小道消息听听还可以,你让我具体分析却是分析不出什么个所以然来的。”说着说着,墨遮低下了头,隐藏了眸子里一闪而过的几分思绪。
“也是。”撇撇嘴摇摇头,信以为真的雪千影也不继续纠缠着墨遮不放。她现在想找到的还是清月,具体什么问题一切还是要过清月的嘴才可让雪千影有几分放心。
“对了小璃,你真的不想吃点什么东西吗,我看今天小意送来的那米粥挺不错的呀。”雪千影想走人了,这时候墨遮却又是不放了,难得揪住机会和雪千影说几句话,现在的他满脸笑意的跟着雪千影窜上窜下。
“我又不爱喝粥。”悠悠的翻了个白眼,雪千影先是这么反驳了一句,随后说出口后这才后知后觉开始仔细琢磨起墨遮嘴里的话来。
一把拽住墨遮的领子,把后者吓了一跳,雪千影眯着眼睛道,“你方才说了什么!?”
“我……我说你要不要吃东西啊。”
“不是,我是说那米粥,你方才说谁做的。”
“小……小意啊,咱们厨房后院不就这么几个会做饭的丫头吗。”墨遮瑟瑟发抖。
雪千影眉头一横,揪着墨遮就往后面跑,“你现在赶快带我去见她。”
此时此刻,外表看起来还比较淡定的雪千影,内心早已经暗浪翻涌了不知几个来回,小意?这个人明明是当着雪千影的面死的。
现在怎么可能还能活生生的在后院出现并且在做粥呢?
难道死而复生了?还是她之前和风无逸经历的那一些其实都是自己的幻觉!
一路走到后院,后院的布置依旧和记忆里的差不多,只不过来到厨房的门前,想到之前风无逸和自己说过推开门就会被沾染上的软骨粉,雪千影一瞬间居然起了打退堂鼓的心思,甚至开始怀疑起旁边的墨遮这个时候会不会也想着叛变置她与死地。
不过这个心思并没有持续多久,还没等她伸出手打开房门,厨房的门已经不拉自开,抬头一看,小意那张毁了一半的清纯笑脸浮现在雪千影面前。
她甜甜的招呼道:“先生早上好啊。”
“嗯……你好。”雪千影有些不自然的答应道。
“先生是饿了想吃东西吗?”应该是没有发现雪千影的不对劲,小意扬着一张笑脸兀自走进了厨房里捣捣弄弄,“如若饿了,大可叫其他姐姐来吩咐,何须多走一趟呢,小意这刚好还做了一些新鲜可口的点心,先生要不要尝尝。”
“不必了。”伸出手来坚定的拒绝,看到对面那张脸后浮现不解的神色后,雪千影故作镇定的温柔一笑,“我不过是来随便瞧瞧,暂且还不饿,小意你忙吧。”
“好的。”
言毕,又重新开始干起了自己的活。
没有什么不对啊,一切正常,但就是因为太正常了,反倒是让雪千影觉得有几分不正常。
“小璃你怎么了。”看着雪千影把他拉到后院厨房,又拉到前院楼道,饶是墨遮再闲,现在也有几分不耐烦起来,“是不是毒还没有解完啊,怎么一醒来整个人神神叨叨的。”
“没有,我只是在想我中毒这几天做的那些梦。”托着腮,雪千影已经彻底的将那些时候发生的一切主动归咎于梦境的行列里。
反正总不可能真的是人死而复生吧,且不说当初风无逸杀得时候是那么的不带一点犹豫,就凭那干涸的尸体,想要重新组合在一起爬起来应该也是件比较困难的事。
但也不对啊,如若真的是梦,正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什么时候她雪千影的心理活动和脑洞这么丰富这么活跃了,居然连杀人的细节都能想的一清二楚,还是说潜在意识的她其实就是个杀人狂?
“做梦。”墨遮挑了挑眉,惦着脸将一张俊眉的小脸凑了过去,“那小璃梦到我了吗?”
“嗯。”没有感情随便敷衍了一句,雪千影压根没听清墨遮问的是什么。
墨遮有些欣喜道:“真的啊,那我在小璃您梦里都做了些什么啊。”
“嗯……也没什么,就是你平时做的那些事。”雪千影继续敷衍。
“啊?”墨遮显得有些失望,“就这样啊。”
“对了,说到这个,安王在听到朱砂说我睡觉走了后是真的走了吗?后面真的再没有来吗?”
墨遮的脸色霎时间变得分外古怪:“怎么,你还想他来不成。”
“你先回答我。”雪千影急着要知道这个问题。
“应该是没有来了吧,毕竟在小璃您中毒昏迷的第二天,安王殿下就带着圣旨和有褚大将军褚思怡一起护卫着大公主去青华山祭祖。”
居然已经动身了!
那看来雪千影在这段昏迷睡着的时间段还真错过不少事。
“那他再走之前跟朱砂姑娘交代过什么吗?”雪千影想着她既然已经昏迷了,那么风无逸想交代的事情应该就只能交代给朱砂了。
“这我哪知道!”墨遮神情激烈,“我要是这种事情都知道,那我可以去做个情报局了,哪里还需要靠着小道消息混饭吃,不过我想也没有吧,朱砂姐姐和安王殿下也不是很熟,况且安王殿下那种人,来我们明月楼纯粹是给面子,哪里会特意交代些也是。”
“也是。”雪千影点点头,不过这句话不是表面上的意思,她认同的不是墨遮的后半句安王和朱砂不熟的话,而是墨遮的前半句。
墨遮毕竟知道的都是些街坊邻居里头的小事,要是风无逸真想给朱砂安排些什么,那么这个中的机密就绝对不会如此轻易的泄露出去。
“算了就先这样吧,要是你清月姐姐来了,再赶快跑过来和我说一声,先生我呢,逛也逛累了,这也就先回去看看最近的账簿去。”风无逸走了,雪千影也可卸下心里头的一个重担,他什么时候回来雪千影暂且不论也猜不到,但总之他走的这一段时间,雪千影有足够的空闲时间去做自己爱做的事情。
比如说看账簿,又比如说闲着没事去仓库数钱。
“那个小璃……”
墨遮其实还想这雪千影说些什么,他平时也就爱着和雪千影相处的一些时间,但现在雪千影要走,墨遮也只能无奈的叹着气看着雪千影离去的背影。待雪千影真正离去连背影都看不到之际,脸上的笑容才逐渐被漠然取代,和之前那个笑嘻嘻的墨遮截然不同,此时此刻的墨遮脸上透露着阴冷。
只见他对着一个不知名的地方冷着脸吹了个口哨,一个身着黑衣的人就蓦地从屋顶的横梁下跳了下来,他们的位置很隐蔽,周围也甚少有其他人路过。
“冷月呢?最近她所查的事情似乎有些引起明月楼其他人注意了。”墨遮的声音平静又冷清,隐隐约约透露出几分不凡的气势。
“没办法啊。”跳出来的黑衣人摊手表示无奈,桃花眼中泛滥着浓浓的笑意,“谁让那伙人躲的地方是离这京城有些距离的山村,且这件事又非得她去查不可。”
“你为什么不去?”冷眼一睨,墨遮问道。
黑衣人迈着步伐慵懒的斜靠楼阶的扶手上,“我倒也想去啊,这不是也不方便吗,看来安王殿下对这破明月楼还真的颇有几分注意,满屋子的死士,我要是不在这照看着点,你又该怎么办,露出身手暴露身份?还是让冷月留下来照看你,然后她暴露身份?”
“他是不是察觉到什么才会留死士在这里的?”墨遮低着头,深深的沉思道。
“这我就不清楚了,只希望是我们多想了吧。”耸耸肩,黑衣人耳朵一动,居然是发现了有人要预备过来,于是眉头一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