饿狼打开车门,沙哑着嗓子说道:“到了,下车吧!”
杨鹏当然知道已经到达目的地,紧跟着饿狼下了五菱宏光。在饿狼的带领下,两人走进了一栋看上去很破旧的木结构房子。
“队长,求求你放过我好吗,我不想再回去了!”
刚进到房间,待杨鹏发现时,饿狼已经“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泪俱下,让人生怜。
“你这是干嘛,为什么要下跪?你不想回去,会去到哪里?”
看到饿狼这个样子,杨鹏心里没有太多的怜惜,反而,很是恼火。身为狼中队的一份子,哪怕是死也得站着死!刚刚不相认也就罢了,现在竟然贵在地上,这那还像是一个充满热血的男儿?
“队长,我不想这样,可是我真的不想再回到那种生活,咱们都是一起从战火里走出来的兄弟,你就别再纠缠我了好吗?”
薛勇知道队长的性格。眼前这个男人,把他比作一直凶猛的老虎也许都不够贴切,可要是加上一个“疯”字的话,那就再合适不过了。
在部队上的时候,他一心记着的就是各种各样的任务,虽然也很关心兄弟们,可霍姆里斯一役,兄弟们全部都死光了,好不容易回来,要是再回到战场上,真的不想再过那种硝烟弥漫的生活了!
“你起来咱们再说好吗,这个样子,成什么体统?”
杨鹏一把抓住薛勇的衣服领子,想将他从地上拉起来。
“要是你不答应我的话,我是坚决不会起来的!”
从薛勇的口气里,杨鹏听出了他此刻已经心意已决。可是自己也没有说什么呀,难道他真是不想看到昔日的兄弟吗?答应的话,是不是就等于,兄弟之间,以后也就形同陌路了?
“我可以答应你,可是你得到诉我要我答应你什么?你是不想看到我,还是根本就从心里讨厌我?”
杨鹏问得很直接,心里的痛,可以用万箭穿心来形容。
“队长,你看看我就这个样子,还是曾经的饿狼吗,我是一个普通人,或许说,连一个正常人都算不上!”
薛勇抬起头,将脸上的黑褐色面具揭开,于此时,杨鹏的心仿佛被利刃捅了一下,痛到骨髓。饿狼的脸上,百分之八十的面积被严重烧伤,除了那双还在闪烁着的眼珠子,其他的部位根本就看不出来还是一个人的脸。
“不管你变成什么样,都是我杨鹏的好兄弟!”
杨鹏蹲下身子,将薛勇紧紧地抱在了怀里。两个大男人,瞬间哭得像个泪人儿。
“可是,我真的不能再陪你了,不管你怎样想,我现在都是个废人,如果你还想期望我能再上战场作战,那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
薛勇知道先暂自己的处境,要不是因为还没改掉喜欢美食的习惯,还有这那么一点点追求,人生真是一点意义也没有。想着当初来到这里的时候,全身大面积烧伤,特别是这张引以为傲的脸毁了,更是让人觉得万念俱灰。
回到从前已是不可能的事情,现在生活已经稳定下来,用当初那点补贴开一个小餐馆,过着衣食无忧的日子,了此残生。薛勇不想再有任何人打扰,特别是关于狼队的事情。
这也是看到昔日的队长杨鹏之后没有立刻相认的原因,在认出他的那一瞬间,心里其实恨纠结,纠结到足以让人想痛哭一场。可是,薛勇忍下来了,往事如烟,逝者如斯,活着,哪怕是窝囊的活着,都是一件让人感到满足的事情。
终于听明白了薛勇的意思,杨鹏心下释然,随即破涕为笑:“好兄弟,我不是来找你上战场的,就连我,现在也是一个人!哦,不对,我不是一个人,还有扎西,我也遇到他了!”
即便杨鹏如是说,薛勇却哪里肯信!狼队队长忽悠人的风格已经领教了多年,这也是他能够将那么多各具风格的狼队小队长降服的原因。再加上他为何在那次的战役中一点也没有受伤,完好无损地回来。
如果非要找一个理由的话,那就是他有上面的人罩着!
想到这里,薛勇立即联想到了狼首肖剑。
顿了一会儿之后,虽然心里想着要是真还有兄弟活着的话那该多好,可薛勇还是不无怀疑地说道:“你就别骗我了,那次的战役,根本就没有一个人能够活下来!”
“那你是不是也活下来了?”
只一句话,而且是一句最实在的的话,便将薛勇给打哑了。杨鹏说的没错,虽然现在自己已经变得人不人鬼不鬼,可毕竟还是活下来了。
在那次惨烈的战斗中,恐怖分子用上了最无人道的白磷弹,方圆三五里的范围内,的确是很难再有生物。可狼队都是些什么人,都是特种精英,在那样的时刻,虽然不能互相照顾,可要是想逃命的话,还是有那么一点希望的。
“其实一开始我也是不相信自己能活下来的,而且我找过兄弟们的尸体,结果我发现,身边烧的草木烧得面目全非,尸体也是一样,而那时恐怖分子还在扫荡,想着善狼带着的那些伤兵,我便找他们去了!”
接下来,杨鹏将怎样和善狼相遇,又怎样被敌人伏击,最后被榴弹炮击中的事全部说了一遍,薛勇只听得咬牙切齿,嘴里喃喃地念着独狼的名字,眼睛里的火仿佛顷刻间就要燃烧起来。
所有的疑虑全部打开,薛勇此时觉得和自己比起来,队长才是最可怜的人。这张脸毁了算什么,队长轻信独狼,然后才导致了这场悲剧的诞生,也许在他的心里,愧疚才是最大的阴霾,要是抓不到独狼的话,自责将一辈子笼罩着他!
能和好兄弟说心里的话,这是自杨鹏醒来之后最舒服的时光,积压在心中的痛苦终于得到有效释放,同时对找到独狼的想法又增添了几分。
“队长,我现在就是一个人人看到都会觉得是个怪物的家伙,我只想蜷缩在我的小饭馆里,不想再去过那种打打杀杀的生活了。”
薛勇再次表明心态,杨鹏认真地听着,同时看着好兄弟这副惨相,心里更是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