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一出,四周一片近乎诡异的沉默,连微风拂过树梢所带起的摇曳之声,都清晰可闻。
那些公子哥贵小姐们静默片刻之后,目光唰唰地落在了容晞身上,然后面面相觑。
他们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消息。
然后不由自主地联想到了五年前宫宴一事,以及相关的传言。
听说,连世子对玉小公子爱而不得才折废了他的双腿,而容大公子,与昔日兄弟好友反目成仇,出面指控连枢,只为了玉小公子一人。
现在看来,这件事情,并非是空穴来风。
似乎,三人之间,是真的有着说不出的恩怨纠葛。
容晞看了一眼众人唏嘘了然的目光,眉角隐约跳了跳,转头看向连枢,咬牙切齿地低喊了一声,“连枢。”
用这么暧昧旖旎的语气说出这句话,连枢分明就是故意的。
连枢微微勾唇,细长邪魅的丹凤眼中,带了些许戏谑调侃之意,偏头看向容晞,“我只是转述你的意思而已。”
容晞:“……”转述他的话语就不能兼带转述语气么?
凉凉地看了连枢一眼,冷哼一声。
然后看向玉子祁,俊美的脸上有些微冷,就连目光都在一瞬间沉了几分,用那种倨傲冷漠中带了几分挑衅的语气道:“我的确有很多想法。”
说完之后,半眯起的桃花眼中,一道凛冽的光,一闪而过。
甚至在眼眸深处,几缕杀意浮动。
玉子祁那双淡薄地如同无物的凤眸,没有一丝情绪地对上容晞的眼睛,唇形完美,微微一启,“你尽可试试。”
嗓音凉薄,如覆桑雪。
“玉子祁,你真的以为我不敢么?”容晞的声音愈加冷沉狠厉,目光没有一丝偏差地看着玉子祁。
眸色沉沉地盯着玉子祁看了许久,然后忽然在一瞬之间将阴沉冷厉尽数散去,缓慢地勾起唇角,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的双腿,语带嘲讽地开口,“听说玉府的桫椤之林是个好地方,只是,不知道玉子祁你这么个瘸子能不能守住?”
听到这么一句话,在场的人神色顿了顿,也在瞬间明了,连世子刚才的话,估计只是玩笑戏弄之举,与风月无关。
安洛离温雅绝美的容颜神色一顿,眉梢轻蹙,抬头看向容晞,“容晞,你太过分了。”
容晞双手环胸,吊儿郎当地笑了笑,眼中没有任何笑意,“怎么,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么?还是你觉得玉家家主会将玉府交给一个不良于行的瘸子?”
“若是你安家如此认为,安洛离,你又何至于退婚?”最后这句话,隐约带了几分玩味的质问。
安归耀疼爱安洛离不想让她守一辈子活寡不假,但是,主要的原因,还是玉子祁双腿已残,即使身为玉家嫡子也无法再接手玉家。
安洛离脸色瞬间一白,连身体都轻颤了颤,下意识地抬头看向玉子祁,只见对方的目光依旧淡漠薄凉,没有掀起一丝一毫的涟漪。
心下瞬间更凉了几分,眼眸中浮现了几抹悲哀,虽然很不想承认可是却又不得不承认的事实,那就是:玉子祁从来没有喜欢过自己啊!
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喜欢过她,一丝一毫都不曾。
不喜欢,才能不在乎,才能对容晞所说的话,无动于衷。
连枢没有说话,妖魅艳绝的容颜依旧精致到没有一丝瑕疵,那双清魅若妖的丹凤眼中,似一汪古井无波的潭水,深不见底。
眸中染就的墨色,浓郁深沉地化不开,根本看不出在想些什么。
安洛离身侧的容乐,皱着眉不满地看着容晞,低低地唤了一声,带了几分规劝意味,“大哥,这事与落离无关。”安家退婚一事,本就不是落离的主意,落离那么喜欢玉小公子,若非父母逼迫,怎么会退婚另嫁?!
“呵呵!”
忽然,一道低低的轻笑幽幽传来,嗓音清幽寒冽,甚至有些无法言说的阴冷与嘲弄,轻飘飘地弥散开来。
陌生而又带着那么半分熟悉的低笑,让连枢微蹙了一下眉。
这声音,她似乎在哪儿听过,一时却又想不起来。
下意识地抬头,循着声源望去。
只见,杏林小道的另一个拐角处,两道修长的身影,从灼艳杏花掩映交错之下,缓慢地走了出来。
年轻男子皆着银色衣衫,衣色,款式,以及上面绣着的花纹,都是一模一样。
只是,左侧的男子面容偏刚毅俊朗,而右边的男子,则有几分阴柔。
随即,一顶华美精致的软轿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抬轿的八人,与为首的两位年轻男子衣着无二,皆是沉肃冷漠,面无表情。
脚下步履平稳轻快,即使是在崎岖不平的山道上,肩上的软轿也没有任何颠簸,甚至连晃动一下都不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