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背生黑色双翼的小女孩咯咯笑着,在天空中快乐的飞来飞去。
夜皇圣堂前,黑压压一片老老少少跪了一地,都脑袋低垂,虔诚的祈祷着,一声声“夜皇归来,重掌权柄!”的狂热呼喝不绝于耳。
田园追出来之际,看到的就是这副意料之外的情景。
所以,我家闺女就是夜皇吗?田园心想。
下一刻,一个迅疾如雷的身影急速撞了过来,田园下意识的伸手去接时,那身影一闪,已经绕到了背后。
一双纤细的小腿再次从后颈环上了他的脖子,一双肉嘟嘟的小手抓着田园的头发,尖尖的小下巴搁在他的头顶上。
田园:……我家闺女把我当坐骑了,敢问各位奶爸辣妈们,这个要怎么治?
田园无奈的拍了拍紧紧抓着他头发的小手道:“闺女,轻点,疼啊!”
那小丫头歪着小脑袋想了想,依言松开了小手,不过却改为两只小手环住了田园的眼睛。
田园:……
无奈的抓住那两只小手,将其从眼睛上挪到了额头上后,就对上了一双半黑半白的苍老眸子。
田园一滞,被抓包了,还带着闺女,怎么办?要不要先跑?
不过左教皇却只是深深的看了田园一眼,随即就恭敬的左手托天划圈儿,然后竖拇指行礼。
田园:……啥意思?这是称赞我把闺女从你们头顶拉下来了?
当即田园一扬眉道:“不用谢!”
左教皇:……心好累呀!这位究竟是什么来头?女神复生后,为什么会这么依恋他?
不过左教皇不动声色道:“田园……阁下,女神刚刚转醒,还需要时间慢慢恢复,不如我们先去神仆大厅谈一谈?”
见田园神色迟疑,左教皇人老成精,立即道:“当然阁下放心,你是女神看重的人,我等女神信徒,断不会作出任何加害之事。”
田园心中也想弄明白这亲闺女究竟是个什么情况,想了想后,也就同意了,拱手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左教皇吩咐神骑士长安排其他事项,在几个神职人员的陪同下,引着田园和后赶到的付飞往神仆大厅走去,至于小丫头,自从骑到田园脖子上后,就再也没有下来。
此时,随着时间推移,小丫头出生所形成的漫天金光已经渐渐消散,整个夜皇圣堂又重新黯淡下来,星星点点的光芒再次亮起,发挥出了照明的作用。
一路上,左教皇虽然看似与田园肩并肩,但实际上看去,就能看出,其实他一直隐隐落后田园半个肩位,仿佛用尺子丈量过一样,不肯越雷池半步。
左教皇一路东拉西扯,侧面打听田园的身份,都被田园天马行空的糊弄过去,小丫头却只是安安静静的骑在田园的脖子上,一路都不言不语,乖巧极了。
到了神仆大厅,一众人在一个大厅里坐下后,有人奉上了夜皇圣堂特有的夜语果酒,是一种酒精浓度极低的饮料,但已经让久未尝到酒香的田园大感满意,而且这酒泛着甜味儿,入口绵柔,口感醇香,是难得的好东西。
田园琢磨着,待会儿得想办法从左教皇这里弄一批这种果酒,虽然果酒缺了点味道,但也比没酒强一百倍呀,作为一个资深酒渣,田园要坚持在屡喝屡醉、屡醉屡喝的道路上越走越远,绝不回头。
轻轻的抿了一口夜语果酒,田园幸福的眯起了凤眼,他的脖子上,小丫头好奇的伸出小手指在田园杯子里沾了沾,就准备往自己的小嘴里塞去。
及时发现这个危险动作的田园,反应神速的把小丫头抓住了,不理她水汪汪的眼神,仔细的把那沾了酒的小手用自己的衣服擦干,虽然没带过孩子,但是作为一个现代青年,小宝宝不能喝酒,而且不能沾惹任何和酒精有关的东西还是知道的,不管这闺女是不是夜皇,现在都还是个宝宝,是宝宝,就要听爸爸的话。
一点儿毛病没有。
被爸爸制止了之后,小丫头还不死心,充分发挥了自己百折不挠的精神,不住的试图伸出小手指尝试喝到酒。
田园在连续制止了数次之后,终于无奈了,他灵机一动,端起边上一杯水,拉着小丫头的小手指沾了沾,然后自己端起来将水一饮而尽,又把小丫头的小手指塞到她的小嘴里。
左教皇看的老脸抽了抽,这位田园阁下快要被埋进土里了吧?女神殿下好像从来都不是什么好脾气的啊!
但是小丫头却没有像左教皇想象的那样大发雷霆,她小嘴吧咂了一下,似乎觉得味道不对,就把手指拿出来放在眼前认真研究了起来,那模样呆萌呆萌的,完全没有任何威严。
左教皇眼角抽了抽,强迫自己不看那个尊贵的小身影,而是转向田园道:“田园阁下,你能够来到夜皇圣堂,并且亲眼见证了夜皇的回归,这是命运的指引,鉴于此,我不会追究你们之前擅闯夜皇本堂的罪责了,现在,我们要暂时封闭夜皇圣堂,保证夜皇的安全,所以,你们可以离开了,回归的大门已经打开,你们可以原路返回。”
田园一听,就知道这老头打的什么主意,他是见小丫头特别亲近自己,所以怕自己的存在会影响到他的地位,这才先拿话柄拿捏自己,又摆出一副大度的样子,放自己离开。
不过田园是什么人?我当然会走,小丫头是我的亲闺女,那当然要跟我一起走。
所以田园立即站起身来,满脸感激之色道:“谢谢左教皇,既然没事儿了,那我们就走了。”
说着他一拉付飞,脖子上骑着小丫头,转身就向外行去,一副一秒都不愿意多留的样子。
左教皇见状,沉默了片刻,待田园快要走到门口时,才突然开口道:“阁下,你可以走,但夜皇殿下会留在圣堂。”
田园停下脚步,转身直视着左教皇道:“我不知道什么夜皇,我只知道,这是我闺女。”他指着小丫头强调。
左教皇苍老的躯体散发着幽深至极的气息,让人不由的联想到暗夜里幽静的旷野,他缓缓站起来,并不高大的枯瘦身躯,却像一片夜色一样,笼罩了整个神仆大厅,无形的力量如同致密的一张大网一样,将整个空间都笼罩在其中。
“田园阁下,空间的力量并不是万能的,神才是,主说,一切悖逆祂者,皆会受禁锢之苦。如果这是你的倚仗的话,那我必须提醒你,狂妄会将你陷入险境。”左教皇缓缓的说着神言。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现在的左教皇,看起来要比初见时年轻了不少,脸上的皱纹也浅了很多。
而田园面对左教皇的威胁,暗中感觉了一下,也不由的心中震惊,因为他发现,这种情况下,好像身周充满了无形的丝线把他缠住了,再想传送出去,基本不可能了,除非他能扯断那些丝线,但那明显不可能。
不过田园却“呵呵”一笑,一双凤眼眯起,像一只狐狸一样,他伸手把脖子上骑着的小丫头抱了下来,挑衅的看了看左教皇,然后一脸温柔的看着小丫头道:“来,闺女,叫爸爸,给这想抢人闺女的老不羞听听。”
在左教皇无奈的眼神中,小丫头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田园,脆生生的叫了一声“爸爸”,完全不顾会暴击到一颗苍老心灵的后果。
田园“哈哈”大笑,抱着小丫头狠狠在小脸蛋上亲了一口,然后冲着左教皇挑了挑眉,脸上就差写上“你来打我呀!”的字样了。
不理左教皇的无奈,小丫头的举动却狠狠的扎了田园的心。
只见小丫头嫌弃的把自己的小脸在田园胸口的衣服上蹭了蹭,然后手脚并用,像爬树一样,又从他怀里爬到了脖子上坐好了。
田氏重机车,专为宝宝配备的一款重机车,了解一下!
田园:……扎心了啊,闺女!扎爸爸心的宝贝也会挨揍的你知道吗?
左教皇扑通一声冲着田园跪下了,吓了他一大跳,他急忙跳开,警惕的看着老头道:“哎哎!别碰瓷儿啊!我没推你,是你自己摔倒的。”
左教皇听得差点真的一头栽倒在地上,这货是不是脑子里有坑呀?你那只眼睛看出我要碰瓷儿的?
就简直了,左教皇一生百多年了,大风大浪经历的不计其数,连世界末日、诸神陨落都给赶上了,但是都被田园的脑筋急转弯转的想打人,娘希匹的!要是殿下被这个混蛋带走,他能活活气死。
强迫自己不理会田园,左教皇重新酝酿了一下情绪,才老泪纵横的悲声道:“殿下,您刚刚复苏,圣堂是安全的地方,您的信徒都在期盼着您的眷顾呀!”
小丫头一双黑眸直视着左教皇,驾驶着田氏重机车,小小的身躯上涌现出了惊人的威严,一股惊天动地的神威降临了夜皇圣堂,整个圣堂的人都在神威下战战兢兢,大气都不敢喘。除了田园。
神的威严,不容挑衅。
“我会离开!”就这简单的一句话,却代表一位女神的决定,不容置疑,不容反驳。
然后小丫头收敛了神威,像是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小手抓着田园的头发,好像在好奇为什么爸爸的头发这么短,和她的不一样。
左教皇听了小丫头的话,满心无奈都化成一声叹息,他恭敬的对着小丫头磕了一个头道:“是,尊您的意,我的主!”
他和田园的争执,就在小丫头一句话中尘埃落定,神的决定,凡人不可触及。
田园却不干了,这小妮子竟然敢比爸爸还威风,到底谁是爸爸呀?
再次把小丫头抱下来,田园照着那光洁的小额头轻轻弹了一个脑瓜崩,在小丫头无辜的眼神中教训道:“不许乱发脾气,女孩子家家的,要淑女知道吗?”
小丫头瘪了瘪嘴,点着小脑袋表示知道了。
田园很满意,觉得爸爸的威严得到了确认。
左教皇:……
好扎心!
付飞:……
好牛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