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夜。
深秋的风,萧瑟的卷起了一地的黄叶。
从树上吹落的残叶,没了依靠,在空中兜兜转转,落地,再被风带起,仿佛从此命运漂泊,再无居所。
尽管夜风刺骨,但是纪洛晴却丝毫感觉不到冷。
不知道去哪儿,周周转转,纪洛晴又回了白薇薇的家里。
因为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哪儿。
“洛晴?你怎么又回来了?身上怎么这么凉,快,快进来再说!”
白薇薇得知她又来了,披上睡衣就出来了,“这,这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待进屋,白薇薇看着纪洛晴脸上的表情,被吓了住,忙跟佣人交代着,“阿梅,带兮兮先去睡觉。”
白薇薇拉着纪洛晴进了间安静的客房,问着她,“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纪洛晴愣愣的发着呆,却仿佛什么都听不到。
“洛晴,你别吓我行吗,这白天你不还好好的,怎么现在说这样就这样了?”
白薇薇拉住了她的手,着急的问着。
被晃了晃的纪洛晴,眼角的泪,反倒是被晃落了下来,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毫无生机的说了句。
“我,跟他,这次怕是走到头了。”
白薇薇听着,反复咀嚼着她这句话,“你是说什么,你跟安景川走到头了吗?这,这怎么可能?”
“生死相隔四年,都没有分开你们,还有什么能把你们分开的?”
纪洛晴笑了,笑如那腊月霜刺般,“薇薇啊,如果你亲眼看到,祁泽寒跟别的女人睡在一起,你会原谅他吗?”
“那怕,他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安景川当时的那样子,应该是把郑玥当成她了,所以才会在开灯的一瞬间护着她。
他当时的精神状况,看起来不太正常。
但是不管这样,她亲眼看到,就是看到了。
发生了的,就是发生了的。
回不去了。
纵然生死相隔,可是安景川依旧是当初的安景川,他坚守着自己的信念,所以两人还能走到一起。
但如今,这份信念被玷污了,还是被他的亲生父亲。
她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可留下的价值。
而且,她的自尊心也不会允许,
“洛晴,你是说——”
白薇薇意识到他话里的含义,本能的摇了摇头,“不会原谅,我们都已经结婚了,不比结婚以前,这是两人在一起生活的最基本底线。”
平日里再吵吵闹闹都没什么,但是一份因为相爱而组成的婚姻,是有基本的底线的。
如果这层底线被捅破,就会成为两人再也无法愈合的伤口,就算勉强在一起了,也无法恢复如初。
这样的婚姻,等同于失去了灵魂,将就是能将就,但是并不是谁都能将就的。
“跟我想的一样。所以,不管出于什么原因,薇薇,我们都无法再在一起了……”
纪洛晴说着,眼泪再次滑落。
“洛晴,你别这样,会好起来的,会好起来的。”白薇薇看着她又哭起来的样子,拿过了一包纸递给她,将她抱进了怀里。
“不哭,咱不哭!想当初我也以为离开了祁泽寒就活不成了,可是我那几年不也是坚强的过来了,咱不哭,不哭好吗?”
“安景川不能要,咱就不要了。都说一入豪门深似海,你这受的罪还少吗?”
从遇到安景川的那一刻起,洛晴的生活就没有安稳过,如今好不容易生了女儿,以为终于安定了下来,却又遭此‘飞来横祸’。
白薇薇拍着她的肩膀,也跟着哭了起来,“没关系,你还有我呢!我会帮你挺过来的。洛晴,你坚强点,咱别伤了身子。”
纪洛晴吸了吸鼻子,抱着白薇薇的呜咽一声,哭了出来。
在白薇薇家里一连呆了三天。
这三天,她足不出户。
安小兮和小慕一起上下学,也不用她操心。
直到这天。
纪洛晴在白薇薇的楼顶封闭阳台上晒太阳,恍然间,透过玻璃的折射,看到了身后走过来的男人。
她震了一下,却依旧坐在沙发上未动。
“……洛洛,能不能给我一次解释的机会。”
安景川走了过来,声音沙哑的说着。
他想过去抱住她,问问这三天她可还好,但是他知道此刻的她,一定不希望他碰她。
纪洛晴蜷缩在沙发上,抬头望着窗外秋高气爽的天空,天空蓝的透彻,让人看着,心里仿佛也干净了许多。
“没什么好解释的了。我知道,你爸称病让你去看他,其实是早有预谋,并全不是你的错。”
都说姜还是老的辣,安景川平常很谨慎的,这次应该是实在没料到,才招了他父亲的道吧?
毕竟,谁会经常防备自己的亲生父亲。
安景川没再说什么,朝她走近了一步,磁哑低沉的声音说着,“洛洛,跟我回去吧!”
纪洛晴摇了摇头,深叹了口气。
“回不去了。安景川,你别看我平时说话好像什么都不在乎,其实,我很在乎。在你爸打定主意这么做的时候,就已经是在逼你放弃我了……”
“我还回去干嘛?”
“一天生不出安景集团的继承人,他就会逼你一天,就算没这次,还有下次,下下次,这次他称病逼你,那下次他若以命相逼呢?”
她头也未回的望着远处的晴空碧云,凉然一笑,“你爷爷不在了,母亲不在了,只有唯一的一个父亲。”
“就算他再出格,再过分,也是会了你好。但你舍不掉他,可以舍掉我。”
“洛洛……”
安景川想喊她,却又被她抢先说了句。
“所以……我们离婚吧!”
她说着,深吸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