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齐虎先进去了,吴茉萸站在外面门廊,听着里面吴刚和张天啸说话十分客气,她气不打一出来,抬步走进去,站在了张天啸的面前,掩去了眼睛中的灵动、妩媚,流露出的尽是愤懑。
吴刚看着吴茉萸十分不友善的表情,语气责备,但是字句中没有一丝怪罪的意思,“还不过来见过张公子?”
此时张天啸正了脸看向了吴茉萸,他面色平静,没有一丝心虚,他眯着那双丹凤眼,饶有趣味的打量着她,吴茉萸被他这么一看,脑子里浮现出那天被劫持的情景,不禁身体抖动了一下,悄悄地移动着身体退到了吴齐虎的身后。
吴齐虎把吴茉萸护在了身后,语气中带着敌意,脸上却有笑容,说道:“张少爷两日不见,别来无恙呀。”
张天啸就像是见到了熟悉的人,笑着回道:“吴少爷还是那般英武。”
吴刚用紧迫的眼神看着张天啸,说道:“我听犬子说了在梅林县发生的事情,这就要问问张公子是个什么意思?”
张天啸不无遗憾的口气说道:“本来想请吴公子和茉萸到别院做客,不成想被搅合了,这中间一定有误会,我在这里给两位赔礼道歉了。但今日我与吴老爷有要事相商,希望吴老爷能找个清静的地方。”
吴刚听了这句话,屏退了近处站着的吴齐虎和吴茉萸。
吴茉萸自然不愿意离开,就站在门口听着。
张天啸看着俏丽的身影映在窗户上,摇了摇头,嘴角含着料峭的春风,对着吴刚说道:“我只是来确认一下我和茉萸小姐的婚期,倒也不是我着急,只是最近外面风言风语说茉萸小姐和蒋家少爷关系匪浅,我也是为了两家名声着想,所以才来问问。”
“是谁胡说八道,坏了我家茉萸的名声,恐怕是张少爷想要迎娶钱家小姐,打算让张、吴两家互相扶持的许诺化为乌有吧,其中就包括最近的军需订单。”吴家虽然比起张家差了一截,可是吴刚也是那种知道何时需要硬气,何时需要妥协之人。
张天啸一听,摇着头看着一脸无可奈何的笑了,“不知道吴老爷从何处得知我想要迎娶钱家小姐这般子虚乌有的话,但是没有不透风的墙,我也和吴老爷说句实在话,最近我家老太太不知道在哪里看到过钱家的姑娘,说是品貌俱佳,想要让我娶了。我已经回绝了,说已和吴小姐定了亲,自然没有反悔的道理。”
吴刚听了这话,虽然字字句句十分谦恭,可是却是有威胁之意藏在里面,“张公子和我女儿已经定下婚事,如今是想要退亲吗?”
张天啸看着有些气急的吴刚,反倒是踏实了下来,他端起了手边的茶盏,喝了起来。
两个博弈者透过茶水的白雾看着对方,猜测着猎物下一步的动向。
张天啸忽然笑了起来,说道:“茉萸小姐娇俏可人,是张某愿意倾心之人,我们两家联姻以后,我自然会信守承诺,至于钱家,我会去专门和他们说,让他们打消了不该有的念头。”
吴刚听到了张天啸的保证,面色缓和了下来,却听到一声突兀的声音:“不行,茉萸不能嫁去张家。”
声音在屋内悬荡,如同一把冰枪,带着寒冷与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刃。
吴齐虎从外面进来,对着张天啸重新把话说了一遍:“茉萸与谁成亲,都不会与你成亲的。”
张天啸不禁看向进来的吴齐虎,他只感觉自己置身于一片阴郁的森林,眼前层层迷雾,心里颤抖起来,他着吴刚说道:“我想这坊间的传言也许不是空穴来风,吴家小姐着急着要退婚,恐怕真的是和蒋家少爷有些说不清楚的关系。”
吴刚严肃的看着吴齐虎,呵斥了一声,“出去。”
吴齐虎不动,站定在了张天啸面前,张天啸起身,对着吴刚说道:“我就不在这里打扰你们一家了,我还要去一下钱家,希望吴老爷信守承诺。”
吴刚老谋深算的内敛神色挂在了脸上:“张公子请。”
张天啸迈步走了出来,凤眸扫过站在那里的吴茉萸,他忽然转身,拱手对吴茉萸说道:“吴小姐请留步。”说完,勾着嘴角的笑容,朝着外面大踏步走去。
吴茉萸看着他高大的背影,失了花容,被吓得愣在了那里,浑身不自觉的抖动了一下。
吴齐虎眼睛中怒火升起,拳头越捏越紧,手背上的青筋爆了出来。
“爹,他劫持了茉萸,这种当街杀人,强抢妇孺的人如何能嫁,我不同意他们的婚事。”吴齐虎护在了吴茉萸的身前。
吴刚看着吴齐虎说道:“亲事已经定了,何况你妹妹还出现在了张家别院,现在去退婚,你可有想过你妹妹的名声?”
吴齐虎看了看身后的吴茉萸,说道:“可是总不能让妹妹嫁个坏人。”
吴刚目光远眺,淤青般的深青色铺陈在整个天际,让人看不到任何光亮,猜不到前方的路。
“事已至此,我们也不能白白让茉萸担了不好的名声,等着我们将军需订单拿到手,我们家也能和蒋家平起平坐了,到时候,我们再从长计议。”吴刚咬着牙说出了这句话,让空气如结冰一般死寂。
吴齐虎还要说什么,就看到吴刚已经迈开脚步,离开了前厅,朝着后面水居走去。
吴齐虎和吴茉萸回到水居,桌子上的饭菜并没有怎么动,坐着的几个人也都各自怀揣心事,没有人再去动箸。
吴刚有账目要过目,早早离开了,吴齐虎也跟着一起去了书房。
吴茉萸沿着花园的回廊漫无目的的走着,远远地听到有悠远的琴声飘入耳朵。
一排排架子上放着书册,灯光轻柔的躺在每本书的书脊上,吴齐旭坐在一个大蒲团上,手持书卷,指尖翻动,这是一本前朝一位很有名的音乐大家留下来的琴谱。
他一个翻身起来走到了一把古琴前,抬起手在上面细细捻出了美妙的音符。
一曲终了,他还意犹未尽,嘴角还挂着忘我的笑容。
忽然听到轻轻的叩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