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春院,梅林县最大的乐坊。
卧春院这种地方能有的声音都是犹如天籁般的丝竹管乐之音,甚至是调笑的声音。
此时的吵闹声着实让人感觉突兀。
蒋金霖来过这里多次,对这里地形甚是熟悉,他穿过前面的厅堂,就看到院子里一个男人正捏着一个女人的手腕,面色凶狠。
女人不是别人,正是云萝,此时她脸色惨白,我见犹怜;而男人,蒋金霖也见过几面,是张天琰,男人不见一点怜香惜玉。
蒋金霖走上前,一把扼住了张天琰的手腕,厉声喝止:“怎么对待云萝姑娘如此放肆。”
张天琰看到蒋金霖,眼神一缩,但是口气还是狂妄,“我怎么对待她是我的事情,大家都是来这里寻欢作乐的,我与她的事情,你凭什么管我?
蒋金霖虽然会忌惮张天啸,可是对于张天琰,却不是那么的顾忌。
“就凭我们大家都是来找云萝姑娘的,我就不会让你这般放肆。”蒋金霖一脚踹到张天琰的腿上,张天琰吃痛这才放开了云萝。
蒋金霖顺势一拉,把云萝护在了身后。
张天琰用手捂着自己的腿,看着周围自己的人,急跳跳的说道:“你们快上啊。”
云萝蹙眉,从蒋金霖身后出来,对着张天琰说道:“张少爷这是什么意思?”
张天琰额上的青筋突突突的跳,“我要带你出了这苦海,几次三番你都搪塞过去了,难道是在等他?”
云萝脸上飞上了云霞,眼神飘忽不定,咬着嘴唇。
暖风把卧春院的花香吹了一院子,又把五彩的颜色妆在了美人的脸上,蒋金霖看着美人在眼前娇柔害羞,心思也荡漾了起来。
张天琰看着二人眉来眼去,心里更是生气,对着云萝说道:“我能给你的,他能给你吗?”说着上前就去拉云萝的手,可是才碰到了云萝衣衫,自己就被蒋金霖一掌给打得摔倒在了地上。
“你能给我的不过是让我当你的玩物罢了。这算是什么恩赐?“云萝一副不客气的样子,脸上的神色倒不像是被囚禁在这温柔乡的地方,而像是要翱翔于海阔天地的样子。
张天琰听到这里,看着云萝此时被阳光照的耀眼的五官,嘴角勾起了一抹转瞬即逝的微笑。
张天琰自知不是蒋金霖的对手,却也知道现在自己人多势众,他马上看清楚了自己的处境,揉了揉蹭破皮的手腕,凤眼挑起,眼神中带着狠厉,他此时的这样子,自是比起张天啸有过之而无不及。
一群人把蒋金霖围在中间,并没有动手,张天琰此时完全就是个吃醋的男人,“云萝,你跟着我走,我就放了他,你自己看着办。”
蒋金霖本来也不想着和张天琰此时此地因为一个女人大打出手而耽误了重要的事情,他看了看张天琰,说道:“云萝的事情就让云萝自己决定,她愿意跟谁就跟谁走。”
张天琰嗤笑起来,“你这句话不是明摆着我输了吗?”
两方的人就这样僵持着,夜幕渐沉,黑色的幕布撒上了星星点点,就像是有人掌着灯看着下面的歌舞升平不夜天。
外面的客人陆陆续续都来了卧春院,看着两方的人在对峙,都是一脸了然的表情,争风吃醋,在这种风月场所司空见惯。
周围有人出声:“你们对决吧。”
对决,在这里说的是一种解决如此争斗的方法,双方选一种都认同的方式,比如:比诗词、比酒、比武……
蒋金霖此时心思稍动,对着云萝说道:“姑娘在这里安心呆几日,我定会接了姑娘去那锦绣繁华的所在。”
说完,蒋金霖拱手就要出去,却被一只娇弱缠绵的手轻抚上了手背,“如果公子走了,云萝就要委身他人,公子答应我的事情呢?”
蒋金霖也是那种信守承诺的人,可是此时,二人一唱一和,让蒋金霖心里不免染上疑云。
云萝看出了蒋金霖的犹豫,一副期期艾艾的样子,都说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云萝在卧春院呆着,深谙此道,“蒋公子,因为我的出身,是不配让您为了我做什么的。”
蒋金霖看着云萝抬袖,大有悲悲戚戚之意,又想起云萝自惭形秽的话语,不忍心让她如此,只能放下戒备之心,轻点了一下头。
张天琰看着蒋金霖同意了,反倒是一脸紧张应对的样子。
他自知自己任何一方面都比不过蒋金霖,可是直接认输也不是他作为张家人的作风。
张天琰看着云萝说到道:“云萝说比什么,就比什么。”他的眸色带着挑逗。
云萝望着蒋金霖,羞赧之色从眼角中流出。
蒋金霖想着事已至此,看着云萝娇滴滴的唇说道:“那就请云萝决定。”
云萝咬着嘴唇,说道:“我和张少爷也算有交情,为了公平起见,那就比酒吧。”
张天琰一听,觉着这句话含沙射影的在说自己样样比不过蒋金霖,:“比就比,还加上比诗。”
云萝把笑咽了下去,说道:“那就来个命题诗。南,诗词要包含南字。”
云萝依旧是一脸春风的样子,拍了拍掌,玉臂上的镯子互相碰撞,清脆的响声招来了一个小丫头,“在春摆上酒和笔墨。”
小丫头福了福身,从另一条小径拐弯消失了身影。
云萝对着张天琰和蒋金霖颔首,“两位公子可是准备好了?”
张天琰和蒋金霖同时迈步,蒋金霖用眼睛斜了一眼张天琰,收回了步子。
云萝伸出手,光打在她的手心上,透着粉红的颜色,“两位请。”
两人进入了春字号院子,院子内这个季节已经开败的玉兰花还在绽放,一院幽香,一院暖春,让人心驰神往。
云萝让着两个人坐下,然后亲自去拿了桌子上的酒坛把酒倒入玉酒壶。
酒香一下子溢满了整个屋子,带着醉人的味道让屋子内的人神志都有些迷醉。
张天琰伸手握在了云萝的手上,说道:“我先来,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
执笔的一个小丫头听着,笑着说道:“公子可是错了?不能抄袭。”
张天琰挑着凤目说道:“怎么不可?你们事先没有说呀。”
云萝没有说话,伸手把张天琰的面前的酒杯斟满酒。
张天琰看着琼浆玉液在眼前晃动,伸手指了指云萝,然后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轮到蒋金霖,他望着窗外,赋诗一首,惹得在院子外偷看的公子哥连连叫好。
云萝掩着嘴巴偷偷笑着,又把张天琰面前的酒杯斟满了,这样一来二去,张天琰数杯下肚,脸上泛着潮红,已经有些醉了。
他拿起酒杯指着蒋金霖说道:“你这人太没有意思了,全部都让你赢了去。”
云萝顺势在蒋金霖的杯子中倒上了酒,说道:“今日才让云萝见了世面,蒋公子的诗拿出去定会传诵一番。”说着,她拿起了自己面前的酒杯用袖纱掩着,把酒喝净,用流动的水波看着蒋金霖,“公子请。”
蒋金霖浅笑,拿起酒杯对着云萝敬了一下,仰头就把酒喝干净了。
张天琰刚又起了个头,说了两个字,就看到蒋金霖眼皮缓缓的开合,似乎有些醉意,但是他眼中分明带着迫人的质问和疑惑。
张天琰嘴里顿在第二个字上,嘴巴张了半天,呼吸都有些急促。
但他马上平复了情绪,拿起桌上的酒杯连连说道:“我,我,我输了,没有什么不服气的,我认罚。”
蒋金霖毫无气势的白了张天琰一眼,脑袋终于重重的磕在了桌子上。
云萝笑着对着外面看的人说道:“蒋公子不胜酒力,想是有些困乏,今天的对决大家也都看到了,蒋公子胜出,请各位做个见证。”
外面的人还有些意犹未尽,但是主角醉倒了,也只能散开。
张天琰却深深地看了一眼云萝,给了她一个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