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吴府正门,有个身影在那里焦急地等待着,吴刚没有马上下马车,他挑着车帘看着远处的慧娘,她正站在门口张望着,等待着的样子让他想起了他们还住在河下村的时候。
这一次的神情和那一次他受伤被卫大哥背回来的时候一样,都是带着悲伤的急切。
慧娘望着马车一路到了府门口,看着从马车上下来的吴刚,比起前一阵子一下子苍老了很多,她赶紧伸了手过去,还以为吴刚要责备自己的时候,却看到吴刚看着自己温柔的眼神恰似当年,慧娘抿了一下嘴唇,低下了头。
吴家一家人在花厅用饭,蒋金霖知道他们有话说,很是识趣的没有去。
慧娘让人做了一桌子好菜,可是此时家人并不全,大家也都没有了往日的兴致。
吴刚说起了举家前往建业的事情,慧娘怕吴茉萸在建业遇到张天啸又有不妥,并不同意,可是最后还是输给了吴刚说要去建业一展宏图的心思上。
简单收拾了随身的物品,慧娘把家交给了徐管家打理,一行人就踏上了去建业的路途。
距离建业还有八里的路程,坐在马上的蒋金霖就率先看到了远处山丘上一抹俏丽的红色。
那颜色就像是乘着风一般,鼓动着飞到了自己的面前。
吴茉萸穿着一身红色的胡服,笑着对着这一队人说道:“终于等到你们了,我日日前进一里,要是你们再不来,我就要住到这里了。”
慧娘从马车里下来,看着吴茉萸的样子,一把把她搂进了自己的怀里。
吴茉萸在慧娘的怀里撒娇,怎么看着都像是一个还没有长大的孩子。
“你这回闯的祸,等我慢慢和你算账。”吴茉萸听到了另外一辆马车里吴刚的声音,她缩了缩脖子,把自己埋在了慧娘的怀里。
慧娘一把把吴茉萸护在了怀里,问吴齐虎:“这里距离建业远不远?”
“我们再赶一赶,天黑之前就能到了。”吴齐虎骑在马上,看着天上的日头,总算是一家人在一起了,此时的他放下了周身的急切。
一行人至晚间方才到了建业,蒋金霖做东请大家在酒楼吃了饭,才各自回去歇息。
翌日,吴齐虎才出房门就听到客栈里的伙计说有人在前厅等着。
吴齐虎去了前厅,就看到蒋金霖和一个脸上有些眼熟男人坐在那里喝着茶。
蒋金霖看到了吴齐虎过来,起了身介绍了起来:“这位是礼部刘大人。”
吴齐虎赶紧行了跪拜礼,刘大人伸手一把拉住了吴齐虎的胳膊,笑着说道:“吴公子可是回来了,陛下已经公布这次擢考的成绩,吴公子是榜眼,了不得啊。”
吴齐虎有些尴尬的扯了扯嘴角,自己这个榜眼还真的是不好意思与外人道。
刘大人笑着说道:“我今次过来,就是请两位公子前去吏部听圣旨的。”
吴齐虎一听,害怕晚了,赶紧起身说道:“让两位久等,实在是抱歉,请刘大人带路。”
蒋金霖拍了拍吴齐虎的手,示意他坐下,然后对着刘大人说道:“刘大人大清早赶来,还没有用早饭吧?”说着叫了小二过来,点了一些吃的。
吴齐虎坐在一旁,看着蒋金霖和刘大人两个人相聊甚欢,顿时觉着自己在这建业原来学的还有这么多。
随便吃了点东西,三人骑马朝着吏部走去。
吴齐虎笑着对蒋金霖说道:“我还真的要有很多事情要同蒋公子请教和学习。”
蒋金霖听了摇了摇头,“都是些小伎俩,吴公子这救国救民的大智慧马上就有用武之地了。”
吴齐虎也是一脸的期待,点了点头。
到了吏部,张天啸正在院子里和吏部的官员寒暄,看他的样子,似乎也是在这种地方时常行走。
吴齐虎有些紧张的握了握拳头,跟着蒋金霖朝着里面走去。
吏部主事史大人坐在礼部大堂上,正在看着手里的公文,旁边的衙役看到了蒋金霖和吴齐虎来了,走到了他的身旁,说道:“史大人,人已经到齐了。”
史棣这才抬起眼睛,看着眼前的三个年轻人。
吴齐虎看着史棣胡须已经花白,浑浊的眼睛却能看透眼前人的想法一般望着自己。
吴齐虎赶紧和蒋金霖、张天啸两人跪下行礼。
就听到史棣沙哑的嗓子就像是磨在地板上,他咳嗽了两声,说道:“三位公子这面请。”
三人站到了吏部大堂中间,史棣请出了圣旨,念道:“朕绍膺骏命,现任命蒋金霖为大鸿胪寺主簿,吴齐虎为工部主事,张天啸为甲库令史。钦此。”
圣旨简单,没有什么多余的说辞,但是更加是一片空白的是在场的多位臣工、蒋金霖、吴齐虎和张天啸三人的脑袋。
三人入仕是花了重金的,而且在此次擢考中成绩优秀,却最后只给了各部八品官位,九品芝麻官,这八品也和大家所期望的相去甚远。
蒋金霖眯起了眼睛,看不出在想什么,张天啸握紧了拳头,身体有些颤抖,吴齐虎心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但是一副安于接受现状的样子。
当吴齐旭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倒是不吃惊,他坐在燕国边境的一家客栈里,正在从地图上圈着边境商贸选址的地点。
“最近还有什么事情?”吴齐旭一边仔细地看着地图,一边开口问着旁边的人。
“这是夫人传来的飞鸽传书。”曹煜将一张卷着的纸递给了吴齐旭。
吴齐旭标注好了地图,然后接过了那张纸,是顾娘让他速速回京都的讯息。
“我娘那里有什么事情吗?”吴齐旭拿着纸放在了烛火上面,火苗跳动,也就一下子变成了空气中的星星点点。
“传来的消息说没有什么事情,只是老爷已经去了建业,只等着公子一起去面见陛下。”曹煜做事情都是面面俱到,行事极为老道。
“知道了,你去准备,我们明天就启程,这回我骑马回去。”吴齐旭简单地吩咐了一下。
顾娘正在为一位花了重金买了她每年仅一件的绣品的客人验收那件舞裙。
透过轻如蝉翼的薄纱,光在每一针绣线上跳动,如此繁复的图案却显得更加的栩栩如生。
顾娘从来不会因为自己的绣品有什么担心,她捻着手中的一根金线,听着客人的赞叹,无意间一抬头,透过那薄纱,就看到了一个窈窕的身影走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