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儿第一次有了被人尊敬的感觉,心中舒爽极了。
“那就有劳老管家了。”她言语里有着明显的雀跃。
罗管家走后,灵儿不禁欢快的在阁楼前转起了圈圈,以后她可是要住在这漓王府了,那吃穿不尽的荣华富贵自是不必说了,就算以后走在大街上,也能趾高气扬,不再让人瞧不起了。
忽而,她又惊觉不妥,慌忙看了下四周,在确定无人后,才轻拍胸脯告诫自己切不可得意忘形,要不然就算王爷那边不罚,雪妃那边都得拨了她一层皮,那不是功亏一篑了吗。
她慢慢的踏上阁楼,倚着栏杆上将大半个王府净收眼底,眼底的贪婪之色尽显。
这六月的天,就好似那孩童的脸,说变就变。这不,刚刚还有一夕柔光,此时却让乌云尽数吞尽,发出痛苦的闷哼,压抑的人心难受。
眼看着雷雨将至,厉紫陌担心园中新植入的花卉经受不住这雷雨的摧残,便吩咐着下人在花园上方搭起遮挡风雨的小棚子,好让花儿们暂渡难关。
果然,刚刚收拾完毕,天空便淅沥沥的下起了雨,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却中断了不少行人的步伐,不得不暂时歇息下来。
厉紫陌坐在前厅的圆桌旁边,百无聊赖的看着门外毫无止意的雨幕,深深叹了口气,她是最不喜欢这阴雨的天气了,好像心被重重压住了般透不过气来,而且还扯出那心底淡淡的忧伤。
“王妃为何叹气啊?”雪漫清脆的声音响起,缓缓给厉紫陌递过一杯茶。
厉紫陌接过茶,并没有要喝的意思,而是放在了桌上,“没什么,就是这阴雨绵绵,潮湿环绕的,感觉有些不爽。”
其实厉紫陌还有一点原因,就是担心秋夕,最近也不知道她怎么了,老是觉得头晕目眩的,时不时的下不来床,经常叫雪漫过来替班。厉紫陌觉得不妥,曾几次让她去瞧瞧大夫,可那妮子就是倔,非说没事,也就一直拖着,终于,在今早起床之时晕了过去。
厉紫陌再也看不下去,便差羽容去请大夫给秋夕瞧个究竟,她这会儿也在等着羽容的回复呢。
“原来王妃也不喜这雨气绵绵的天气啊,奴婢也不是很喜欢,总有一种要发霉的感觉。”雪漫皱着眉头煞有其事的说道。
厉紫陌轻笑,看来这小妮子同自己一样,骨子里也缺少浪漫因子呢。
雪漫突然似想起了什么,朝着厉紫陌道:“对了,王妃,您可有听说府上最近的传闻啊?”
厉紫陌一听,倒也没多大反应,她向来对这些下人们闲传的八卦消息不感兴趣,可是看在雪漫一片真诚的面子,她还是配合的问:“都传些什么呀?”
雪漫见王妃似有兴趣,颇带些神秘道:“说是王府里又添了位新人,这名分目前还没定,大家都在猜测呢。还说那女子生的明媚,眉眼间自带一份妖娆之色,是天生的尤物。”
本来只当做戏言听听的厉紫陌,却在听到新人这一词时,心中波动了一下,既是她之前已认清了难免与人分享丈夫的事实,可在亲耳听到时心中所感还是超出了理智。
脑中南宫漓忧伤的眼神再现,可是却渐渐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他抱得新人欢笑的场面,刺痛了厉紫陌的心。她原本以为南宫漓是个痴情的人,甚至还曾沦陷在他那落寞的忧伤中,可如今这又算什么?
她不愿再想,再想下去,只会道出自己白痴的事实。
“王妃?”雪漫看刚才还在微笑的王妃,此时脸上却晕上一层阴霾,不禁有些担心,难道是自己的话刺痛了王妃。
厉紫陌扯出一抹牵强的笑容,“我没事。”
这时,羽容从外面走了进来,因是雨大,虽撑着伞,身上还是难免有些溅上的雨水。
厉紫陌暂时撇下心中的不快,询问羽容:“大夫怎么说?”
羽容放妥雨伞,躬身说道:“回王妃,大夫说并无大碍,只是有些气血不足,开了些补血的方子,奴婢已派人去抓了。”
厉紫陌心里的石头放下,秋夕没事就好,之前她还真是有些担心呢。
“那秋夕现在怎样?”
“奴婢来之前给她熬了些小米粥,她已经吃过睡下了,奴婢这才来回复王妃的。”
厉紫陌看见羽容的身上有些湿,开口道:“你也忙了一阵子了,赶快回去换身干净的衣裳休息一下,我这边有雪漫在就可以了。”
“是啊是啊,羽容姐,我会好好服侍王妃的,你快回去换衣服吧,这样容易着凉。”雪漫急忙跟着附和。
羽容低头瞧着身上却有些湿了,也就没多说什么,领命下去了。
羽容走后,厉紫陌看看这暂时不会停下的雨势,觉着干坐着也无聊,便让雪漫服侍着到内室休息,可是躺到床上,只要稍一闭眼,满脑子浮现的都是南宫漓抱着妩媚女子欢笑的画面,心中不禁烦躁万分。
她暗道自己这是怎么了,难道一则传言竟会对自己有如此的影响力吗?不会吧,她立刻否定掉自己这可笑的想法,逼迫自己睡觉。
迷迷糊糊间,厉紫陌似感觉有双手温柔的在自己脸上摩挲,那手掌略带些粗糙,让她那娇嫩的脸皮有些微痒,却也有些舒服。
她以为自己是在做梦,抬手抚上那双温柔的手,可真切的触感却让她猛然惊醒。
睁眼,惊诧的对上一双幽深的眼眸,黑不见底。
南宫哲?厉紫陌心中一惊,连忙起身环顾四周,以为又像上次一样被绑了呢,不过,看环境,她似乎还在漠园。
“怎么,又担心被无辜送到我那里了?”南宫哲温和的笑着,已经不复当日的颓废。
“你怎么会在这里?”厉紫陌对于他的出现很是惊奇,不过看到他的样子,她的心倒是可以暂时放下了。
忽然,她看到窗外的天色还是白天,心里猛然一紧,像做贼一般慌乱的扫视四周,还好,雪漫不在。
这南宫哲怎么那么大胆,青天白日的居然敢明目张胆的登堂入室,也不怕让人瞧见,想到自己可能的处境,心里不禁有些窝火。
南宫哲看着表情变化丰富的厉紫陌,笑得更甚了。
“放心吧,没人,我在你心里就这么蠢吗?”他好笑的调恺。
还有心思开玩笑,看来他是真的走出来了。
“这两天我就要离开了,过来跟你倒个别的,陌儿妹妹。”南宫哲突然正经说出此次来的目的。
啊?厉紫陌抬头,他要走了吗?心里好像有点落寞一闪而逝,“妹妹?”她更在意这个,低声呢喃。
“是。”南宫哲眸子明亮的看着厉紫陌,“虽然你已经不是陌儿了,但终究占着她的身体,这是不可割断的缘,我以后会把你当做妹妹来守护的。”
看着南宫哲坚毅的表情,厉紫陌心里酸酸的,不知怎么形容,“哲大哥。”
南宫哲理了理厉紫陌有些凌乱的发丝,“傻丫头,多了个哥哥爱护不好么?”
“好,当然好。”厉紫陌泪崩,这是她一直想要的结果啊。
忽然,南宫哲扯下腰间的玉佩塞到厉紫陌手上,语气凝重道:“无论何时,只要需要,你随时拿着这个来郦城找我。”
厉紫陌紧紧握住南宫哲给的玉佩,郑重的点头,“哲大哥,你也要保重,我会想你的。”
南宫哲一怔,恍惚的看着厉紫陌,其实他是多想拥她入怀啊,可是已经不能了,终究是掩去眼底的复杂,温和的笑笑。
“陌儿也要保重,希望你能幸福。”
呵呵,厉紫陌眼光一闪,幸福?南宫漓给得起吗?如今怕是在美人湾里沉浮吧。
抬头,她回以南宫哲肯定的笑容。
虽然,只有那么一瞬,南宫哲还是敏锐的捕捉到厉紫陌眼里的一抹心伤,心也跟着扯动,眼底不由得浮起狠戾之色,南宫漓,陌儿的帐我还没有跟你算,要是你再敢愧对了她,我定要你血债血偿。
“好了,虽说你哲大哥武功不弱,可终究是在别人的地界,让人发现了对你不好,大哥就在此别过了,珍重。”南宫哲说完转身,抬头不让自己的泪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