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南宫漓却像无事般牙齿咯也没咯一下,他反而觉得厉紫陌是王妃,那坐他身边也是应该的。
众人又一次徘徊在事件之外,不知所以,都道今天是不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苏倩雪衣袖下的手紧紧攥成了拳头,她暗下递了道精光给灵儿。
只见灵儿突然起身,款款行至南宫漓跟前,下跪道:“奴家灵儿参见王爷。”
那声音就好似那煮的香甜的糯米粥,甜而不腻,粘稠的舒爽。
厉紫陌冷眼望过去,眼角同时注意着南宫漓的反应。
“灵儿也来了?”或许是隐在人后面,南宫漓刚才确实没有看见。
“是,承蒙雪妃的恩德,不嫌弃奴家的身份,也能到这来尝尝怕是奴家一辈子也不敢想的贡品,实在是受宠若惊。”灵儿说的婉转的话明里暗里都在夸着苏倩雪。
“哪里,既是王爷的客,臣妾也是应该的。”苏倩雪灵巧的回着话,言语眼神无不冲着南宫漓邀功。
“好了,起来吧,既然是水娘所托念在过去的一片情意,本王定会妥善照顾,你暂可安心住下,寻思那以后之路,要是想好了告诉本王,本王一定会相助的。”南宫漓并不喜欢灵儿骨子里透出的那股媚劲儿,可是因为水娘,他自当是要照顾好的,只希望她快点找到以后的出路,自己也就算对得起水娘了。
众人更是惊讶了,过往谁都不敢在南宫漓面前提起水娘的,那可是炸弹的火线,随时可能粉身碎骨,死无全尸的。可如今却是南宫漓本人轻松的提起,言语表现间虽还有留恋,可相比之前,那跨出的步子岂止是一步啊。
就连厉紫陌也同样的惊讶,先前南宫漓还会为了一个莫须有的背影痴缠痛苦,如今……
这南宫漓到底是猜不透啊!
众人惊诧的眼神,南宫漓并没有在意,从见到灵儿之后,他竟然也如愿的在梦中见到了水娘,她还是那样的明媚,那样的清丽,温柔的笑着,就像初见时一般。他很开心,急切的向她诉说着心中的相思。可水娘却哭了,说是不忍看到他这么辛苦,更不想看到无辜的人受累,让他该放下的就放下,要不然她也不会瞑目的。
梦中惊醒后,他竟然分不清是真的水娘托梦,还是根本就是自己的内心煎熬得吃不消了而幻想出的借口,可不管是哪一种,他终究自我审视到他过去的确是被仇恨冲昏了头了。
就像六弟所说,可恶的是厉紫陌的哥哥,与善良的她无关,自己也逼死过她一回了,如果要算,那也扯清了,他又何必苦苦纠结呢,倒不如敞开心扉做回自己,或许这才是对大家都好的出路。
只是这以后自己该如何对待厉紫陌,那就要看她的行动了,她与二哥的瓜葛还是他心中抹不去的长刺。
灵儿抬起头望向南宫漓,眼里竟是感动的泪,“谢王爷,要是师姐知道王爷今日所做,就算九泉之下也定会安息的。”
虽不明显,靠近的厉紫陌还是看到南宫漓的身形微微一怔。
嘴上不说,心里又岂会是真的放下了呢,只不过是暂时尘封心底罢了。可厉紫陌觉得,南宫漓能从阴影中走出来,已经很不错了。
南宫漓敞开心扉,对于那些心里有些小打算的女人们来说,显然不是一件好事。
这不,南宫漓和众位姐妹刚走不久,苏倩雪就将整个前厅里能砸的都砸了。
旁边折返的灵儿更是缩到了门口,小心翼翼的候着,愣是连个招呼都没敢打。
宜春倒是不怕死的在旁边劝导着,“主子,气大伤身啊!”
“都已经伤的七窍冒烟了,还在乎这点吗?”苏倩雪美目怒睁,狰狞的有些吓人。
换做旁人,早就吓得屁滚尿流了,比如灵儿,她此时就有些站不住的依靠在门上颤抖。可宜春毕竟是服侍苏倩雪多年的家生丫鬟,主子的脾性她又岂会不清楚。
“主子,病及容易乱投医,听奴婢的劝,先静下来,咱们再想对策,这来日方长,还怕斗不过那贱人不成。”她搀扶着苏倩雪,轻轻拿下她刚想砸下的窑瓷花瓶。
听宜春这么一说,苏倩雪想想收敛了些,可心里的气还是不顺,胸口起伏的厉害。
灵儿见状,赶忙讨好的端起桌上的茶送了过去,可却被苏倩雪一个瞪眼,吓得伸出去的手给也不是,缩也不是。
宜春忙接过茶,轻轻的吹了一下,将茶递给了苏倩雪,“主子,喝口茶顺顺气,灵儿姑娘也是好意,这也刚刚开始,怎么就能那么简单的结尾呢。”
这话明显是提醒苏倩雪,万不可感情用事,灵儿这颗棋暂时还用得着。
苏倩雪一思量,便接过茶杯饮了两口,面色也平缓了些。
灵儿感激的看着宜春的背影,目光炯炯。
“主子,灵儿姑娘想必也累了,不妨让她回去休息吧。”宜春突然建议。
苏倩雪本想拒绝,可看到宜春暗示的眼神后,勉强同意了。
灵儿内心欢喜的就像得到了免死金牌一样,慌忙的跪安,便逃也似的离开了这几乎让她窒息的地方。
待灵儿离开后,不等苏倩雪问,宜春便凑上前来,“主子,您不是常教导奴婢欲速则不达吗?可今日您何以如此的急切呢?”
“你又不是不在场,难道你没听到看到王爷的变化吗,这明显就是赦免了厉紫陌吗,这以后她还不得爬到我头上拉屎。”苏倩雪说得咬牙,恨不得厉紫陌是她嘴中之物,能随意嚼烂就好了。
“话是这么说不错,而且我们也确实不知道王爷今日何以变化如此,但至少我们能肯定的是厉紫陌果然是不简单,那我们往后就更应该小心应付,要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就划不来了。”宜春冷静地分析给苏倩雪听。
苏倩雪安静的听着,久久不曾有回音。
她确实还是低估了厉紫陌,如今的厉紫陌不按常理出牌,往往弄得她应接不暇。要想牢牢拴住王爷,保证自己能稳中求升,看来是得花翻心思了。
灵儿回到小阁楼里,胸口剧烈的起伏着,恨不得将整个房间摔个底朝天。可是她不能,毕竟这是王府,要是想达到心愿,那暂时还得忍忍。
她拿起床上的绣花枕头,狠狠的揍了起来。
小翠听见房间里有声响,知道是姑娘回来了,赶忙将冰镇过的梅子汤送了过来。
一进门,便被灵儿那狰狞的表情吓了一跳,手中的汤水翻了出来,碎了一地。
本就心中烦闷的灵儿瞧见这情形,心中的火气一窜三丈高,声音未出,冲过来就赏了小翠一巴掌,力道大得将小翠整个人扇倒在地。
虽说这阁楼有些偏僻,可毕竟王府耳目众多,她那些破口粗言一时出不了口,只得借着脚上的蛮劲儿又狠踹了小翠两脚。
小翠吓得嗷嗷直哭,顾不得身上的疼痛,连忙爬起来匍匐着跪在地上,“姑娘息怒,是奴婢不长眼睛,扰了姑娘清净,姑娘饶命。”
小翠是罗管家安排过来伺候灵儿的,前些日子也没什么,她还暗自窃喜跟了位好脾性的主子呢。可今日这一出,才算让她认清了事实,这以后怕是有得苦头吃了。
看着小翠卑微狼狈的样子,灵儿感觉自己像是高高在上的主子,心情自是平复了些。“滚,我现在不想看到你。”她笑声怒斥。
小翠听到,连忙爬滚着就要出门,却又突然被灵儿叫住,“等等,要是今天的事你敢说出去半个字,我想着偌大的王府死个下人不是什么大事吧?”
小翠浑身一个机灵,仿佛都能看到阎王在向自己招手,吓得拼命在地上磕头,“姑娘饶命,姑娘饶命,奴婢定不敢吐露一星半点的。”
灵儿很是满意的看着,大发善心的手一挥,“滚。”
小翠真的是连滚带爬的出去的,深怕姑娘一个反悔。
估摸着小翠走远后,灵儿又回到床边,只是脸上的神情自在了些,她重新拿起绣花枕头,有一下没一下的捏着,眼底尽是狠戾,“苏倩雪,你不会得意太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