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啊,小李?怎么这么吵?”

    “没事,就是有人不自量力的做着白日梦呢。”狱卒小李嘲讽的看着羽容。

    年长的狱卒走了过来,感受到剑拔弩张的气氛,叹了口气,知晓定是那些混球又欺负人了。

    他走到羽容枕边,和悦的问道:“姑娘,什么事啊?”

    见是那日给自己送药的好人,羽容吸了吸鼻子,不让泪落下,这牢里,终是还有个体恤的。

    “您来的正好,能不能麻烦您给口水,王妃刚醒来,渴的厉害。”

    老狱卒一听,连忙应承:“好好好,我这就给姑娘去拿。”说完转身就走。

    可那年轻的狱卒却不高兴了,“根叔,你至于这样低声下气吗,难道你还真指望她有出去的一天不成?”

    叫根叔的狱卒顿了顿,摇头笑笑,王爷可是有吩咐的,还送了药,这出去,不是迟早的么,到时,你们这些小兔崽子有的受的。

    “小李,少说两句吧,大家都不容易。”他好心的劝道。

    可那小李却当风般将这良言吹散,自顾休闲去了。

    喝过好心狱卒送来的水,厉紫陌觉得整个人舒爽了些。

    刚才的那一段她靠在墙上看的清楚,包括那狱卒轻蔑的眼神,也听得真切,还真是颇有虎落平阳被犬欺的感觉啊。

    她苦笑了两声,不愿再想这些南宫漓给自己的不堪。

    “对了,我的伤口是怎么回事?”怎么会自愈呢?

    “啊,这呀还是得感谢那位给您送水的老伯,是他给我的药。”羽容想到这个心理就暖暖的,这世界还是有好人的。

    “是吗?”没想到一个萍水相逢的人竟也如此好心,她厉紫陌还是得老天眷顾的。

    “是啊。”羽容从身上拿出药瓶,“喏,就是这瓶。”

    厉紫陌从羽容手中接过,一股沁心的凉意从掌心传来。

    她拿在手上细细的瞧,好一个精致的瓶子,瓶身上是鲤鱼戏水图,画的栩栩如生,肯定出自高人之手。再看那瓶子的质地,也与一般的瓷瓶不一样,浑身通透,拿在光下一照,似乎能透过光来。

    倒出一些在在掌心,又是一股沁凉,而且还有淡淡的幽香钻入鼻底。

    看来,这药是极好的,羽容给她上药,她竟毫无痛感,而且根本不曾察觉,只觉得很是舒服,犹如一股清泉浇遍全身。

    “这瓶药真是那狱卒给的?”厉紫陌不是很相信,看那狱卒,也不像富有之人,怎么可能用的起如此高贵的药。

    “是啊,还是偷偷给的呢,生怕被人发现。”羽容见厉紫陌质疑,一头雾水,“难道这药有什么问题吗?”

    厉紫陌摇摇头,“药没有问题,是上好的良药,要不然我也不会好的这么快。”

    羽容见厉紫陌肯定药没问题,松了口气,她真怕药有问题而害了王妃。

    “只是,你觉得那狱卒用的起这药吗?”厉紫陌晃晃手中的瓷瓶问羽容。

    啊?羽容愣住了,当时只顾着快些救王妃,到还没注意呢。

    从厉紫陌手里接回瓶子,她仔细端详,但怎么看也不是小人家用的起的,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物件。

    “王妃,这……”一时,她也拿不定主意了。

    厉紫陌笑笑,又接过瓷瓶在手中把玩着,显然,是有人在暗中帮助自己,不管是谁,这份恩情她厉紫陌刻在心底了。

    雪漫自是知道那瓷瓶的主人的,可她根本不可能告诉厉紫陌。

    眼底划过一丝厉色,她继续假装睡觉。

    ……

    在厉紫陌昏迷的时间里,南宫漓也不好受。

    静下心来之后,他想了很多,可想的越多,心中越是难受。尤其是厉紫陌满身伤痕奄奄一息倒在地上的样子一直在他脑海中浮现,他每次都难过的看着自己的双手。

    本想偷偷去看看厉紫陌的,可飞白却探来消息说是郦城那边似有行动,厉紫陌那边就暂时放下,先进宫再说吧。

    御书房里,一身明黄的南宫傲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他所听到的一切。

    “怎么会这样?之前怎么没有一点消息?”他的言语中难掩惊慌,双手抓紧身下龙形雕纹的椅子。

    “皇上,之前臣弟探得些消息,可念在兄弟的情义,想必哲王不会如此糊涂的,所以便想暗下劝解。”南宫漓的眼中满是痛意,二哥,难道你竟真的不顾兄弟情义吗?

    但是很显然,没能成功,要不然这骇人的消息也不会传来了。

    情义?呵呵,南宫傲失笑。

    别的人不知道,他本人又岂会不清楚,他们之间的梁子又岂可用情义来化解。

    见南宫傲沉默不语,想是担心国家,南宫漓心中不忍,劝慰道:“皇上不用担心,臣弟早已经有所准备,所以就算哲王不顾兄弟情义,果真要反的话,也不容易。”

    南宫傲点点头,南宫漓做事他一向放心,如今也只庆幸南宫漓还在自己这边了。

    “要是皇上没有什么吩咐,那臣弟就去准备了,郦城那边似乎已经开始行动了。”

    “嗯。”南宫傲应允。

    忽然他又重重的说了一句,“四弟,就靠你了。”

    南宫漓郑重的点头,无论如何,这大好的江山,安乐的人民,他是定要守护的。

    南宫漓走后,南宫傲卸下所有的装备,颓废的靠到椅背上,满心的荒凉,该来的还是要来了,当年自己暗下使用非常手段夺得皇位,所以这些年来,他一直兢兢业业,不辞辛苦的治理着国家,自问也对得起南傲国的臣民。

    可二哥竟还是放不下心结,也是,母仇不共戴天,要是换做自己,怕是也会这么做吧。

    倏地起身,他往祥乐宫的方向走去。

    柳太后的身体自南宫傲登基后,就一直小病不断,今日头疼,明日风寒的,就是哪儿哪儿都不舒服。

    后来得高僧指点,说是冤孽太重,必须得佛气才能化之。

    所以,这些年来,她一直吃斋念佛,为的就是化解自己的罪孽。

    这日,她刚刚在佛堂念完佛经,觉着有些疲累,便想歇着,却见南宫傲如风般卷了进来。

    “母后,他要来了。”南宫傲突地来了这么一句。

    柳太后朝着身边的兰心使了个眼色,兰心便会意的带着众下人退了出去,只留他们二人。

    “怎么回事?”见南宫傲一副心惊的神情,她担心地问。

    “母后,他来了,他终究要来了。”南宫傲急得在屋子里打转。

    柳太后心中也是一惊,知道不是什么好事,可这没头没尾的,她也猜不出是何事竟令自己的儿子如此慌张。

    强行拉住南宫傲,柳太后心急道:“到底什么事?那倒是说说清楚呀。”

    她这个儿子就是这样,一遇事情就紧张的毫无主见,这些年来,好在她在身边扶持着。

    南宫傲情急的抓住柳太后的手,“母后,今早四弟带过来的消息,说是南宫哲要杀回来了。”

    “啪”,柳太后手中的佛珠应声落地。

    南宫傲急忙扶住柳太后因受惊而有些站不住的身体,把她扶到旁边坐下。

    好一会儿,她才缓过神来。

    “这是真的?”她还存着希望这消息是假的。

    “千真万确,要不然四弟也不会这么急寥寥的进宫的。”南宫傲很是肯定。

    “怎么办?母后。”一到这种时候,他就把希望寄托在柳太后身上。

    “什么怎么办?你也该长大了。”这时候,柳太后倒是冷静下来,她狠狠刮了一眼眼前的南宫傲。

    南宫傲接到责备的眼神,自知理亏,忙别开眼不看柳太后。

    柳太后叹了口气,很铁不成钢。

    多年前她陷害阮妃与人通奸,害她失宠,连带着南宫哲也被废黜了太子之位。随后她又用尽一切手段帮南宫傲夺得皇位,可南宫傲太过于优柔寡断,一些重大的决策往往左右不知其法,便每每都求助于她这个母后,久而久之,更是助长了他依赖的性情。

    “早在你登基之时,哀家就跟你说过,这迟早有一天,狼会回穴的,可你就是不听,现在好了。”

    当初,她暗示新登基的南宫傲找个妥当的理由,将南宫哲除去,可南宫傲就是不听,说什么兄弟情义,要不然那会有今天的局面。

    南宫傲当然知道柳太后指的是哪桩,心里也很是后悔,他现在恨死自己这优柔寡断的性子了。

    见南宫傲面露回忆,柳太后她一个做娘的又好多说什么呢。

    “罢了,那过去的事不提也罢,如今应付眼前要紧,皇上可有做完全的准备?”

    “母后,这事四弟早已安排妥当了。”

    柳太后点头,这南宫漓的本事她是知道的,有时她真忍不住期望南宫漓是她的孩子,而不是南宫傲呢。

    “辛亏哀家当初聪明,将漓儿带在身边,否则,现在有我们娘儿俩哭的。”

    对于这话,南宫傲是万分同意的,这些年来,这个四弟也为他出了不少的力,心里还是很感激的。

    柳太后无奈的看来南宫傲一眼,“既然有了对策,那皇上就不必慌乱了,还是好好的静下心来,拿出皇帝该有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