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穿越小说 > 新汉1627 > 第54章 张铁牛结婚
    “哥俩儿好啊!全都好啊!”

    “三结义!”

    “全来了!”

    “落枚了!英士,喝酒!喝酒!”

    王文常连续输了五把,可算是逮了郝英士一回失误,拍了桌子要对方喝酒。

    “啊?落枚啦,那咱得走一个。”郝英士瞅了瞅王文常伸出的大拇指,大着舌头应了错,灌了一碗酒下肚,“再来!咱花眼了,这个酒走的窝囊!”

    送嫁前来的郝英士正午喝了一趟,他还觉得不过瘾,撒了酒疯赖在西河村不走了,郝凯申陪着他与来吃席的下河村刘二等人又凑了一桌。方才郝英士连番大战王大富与花万庆,此刻又与王文常猜枚吃酒半晌,他已然有了八分醉。

    刘二眼见郝英士要多了,他连忙出言劝阻,“英士,好哥哥,且歇息片刻再喝酒不迟,吃菜,吃菜,今天的羊肉很是不错,没一点儿膻气。”

    郝英士也是酒醉不乱神的人物,他心里清楚的很,使手捉了筷子划拉了一片羊肉送到了嘴里,吧唧吧唧嘴巴,“羊肉确实不错,咱方才却没吃出来。”说完,他咧嘴大笑起来。

    “嘿嘿!”边上捧了一瓷碗冒尖白米饭的王有财与方项城瞅见郝英士的模样,不禁乐出了声,俩少年只管拣肉吃饭,却是方才又去添了一碗米饭。王大有宽人严己,加之春节将近,他给张铁牛婚事置备的席面比刘二结婚时的要好上不少,白面、大米什么的都有。

    “笑甚,吃饭,别吱声!”刘二敲了俩少年各一个脑蹦儿,不想他们搅闹了汉子们的酒兴。王大有与张满仓、高有银等各村头面人物坐了一桌,刘二去主桌露了面以后便来陪这些粗野汉子,顺便照看俩年轻的兄弟。

    王有财装作很受伤的样子,摸了摸脑袋,“刘二哥,不能敲脑袋的,嫂子说敲脑袋不长个儿。”

    刘二一把夺来王有财手里的那碗米饭,“理儿还挺多啊你,你不吃我吃了。”他使筷子拨了几口米饭下肚,大米到底买的不多,刘二是知道的,他没好意思去盛。完了刘二将半碗饭还给了有财,“喏,拿去吃吧,小心吃多了胀坏了肚子。”

    王有财撇了撇嘴巴,他也是贪心盛多了饭,有些吃不下,因而没与刘二再作计较。

    方项城见刘二如此,将他手里的饭碗递给了刘二。刘二也不客气,依样搂了半碗饭下肚,口中不住地夸赞:“还是项城懂事。米饭确实香呐,咱多久没吃了。”

    一旁坐着的王大富歇了半晌了,他见郝英士与王文常停止了大战,侧身握了花万庆的右手,“万庆,咱兄弟来划两圈?”

    “求之不得,来!”花万庆喝得也有些多了,兴致很是高昂。

    “好!俩儿好啊!全都好啊!”

    “四季财啊!”

    “六六顺啊!”

    王大富与花万庆你来我往,又猜上了。

    昨日祭灶,刘二等人没来西河村吃窜忙的席面,今天众人是打算吃到天黑才算拉倒。与刘二成婚时一样,张铁牛家里也没设礼桌,不过高兰英翻箱倒柜找出了一套被面床单,给刘二带来充作他家与王大有家贺喜的礼物。

    王大富与花万庆划了几圈,刘二出声劝阻,“大富,万庆,差不多就行啦。来,喝点汤,还热乎呢。”

    冬日天气寒冷,张满仓没有搭建露天彩棚用以出席待客,他在各家借了房间安排酒席,刘二这一桌却是在张铁牛家里堂屋,与王大有坐着的主桌挨着。刘二这一桌吵吵闹闹半晌了,眼见主桌正在叙谈说话,刘二不欲扰人清静,是以连番出声阻拦几人猜枚。

    席面上有两道汤,一个大海碗里装的是青菜豆腐鸡蛋汤,另一碗里装的是山楂红枣甜汤。刘二摸了海碗里的汤勺,给在座的诸位汉子都盛了汤,不住地招呼,“酒喝多了身上冷,多喝点热汤,暖和。”

    王大富等人酒品还算不错,听人劝,也不说甚胡话,几人接了汤碗过去,纷纷品尝起来。

    刘二这桌划拳的声音静了下去,主桌诸人谈话的声音显了出来。

    “今年冬天不错,下了十多天的大雪,瑞雪兆丰年呐,来年指定风调雨顺,咱大伙儿都能有个好收成。”听声音,说话的是党家村的党新民。

    王老实闻言点头表示同意,“这雪确实下的好啊,来年开春地里的墒指定不赖。不过这几年旱得紧了,地里缺水的很呐,这点雪水只够谷子出了苗,以后长成啥样,还得看春天的雨水如何。”

    几人七嘴八舌地讨论着,最后都基本认同来年收成的关键在于春夏两季的雨水。

    主座的张满仓与众人敬了酒,放下酒碗叹了一口气出来,“大有,铁牛如今成亲了,我是没啥心事了。不过说句丧气的话,来年要是雨水还不好,你作如何打算?”

    张满仓说话的时候,王大有并没有动筷子吃菜,他静静地听着。听闻张满仓询问他的打算,他冲在座众人点了点头,出声回答:“叔,咱家里人也都整天操心这事儿,破了家财买了些粮食存着。要说打算,咱也没个长远谋划,来年要是天旱了,咱就预备逃荒去,老天不能饿死咱穷人呐。”

    要说婚礼上不该说些不高兴的事,不过众人忍饥挨饿了好多年,如今谁心里也没个谱,忍不住要谈论日后的打算。今年以来陕西中部地区多数人家都断了粮,小民卖儿卖女也凑不够过活的口粮,幸而王二杀官带了头,村民成群结伙抢夺富户谋了吃食。不过此地河流稀少,水浇地就那么多,地里收成也没多少,众人来年倘若不能耕田种粮,他们便是抢也抢不来吃食了。

    众位头面人物心忧如焚,只是都不便开口谈论逃荒一事,给张满仓先说了出来。王大有、张满仓、高有银这三家如今便是一体,王大有的打算张满仓岂能不知?张满仓只是引了话头出来,好给王大有分说他的计划。

    党新民一贯地拖后腿,他摇了摇头,“大有,咱逃荒能到哪里去?关中人岂是好相与的,咱便是没过同官县就给大军撵了回来。咱去北面的话,我听闻陕北也闹灾荒,咱问谁讨饭去,别咱还没走到,就给饿死在半路了。”

    他的儿女亲家王老实不爱听了,“咋说话呢,一把年纪了。来年要是再旱了,咱能在家挖个坑,自个儿把自个儿埋了呐?咱给朝廷交了这么多年的皇粮,该他救济咱的灾荒,咱抢官府去。”

    立场决定态度,将身段摆在士子地主一方的自干赵是不可能理解农民军的正义性的。好在王老实很清楚自己的立场所在,他为了自己能活命一定要与朱明为敌的。

    王大有连忙摆手,“慎言,慎言。来年天不好了,咱不过是逃荒罢了,哪里有这么多事儿呢?”他与刘二处的久了,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学了过去。

    高有银也在座,他给王大有搭台子,“各位,咱话得分两面说。来年要是风调雨顺,咱大伙儿求之不得,自然在家安心耕田不是。”

    “对,有银老哥说的在理。”诸人出声附和。

    高有银继续总结:“来年天要是再旱,咱可真得逃荒了,不然大伙儿都得饿死。要我说,咱逃荒的时候最好结伴行走,免得给山贼草寇打劫了,咱拖家带口的也不容易。大有家存了些粮食,来年大伙儿家里断了粮,就往他家里借粮。实在不行逃荒的时候,咱随大有一起行走,人多力量大嘛,是也不是?”

    “是这么个理儿,咱嘴笨,说不出来啥花活。大有为人仗义,咱要是有事,投奔他是没错的。”王老实高举双手表示赞成,他本色出演,动作表情语气都很到位。

    在主桌挤了十来个人,都是向来与王大有、张满仓、高有银十分亲近的村庄头面人物,众人本来与王大有就很亲近,此时话赶话到了这地步,众人也纷纷表态:倘来年天旱,众人不得不逃荒,便聚拢起来与王大有一同行动。

    听得主桌上众人谈话告一段落,王大富拉了王文常过去介绍:“这是咱的本家兄弟,王文常。文常原来在同官县开铁匠铺子,手艺很是不错。过了小年咱预备请文常给咱打造犁头锄头什么的,各位谁家里有家什要修的,尽管拿来咱村里修理,咱不收钱。”

    末座的党新民一听王大富说“不要钱”,他脸上笑出了花,起身倒了两碗酒递给王大富与王文常,“那咱可得劳累文常兄弟了,咱家的锄头早就磨秃了,一直没得空修去。”

    王文常接了酒与众人敬了一番,一饮而尽,拍着胸脯夸口:“各位到时候尽管来,咱有的是气力,修理些家什还不是小事一桩。”

    众人说话间,天色已然不早了,刘二瞅见窗户纸上的光亮逐渐暗淡了下来,他瞅空冲王大有使了个眼色。王大有与众人又说了会儿话,向张满仓开口告辞:“叔,时候不早了,咱回去吧。你家里还得忙活,咱不能耽误了大伙儿的时辰。”

    张满仓点了点头,“这就要回去啦,不再坐会儿?”他与王大有亲近的很,也不作太多客套。

    王大有站起了身,“咱得走了,路不近呢,咱到家就该天黑了。”

    王大有这一道别,桌上旁的村民也纷纷开口与张满仓道别。

    王大有与刘二等人在张满仓的相送之下来到了西河村村口,正碰见高兰香与高兰英等下河村的妇人在扎堆拿喜馍。彼时农人举行婚宴,临了要给送嫁的娘家人与本村窜忙的族人分送喜馍,喜馍一般使油纸包六、八、十个馍馍,另夹一块方肉。王大有如今要收拢人心,张铁牛的亲事上,但凡来吃席面的女客是来者有份,每家都要分发一份喜馍。

    其他村民道别以后,三五成群地离开了西河村。刘二等下河村人方要行走,安置郝凯申与郝英士休息的张铁牛挑担奔了过来,招呼刘二:“刘二,莫慌走。”他跑到刘二面前,将挑担放在了刘二面前,“今日点心预备的多了,家里没人吃,咱拾掇了些给你带回去。”

    刘二目视王大有,大有点头,“铁牛好心给你点心,你就收了吧。”

    刘二满心欢喜的接了挑担过来,他婆姨高兰英喜欢吃点心。刘二想了想,使手拍了拍张铁牛的肩膀,“铁牛,夜里关好房门,别给旁人进了家去闹洞房,闹洞房可是陋俗。”

    张铁牛面色郑重地点了点头,“好的,我回去就上好房门,屋里除了我跟月薰,谁也甭想进来!”

    西面灰白的原野上橘红的太阳摇摇欲坠,东面明亮的长庚星已然挂在了灰暗的天空上,一阵欢快的笑声从西河村村头传遍四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