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边大树下,一老一少,还有一匹小学狼。
“用心用心…”大树树荫下,老者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对着倒挂在树上的少年比手画脚道,弄得少年本事烦躁的心更是焦躁不安,这已经是十数天过去了,尚尊的刀功还是一如既往,没有太多长进,这令本以为孺子可教的乌特林很是懊恼。
“你这死老头,你不要在我耳边嚷嚷好不好,本来就心烦,你现在再这样嚷嚷叫我怎么能够专心?”尚尊倒挂在树上,头发倒竖着,憋红着脸,怒眼瞪着乌特林。
没办法,乌特林只能一声轻叹,见尚尊欲要抓狂的模样,来到了大树下,斜着眼望着倒在半空中一脸快要发疯的模样,闭上了双眼,不再理会尚尊。
挣扎了半天,尚尊只感觉全身烦躁不已,就好似全身有着成千上万只蚂蚁在自己身上大肆攀爬一般,根本就无法专心下来,这使得尚尊极度不耐烦,加上无法挣开绳子,尚尊心中更是不爽。
“嘿,老头,快放我下来,我不想学了,快!”尚尊焦躁不安的仰起头望着大树下躺着的那道人影,连连吼道。
大树下黑影一动不动,似乎根本就没有听到尚尊的呼叫,然而在树丛中,几位少年却是在这里偷偷的看着尚尊的一举一动。
“你说尚尊这小子在做什么呢?做这些奇怪的动作还好,还对着大树自言自语的吼叫着!”张倚几人躲在树背后,望着尚尊身子不停扭动,口中还骂骂咧咧的,随后有些不解的转头问向寒子,毕竟寒子与尚尊接触的时间更长,或许会知道一些事情。
“据我估计吧,尚尊八成是有人格分裂症,这种症状在许多人身上都可以看到,但是看尚尊这个样子,应该已经是非常严重的人格分裂了。”一旁身着粉红长衫的小艾嘟了嘟嘴,眼睛一转立即道。
寒子一听顿感好笑,而后故作正经道:“去,别胡说,有些事情你们根本就不知道,这点你们不要多问,习惯就好!”
寒子自然知道尚尊体内存在着一道灵魂,那道灵魂可是就连宏门几位老祖都是恭敬不已的人物,他只不过是宏门万千弟子中的其中一位,不该问的东西他从来都不会多问。
张倚与小艾一听,都是微微一怔,一脸莫名其妙的望着不远处河边的尚尊,而小白则也是懒得理会尚尊,独自趴在树下闭目养神起来。
“死老头,这明明就是折磨人嘛!”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尚尊只能无奈的闭下口,望了望手中的刻刀与石头,再望了望头底下那一堆四四方方丝毫没有一丝规律的石头,尚尊心中一阵抽搐,心中还是暗骂,这死老头竟然一定要我雕刻出一个有光泽的圆石,这种刀给我刻,明明就是为难人嘛。
大树下,乌特林眯着的双眼微微打开,通过双眼缝隙轻轻瞅了瞅尚尊,见尚尊不再闹腾,乌特林这才带起一抹微笑,继续闭上了双眼。
不再闹腾,尚尊沉下心,心中问道,林尚尊你这是怎么了,一直闹腾,难道对自己没有信心了吗?不,不是这样的,我对自己很有信心,那为什么一直闹腾?你肯定没有信心了。
不,我很有信心,不就将一个石头雕成圆形吗?我干嘛要闹腾,我没必要闹腾啊,我现在就雕刻,我要让你看看什么叫做信心。
如果你真有信心的话,心中就不要想太多了,没有任何意义,只有去做菜说明你的信心。
猛然摇了摇头,尚尊心中惊吓,这是怎么了?为什么我脑中会出现这些声音?尚尊自己不知道,他已经被人说成是人格分裂症,他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人格分裂症,他只知道有些时候,他是冷静,沉默且显得极为沉稳的少年,而有时候他则是一个爱闹爱说像是一个没有头脑的少年。
这一切他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唯一可以解释的就是,他的内心本来有着两股冲突,一个冲突是,他很想前进,成为这个世界巅峰强者,所以他爱闹,爱说,爱学。
还有一个则是,他不想前进,但是被这个世界给逼迫,没有办法,所谓此生若得安稳时,谁又愿颠沛流离,尚尊不得不前进,为了家人的安稳,他不得不修炼修炼再修炼,成为有资格在这个世界安家的男人。
但是在这个时候,尚尊突然停顿了下来,难道不是吗?为了家人,为了能够在这个世界更好的生活,他必须前进,就是为了这些,可是如果单单只要为了家人的安稳,自己为何又要受到这么多折磨,与家人一同隐蔽深林不就好了么,何必还要拼死拼活的修炼?谁能给他一个解释。
谁也无法给她解释,唯一的解释就是,信念与传承,只有传承,这数十万年的古老修炼才不会遗失,才不会消弱,这是唯一的解释。
“或许真是这样吧,谁又愿意遗失这古老的修行呢?有些人为了修炼不顾家人生死,这又是为什么,这一刻,尚尊心中变得极为平静,流水声,树叶声,风声,在这一刻都消失不见,在尚尊眼中只有眼前这颗石头,这颗石头此时在他眼里就好像是一个世界,他必须全力去做好,做到最好,颤颤巍巍的抬起右手,刻刀在阳光下照映出一抹亮光,这就是光泽,这或许就是另一个世界的光芒。
眉头紧皱而起,尚尊变得认真起来,事在人为,没有什么事可以难住有心人,只有有心人才能够坚持并做好,六寸长的刻刀在尚尊手中极速转了数圈,捡起一块粗糙的石头,认真的雕刻起来。
刀剑极为细小,如果要将一块石头雕刻出光泽,必须极为小心,极为谨慎,然而尚尊却没有这样做,他在石头周围快速刀切,将四四方方的石头削成了一个圆胚,而后才开始修整,石头属于岩石,不是鹅卵石,属于极为脆弱的那种,只要不小心就会雕坏,到这里,尚尊只能一小刀一小刀的将圆石周围凸出碎石轻轻削去,尽量让石头显得更加圆滑。
时间流逝,太阳已经升到了半空中,在这个月份,中午的太阳已经不算炎热,更多的是温暖,一抹抹阳光照在尚尊的石头上,此时的尚尊双腿已经被绑着的绳子拴得隐隐作痛,却没有理会,继续雕刻着…
“父亲说过,做事有大也有小,大事需谨慎,小事拘小节,不管大事或小事,都要认真,这样才不会被一件事给难住,只有认真了,至少是对得起良心。”小心翼翼的雕刻着,尚尊最终喃喃道。
越雕越细,越雕越小心,圆石在去掉表层的那一道粗糙的凹凸层后,最后呈现出了一道有些光滑的表面,拿着圆石上下望了望,尚尊抿嘴道:“还不行,林老说要雕刻出光泽,这只能说是圆滑,距离光泽还差一点。”
要将一块石头雕刻出光泽,需要的是毅力,越是光滑,雕刻越要小心,相比石雕来说,玉雕大师更加有难度,而起玉的硬度要比石头高出许多,玉雕大师能够将一块粗糙的玉石雕刻成一个精美且光鲜亮丽的玉佩,这不仅要毅力,还需要极为老道的刀工,这种人需要的就是一颗极为平静的心,没有这样的心,根本就无法雕刻出一块好玉。
久而久之,尚尊已经感觉不到脚的疼痛,全身心投入在雕刻里面,一块粗糙的石头在尚尊的手中渐渐变得圆滑,渐渐成为一块光滑的圆石,见此,尚尊嘴角的笑容也是越来越盛,他似乎开始喜欢上这样的雕刻,因为他发现,在专注做一件事的时候,心中一切不必要的都被抛弃,在他眼前只有一个圆石,一把刀…
“嘿…林老,快醒醒,我成功了,我雕刻好了!”在乌特林模糊的眼中,隐隐约约传来一道少年的叫声,双眼暴睁,乌特林猛然睁开双眼,那双褶皱的双眼变得极为凌厉与凶狠。
见此尚尊都是一怔,乌特林这是怎么了?半响,乌特林这才回过神,摇了摇头,双眼露出了一抹悲凉,望向了尚尊,缓缓起身,这才勉强带起一丝微笑,道:“怎么样了?雕刻好了吗?”
“你做梦了吗?是不是梦到什么了?”尚尊有些担心的望着这位一直在背后支持着他的这位老者,虽然二人平日偶尔会斗嘴,但那都只是玩笑,尚尊还是将乌特林当成了自己最敬重的前辈。
听尚尊这么问,乌特林并不打算隐瞒尚尊,一声轻笑,自嘲道:“我梦见他们了,梦见当年与我一同作战的他们,只是我没有能力救他们,为了就我,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被异变者杀害。”
原来乌特林也会做梦,这是尚尊第一个想法,而后带起一抹淡笑安慰道:“万物休戚与共,生命周而复始,这句话你我父亲离去时你对我说过的,离去的人会在另一个世界看着我们,他们并不是真的离开,而是生活在另一个世界,不是吗?”
“呵呵,是啊,是啊…”听尚尊这么说,乌特林难得露出一抹欣慰,意味深长的喃喃道。
“哦,对你,给我看看!”乌特林接过尚尊手中的圆石,在手中把玩了一会,此时的圆石显得极为规则,非常的圆,且在阳光下还有着一丝光泽,微微点头道:“很好,十多天来你终于懂得如何静下心来做这些!”
“这样就可以了吗?那块放我下来,我还要与他们一起去执行任务呢!”尚尊心中一喜,这也是乌特林第一次这样夸奖他,尚尊开心的就像孩子一般。
此时乌特林嘴角带起了一抹隐晦的微笑,这道微笑使得尚尊再次感受到了一股寒冷,身子微微一抽,道:“难道还不行吗?”
“这个模式的训练已经可以了,不过还有两个阶段还没有完成,你只有完成了后两个阶段就算你完成了!”乌特林隐晦的笑容在尚尊的眼中是那般的邪恶。
“不是吧你,这第一阶段已经够难的,竟然还有两个阶段?”尚尊一声叫苦,连忙道。
将这个圆滑的石头扔入水中,乌特林起身负着手,望着天空,道:“如果这两个阶段你都能够完成,那就说明你的心性已经可以在众多强者中独当一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