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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 (1)

    江堤上,两群人像傻鸟般站着,不转瞬地注视着树林等候晁凌风出现。

    左等不来,右等不来。

    “小姐,不好。”侍女春兰不安地说。

    “什么不好?”飞燕信口问。

    “晁爷恐怕出了意外。”

    “废话!”

    “可是,好久了呢。”

    “开玩笑!他会出意外?他快成精了,你知不知道?没有人能对付得了他。”

    “可是……”

    “不要可是。”

    “小姐,假使老秃驴和天地一笔,躲在草丛或树后,出其不意偷袭……”

    “胡说!他们已经走了。再说,即使……即使……”

    “小姐。”

    飞燕脸色变了,显然心中惊惶。

    “我们追!”她急急地说,首先飞掠而走。

    对面的公冶纤纤,拉拉乃兄的衣袖。

    “二哥,她们怎么啦?”她向公冶胜宙问。

    “我怎么知道?”公冶胜宙摇头。

    “好像晁公子早该回来了。”

    “是呀!”

    “可是,他并没回来。”

    “真是怪事,他已经捉住了冉姑娘,再废两个人轻而易举,应该早就回来了。但……唔!除非……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出了意外。”

    “哎呀……”

    “比方说,太极堂另派有高手伏击。”入云龙太虚羽士接口:“可能的,用暗器设伏,十拿九稳,所以说遇林莫入,林内埋伏容易。”

    “快!我们跟去看看。”公冶纤纤匆匆地说。

    片刻间,江堤鬼影全无。

    地面,刀剑七零八落撤了一地,冉芳华那把宝剑也在其中。

    冉芳华被放在一株大树下,四周草木丛生,人迹罕至的地方草木一定繁茂,四面不见屋影。

    她抱着胸,蜷缩在树下抖索。

    先前破襟曾经用腰巾捆住,由于全力与晁凌风拼搏,腰巾挣断了,日下双手不能动,动一动就春光外泄,所以她怕得要死。

    她看看四周,身在树丛茂草间,可知四周一定不会有人,叫救命也不会有人来察看。

    察看也没有用,没有人能救得了她。

    晁凌风正在四周察看、走动间不时跳上横枝眺望。似乎把她忘了。

    她又开始抖索了,因为晁凌风正向她走来。

    “你……你你……”她缩成一团,惊恐地问:“你想怎样?”

    晁凌风站在一旁,平静地注视着她。

    但在她的想像中,这种阴森的,不怀好意的注视可怕极了,看得她浑身不自在.全身起了反射性的痉挛。

    “不想怎样。”晁凌风笑笑:“你是个江湖女英雌,怎么变成可怜的小媳妇了?”

    “我……你不要过来。”

    “我又不会吃掉你,怕什么?”晃凌风不理会她的不安.在一旁坐下:“我打算和你做一笔公平交易。”

    “你……你说什么?什么交易?”她又发抖了,一个年轻的少女落在一个大男人手中,还会有好交易?好运决不会从天上掉下来。

    “你带人捉我,要打要杀,不错吧?”

    “我发誓,我绝对没有这意思。”她颤声说:“我……我只想向你讨取成副堂主的下落。我……”

    “不要再强辩了,那没有用。现在。我反而捉住了你,我有权以牙还牙向你报复,不错吧?”

    “不要!不……”

    “如果你帮我一点点忙,我就放弃向你报复的权利。”

    “你……你要……”她缩得更紧,想歪了。

    “我要到海船窝东面,一处渔村的近水滨渔户处,捉躲在那儿养伤避祸的西雨和飞天蜈蚣屠七公。那鬼屋三面环水,满生水草和芦苇。水色浑浊,只要冲出走两步,往水里一跳,就休想捉住他们了。”

    “什么?你……你要去捉这两个老邪魔?”她心中一定,但还无法摒除内心的不安。

    “对,我要向他们要口供。所以,我的交换条件是你合作。”

    “要我合作去……去捉他们?”

    “对,你去引他们出来。”晁凌风向她微笑:“用美人计,当然不会让你吃亏作出一些令人恶心的举动,你只要上前假装迷路叩门,亮亮相之后,制造机会把屋里的两个打渔的人打一顿,两个老魔就会出来了,你就引他们来追,就没有你的事了。”

    “哦!这……”她完全放心了,觉得晁凌风的目光,其实不如她想像般可怕。

    “当然,如果他们只有一个人来追,那你还得跑一趟,把另一个也引出来。”

    “好的,我答应了。”她宽心地说。

    “有件事你得记住。”

    “什么事?”

    “你不能用真才实学和他们拼。”

    “为什么?”

    “你的内功乾元一气大真力,火候相当不错,天雷掌的精髓也大部分了然。依我的估计。你可以击败他们。但不会太容易。这两个邪魔奸似鬼,目下已是惊弓之鸟,一看风色不对,就会溜之大吉。如果你一冒火,露两手绝活,他们一定会提高警觉溜之大吉,你不可能留得住他们,所以……”

    “我听你的。”她脸上有了笑容:“其实.我交手的经验差得很,与你交手。就有力不从心的感觉。你说我可以击败他们,我却没有信心……”

    “经验是需要从历练中获得和培养的。决非一蹴可成。早些天,我还不是缚手缚脚一无是处?甚至被冷香仙子那群人掐住上刑。上绞桩灌辣椒水,几乎送命呢!你是个小姑娘,可干万不要像我一样倒霉,男人可以犯错,女人可不行。所以,你今后必须特别小心,像今天,你幸好碰上我心情好,不然……算了算了。”

    “你把我吓得够惨了。”她心神一懈,泪眼盈盈,快要哭啦!

    “要做一个江湖女英雌,那就必须冒必要的风险,姑娘,那是无可奈何的事。”他整衣而起:“所以。一切都得自己当心。走吧!”

    “哎呀……”姑娘站起、却又惊叫。

    晁凌风扭头瞥了她一眼.拉起长衫,齐胯撕断。

    “谁叫你穿劲装?我觉得那天你穿村姑装还蛮秀气的。”将长衫下摆替她披上打结裹妥:“很抱歉,我不是有意撕你的衣衫,信手一抓,就……就……好了,将就将就,你这妙样子,一定可以把两个老魔引出来。”

    “啐!你还说呢!”她羞得一脸通红:“我真以为你要折断我的手脚呢。”

    “呵呵!要不要重来一次呀?”

    “啐!你……”她似笑非笑地。狠狠地白了他一眼。

    “走吧!还有三里路要走呢。”

    “真的,请把镇八方成副堂主的下落告诉我好不好?”她跟在后面提出请求。

    “一点也不好,我真的不知道。奇怪,那天我把你们撵走,回房睡大头觉,你们的人丢了,怎么找我要人?你不是带了他走的吗?”

    “半途他说有事,带了两个人走了。”

    “没说什么事?”

    “没说。好像……好像……”

    “好像什么?”

    “好像是急急要找某一个人,说出会面的经过。”

    “你我会面的经过,为何要告诉他人?这人难道不是贵堂的人?”

    “我真的不知道。”

    “他该告诉你老爹或堂中的重要负责人……唔!根本无此需要。奇怪。会是什么人呢?”

    “唯一与本堂有关连的外人,只有柏大侠……”

    “老天爷!又是柏大空。”晁凌风苦笑。

    “他怎么啦!”

    “那个人靠不住。告诉你老爹。离开那个人远一点,大吉大利。至少,他在调解你们一堂一帮的纠纷上,言过其实并没尽力,敷衍而已。我本来要找他求证一些事,不久我会找他的。”

    两人谈谈说说,气氛出奇地友好,不像是敌人。

    海船窝目下已成为沼泽区,已经不可能在这里制造航海的大船了。

    当年吴大帝孙权在这里造海舶,船队远及琉球、北抵朝鲜,南至南海群岛。

    直至本朝的郑和下西洋,海权局面方重行改写。

    靠近里河沼泽区一带,散落着几座小渔村。

    最东那一座共有十二余户渔家,都是些简陋破败的土瓦屋。

    就算人不往水里逃遁,往这些渔家里一钻,搜起来真得花上大半天工夫,能否搜得到还是未定之数,难怪晁凌风要找人帮忙,希望能把两个老魔引出来生擒活捉。

    两个老魔已经被他吓破了胆,只要一看见他,毫无疑问地必定逃之天天,怎么捉?

    七煞书生知道两老魔躲在此地,恐怕还有其他的人知道,两老魔很可能获得帮助。

    晁凌风一个人行事,的确有力不从心的感觉,多一个人相助,就多一半成功的机会。

    两老魔躲得很隐秘,比北雷聪明得多。

    北雷找同道藏身,同道多少会留有一些线索,让其他的同道有迹可寻,所以才被飞燕找到捉住。

    这座渔村不起眼,不是江湖朋友的猎食场,按理一定不会有人知道藏身处。

    可是,这里距鲶鱼套太近,鲶鱼套是青龙帮帮主龙王的窝巢,那些帮众都是当地的好勇斗狠坏子弟,对巢穴附近的动静哪能不灵通?

    两老魔根本没将青龙帮这些城狐社鼠放在眼下,忘了强龙不斗地头蛇的禁忌,还自以为躲得稳当呢!

    要穷苦的人不见钱眼开,的确困难,人毕竟是现实的。饿着肚子做圣人,要求未免过苛。

    渔户主人两兄弟,虽然年轻力壮,但穷得两兄弟都讨不起老婆,得了飞天蜈蚣一百两银子藏匿费,当然得人钱财与人消灾,左邻右舍皆不知道村里藏匿有两个陌生人。

    白天,在浅水渔区干活的人都不在家,而这一户的张姓兄弟仍然留在家里,说明老大病了需要照料,关上门不理会外面的事。

    一个怪模怪样的标致小姑娘奔入村,留在村里的妇孺立即出现骚动现象。

    村尾,也出现两个村妇打扮的人,并没引起其他的人注意,甚至认为她们本来就是村子里的女人。

    两村姑看到了奔入的冉姑娘,颇感意外地掩身在不远处的屋角,好奇地留意冉姑娘的举动。

    “砰嘭!”冉芳华的裹铁蛮靴,踢在柴门上。发出震耳的响声。

    “开门!里面的人都死光了不成?”她的怪嗓门也震耳,像母老虎发威。

    跟来看热闹的村妇和小孩,被吓了一跳,都把她看成女疯子。

    “砰嘭!”她不住地踢门。

    门吱呀呀重重地拉开了,抢出主人老二张二。

    “怎么啦?你疯了不成?”年轻力壮粗眉大眼的张二厉声怪叫:“你怎么乱踢人家的大门。”

    “这里是张家兄弟的家吗?”她抢着大声说。

    “是呀……”